與無憂穀達成合作協議後,蘇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穩定的鐵礦渠道即將打通,槍械製造和工坊發展最大的問題馬上得到解決。
甚至還意外收穫了橡膠汁液,此行可謂是滿載而歸。
三叔蘇慶山和另外兩名在外接應的隊員,早在半月前回去取對講機時,就已按照蘇硯先前的指示,先行返回蘇家村報信了。
因此,這次回程,隻有他們六人。
因為對路線已經熟悉,小隊雖然帶著貨物,但行進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蘇硯一馬當先,先天武者的敏銳感知如同的雷達,掃視著前方的密林與山路,規避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無憂穀入口約莫二十裡地時。
蘇硯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一種異樣的感覺,瞬間劃過他的脊背。
彷彿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枝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覺極其微弱,一閃而逝,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停。”蘇硯抬起手,聲音低沉。
身後五人立刻停下腳步,迅速呈扇形散開,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背後用布包裹著的衝鋒槍。
長期的訓練和實戰,讓他們對蘇硯的任何指令都形成了條件反射。
“硯哥,怎麼了?”
張虎壓低聲音問道,眼神卻不停的掃視四周。
蘇硯伸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
隨後緩緩閉上眼睛,將先天武者的靈覺催發到極致,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麵蔓延開來。
風聲、樹葉摩擦聲、遠處溪流聲、蟲鳴鳥叫聲……
無數細微的聲音湧入他的耳中,構成了一幅立體的地形圖。
然而,在這雜亂的資訊裡,他卻沒有捕捉到任何屬於關於人類的呼吸和心跳。
或是移動時不可避免發出的細微聲響。
視野之內,古木參天,雜草叢生,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自然,毫無異常。
“萬象,掃描半徑五裡範圍內,是否有生命體潛伏,特別是那種帶有敵意或隱藏的目標。”
蘇硯在心中默唸命令。
升級後的萬象,掃描範圍已從最初的三十米擴大到了五裡,這已是極大的提升。
萬象的電子音響起:
[宿主,你這警惕心也太強了吧?剛離開無憂穀就疑神疑鬼的。]
[從你剛才喊停,我已經自行掃三遍了,五公裡內除了幾隻山雞野兔,連條毒蛇都沒有,再遠的距離我就不敢保證了。]
蘇硯眉頭微蹙:
“真沒異常?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咱們。”
[不信你自己看。]
萬象直接將掃描投影展現到蘇硯眼前,綠色的山林地形圖上,隻有代表小隊成員的紅點在移動,周圍一片空白。
[你現在是先天武者,靈覺比以前敏銳很多,或許應該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吧?]
蘇硯眉頭皺得更緊。
是自己這段時間精神太過緊繃,產生了幻覺?
還是對方的隱匿手段,已經高明到能夠避開萬象的掃描和他先天靈覺的雙重探查?
他沉默地站立了片刻,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再也沒有出現,周圍隻有山林固有的自然喧囂。
“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蘇硯緩緩長出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睛,對緊張的隊員們擺了擺手道:
“繼續前進,保持警惕。”
“是!”
眾人聞言,稍稍放鬆了些,但依舊不敢大意,隊形緊湊地繼續趕路。
而在他們身後八裡外,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古鬆上,一道黑影如同紙片般從茂密的枝葉間滑下,落地時悄無聲息,隻驚起幾片落葉。
黑衣人罩著寬大的鬥篷,隻露出一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望著蘇硯小隊離去的方向,低聲自語:
“這幾人的感知倒挺敏銳的,剛纔不過多盯了兩眼,就差點被察覺。”
他剛才觀察到這支小隊從那處傳說中的無憂穀裂縫中安然走出。
甚至還攜帶了一些看似沉重的桶狀物品。
能從那等隱秘之地安然出來,並帶著東西離開,本身就說明瞭實力。
“看來穀內是發生了些什麼,竟然允許外人攜帶物品離開,此事非同小可。”
黑衣人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哨,放在唇邊,吹出一種奇特的、模仿某種山鳥的韻律。
片刻後,一隻羽毛呈灰褐色、體型小巧的異種鳥類撲棱著翅膀,從林間飛來,精準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衣人迅速從懷裏取出一小卷薄如蟬翼的特製紙張。
用細炭筆飛快地寫下幾行密文,塞入鳥兒腿上綁著的細小銅管內。
“去吧,將訊息帶給門主。”
他輕輕一揚手臂,那鳥兒頓時如離弦之箭般射入高空,轉眼間便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巒之間。
“不能貿然靠近,先跟著看看他們的底細。”
黑衣人理了理鬥篷,身影一閃,再次隱入密林。
始終與蘇硯小隊保持著十裡左右的距離,如同幽靈般吊在後麵。
……
在第一次感覺到被窺視之後,接下來的一整天裏,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再也沒有出現。
蘇硯幾次刻意停留,甚至繞行一段路,暗中觀察,都一無所獲。
隊員們也彙報未發現任何跟蹤的跡象。
“或許真是我多心了。”蘇硯心下稍安。
可能是在無憂穀與慕老切磋,精神一直處於高度集中和興奮狀態,驟然放鬆下來後產生的一些應激反應吧。
他不再糾結於此,指揮小隊加快速度,朝著蘇家村的方向穩步前進。
第二天中午,烈日當空。
小隊在一處樹蔭下的溪流旁停下來休整,補充一下水囊和體能。
連續的趕路,眾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疲憊,能夠歇歇腳,肯定是很樂意的。
溪水清涼甘甜,眾人或坐或蹲,一邊吃著乾糧,一邊說笑著放鬆。
就連蘇硯也放鬆了警惕,捧起一捧溪水洗了把臉,感受著那片刻的清涼。
然而,就在他彎腰起身的剎那!
那道冰冷、隱秘的窺視感,再次突兀地襲來!
這一次,感覺比上一次清晰了半分,雖然依舊短暫,如同蜻蜓點水,但蘇硯可以肯定,這絕非幻覺!
有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一直在跟著他們!
而且對方的隱匿能力極高明,連萬象都無法掃描出來!
“不好!”
蘇硯心中警鈴大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直身體,目光如電,掃視著四周的密林、山崖,感知全力放開。
然而,依舊是徒勞。
“東家?”
王彪注意到蘇硯驟變的臉色,立刻放下水囊,警惕地站了起來。
其他隊員也瞬間收斂了輕鬆的神情,迅速靠攏,恢復了戰鬥隊形。
蘇硯沒有解釋,他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目的不明,是敵是友尚且不知。
但總被這樣如影隨形地跟著,無異於頭頂懸著一把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必須設法擺脫!
或者,至少不能讓他如此輕鬆地掌握己方的行蹤和狀態!
“所有人聽令!立刻卸下所有行軍包袱!包括那些從穀裏帶出來的木桶!隻攜帶武器和彈藥!我們全速前進!”
蘇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隊員們雖然不解,但令行禁止早已刻入骨髓,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幾個沉重的包袱和那幾個密封著珍貴橡膠汁液的大木桶被堆放在了溪邊。
“東家,這些東西……”
張虎看著那些物資,有些心疼。這些都是重要的東西,尤其是那幾桶汁液,東家似乎很看重。
“別管了!我自有辦法處理!”
然後蘇硯厲聲道:
“檢查武器,子彈上膛!呈急行軍戰鬥隊形,快速前進!”
隊員們立即聽令,向著密林衝去。
卸下了數十斤的負重,隻攜帶槍械和必要彈藥,小隊整體的速度瞬間提升了數倍不止,在林間穿行如風。
而在小隊衝進密林後,蘇硯意念一動,儲物空間悄然開啟。
那堆包袱和木桶瞬間消失不見,被他收入了那十立方米的儲物空間之中。
神不知,鬼不覺。
然後快速跟上小隊離開。
十裡之外,那個黑衣人如同幽靈般從一片陰影中顯現。
他來到溪邊,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麵,露出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物資不見了?是藏起來了,還是有其他接應的人?”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麵,卻找不到任何搬運或掩埋的痕跡,彷彿那些東西憑空蒸發了一般。
“隊伍速度突然加快,是發現我了嗎?”
黑衣人心中念頭急轉:
“看來對方比我想像的還要謹慎和難纏。”
他不敢怠慢,立刻循著蘇硯小隊留下的細微痕跡,再次追了上去。
但這一次,他發現跟蹤的難度增加了不少。
對方速度極快,而且行進路線似乎也刻意選擇了更複雜的地形,留下的痕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甚至偶爾會出現斷點。
“有點意思……”
黑衣人非但沒有氣餒,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如同發現了有趣獵物的捕食者。
他調整呼吸,將隱匿和追蹤的技巧發揮到極致,再次遠遠地追了上去,隻是這次,他感覺雙方的距離似乎在被隱隱拉大。
全速奔行了兩天。
在這兩天裏,蘇硯再也沒有感受到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小隊成員們也彙報未發現任何異常。
“看來,提速和改變行進路線起作用了。”
蘇硯心下稍定。
對方要麼是被甩掉了,要麼是覺得跟蹤難度太大、暴露風險增加而暫時放棄了。
無論如何,這總歸是個好訊息。
兩天後的傍晚,熟悉的蘇家村輪廓,終於遠遠地出現在了視線的盡頭。
村後那一片新建的工坊區域,透著一股安寧與生機。
“終於回來了!”
王彪忍不住激動地低吼了一聲,其他隊員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一趟外出,雖然收穫巨大,但過程可謂一波三折,神經始終緊繃著。
蘇硯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回到自己的地盤,安全感倍增。
一行人加快腳步,很快便回到了村後的工坊區。
得到訊息的蘇靜兒早已帶著幾名女子小隊成員在外圍等候。
“硯弟!”
蘇靜兒迎了上來,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腰桿挺直,眼神銳利,氣質與從前那個待嫁的姑娘已判若兩人。
她快速掃了一眼蘇硯和小隊成員,確認無人受傷後,眼中才流露出真正的輕鬆:
“一路辛苦了!”
“靜兒姐,家裏一切都好吧?”
蘇硯點頭問道。
“都好!工坊生產正常,村裡也平安無事,三叔他們回來後又加強了警戒,我們女子小隊也按照你的吩咐,日夜輪班,不敢懈怠。”
蘇靜兒簡潔地彙報
“做得很好。”
蘇硯讚許道。
他注意到蘇靜兒身後那些女子隊員,雖然麵容還略帶稚嫩,但眼神堅定,站姿沉穩,顯然這段時間的訓練沒有白費。
簡單交接後,蘇硯讓張虎、王彪他們先去休息一晚,明天與女子小隊換防。
恢復日常巡邏即可,因為萬象現在的掃描範圍已經可以覆蓋這個村子。
他自己則拖著些許疲憊,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如今已顯得頗為溫馨的小院。
柳芸兒早已等候在院門口,見到蘇硯的身影,她快步迎了上來,眼圈微微發紅,上下打量著蘇硯,聲音帶著哽咽: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沒受傷吧?”
看著她擔憂的模樣,蘇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伸手幫她擦去淚花,柔聲道:
“沒事,芸兒,我好著呢。就是有點累,想好好睡一覺。”
“飯都熱著呢,我給你打水洗漱。”
柳芸兒連忙說道,手腳麻利地忙碌起來。
在柳芸兒無微不至的照料下,蘇硯飽餐一頓,又泡了個熱水澡,連日奔波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踏實,將那一路上的窺視與疑慮,暫時都拋在了腦後。
第二天,蘇硯神采奕奕地醒來。
充足的睡眠讓他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他沒有耽擱,開始處理積壓的事務,首要便是兌現對無憂穀的承諾。
他來到那間已經擴建的小屋裏,關好門,將收入儲物空間的那些物資取了出來,主要是那幾桶橡膠汁液,小心存放好。
然後,他取出了僅剩的一些鐵料。
這些鐵料,還是之前四處搜羅的庫存。
馬上就會有鐵礦石送過來,還是先履行承諾,列印些鋼瓦出來,也好儘早交給無憂穀的人。
“萬象,找出來現代彩鋼瓦的結構模型。材料就用這些鐵料,要求具備基本的防腐、防鏽功能,外觀就保持金屬原色吧,不需要塗層。”
蘇硯在心中下令。
他答應提供給無憂穀的,是一種“更堅固、更輕便、更耐風雨”的新型建材。
[模型我早就準備好了,列印“基礎強化型波紋金屬板”,每片長2米,寬1米,需消耗能量0.1%。這些可以列印六十片,開始嗎?]
萬象迅速給出了方案,語氣帶著一絲“小菜一碟”的從容。
“開始吧。”蘇硯確認。
微光閃爍間,鐵料開始融化、重塑,一片片泛著銀灰色金屬光澤、帶著整齊波紋的彩鋼瓦雛形快速成型。
雖然沒有現代工藝的彩色塗層,但其結構合理,經過萬象的特殊處理,防腐性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瓦片。
對於無憂穀而言,這已是革命性的建材了。
看著整齊碼放的銀灰色瓦片,蘇硯滿意地點點頭。這筆交易,不虧。
解決了無憂穀的事情,蘇硯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了那幾桶珍貴的橡膠汁液上。
這可是意外的寶藏,其潛在價值無可估量。
他首先想到的是隊員們最迫切的需求,鞋子!
張虎、王彪他們,包括女子小隊的成員,每日進行高強度的訓練和巡邏,腳上穿的還是普通的布鞋或草鞋。
磨損速度極快,且無法提供足夠的保護和緩衝。
很多隊員腳上都磨出了水泡和老繭。
“萬象,資料庫裡有那種作戰靴、勞保鞋的結構圖嗎?”蘇硯問道。
[當然有!除了那些被封鎖的高尖端科技,我這裏啥都能找到。]萬象帶著一絲驕傲道。
“那你根據這個時代,進行簡化設計,重點突出耐磨、防滑、舒適和一定的防護性。材料主體就用橡膠和堅韌的麻布。”
蘇硯思路清晰地下達指令。
[好的宿主!就用這款基礎作戰訓練鞋模型吧!鞋底採用高耐磨橡膠配方,鞋麵為複合強化麻布,內建簡易緩衝層,列印十雙需消耗能量0.2%。]
萬象的效率極高,光幕上迅速展示出幾款設計簡潔的鞋子三維模型,並給出了推薦款。
“太好了!先給男女小隊全體成員,每人列印兩雙!尺碼統計我稍後讓靜兒姐報過來。”
蘇硯心情振奮。
這不僅能極大改善隊員們的訓練條件,更能提升整體的戰鬥力和凝聚力,是一個小而關鍵的提升點。
緊接著,他的目光投向了工坊區域。
雖然有了很多手搖式機器代替人工,但產出來的東西還是靠人工搬來搬去的,蘇硯想模仿現代的流水線那樣,安裝些皮帶機,一條龍式的生產。
說乾就乾!
他立刻讓蘇遠去通知兩個小隊報鞋子尺碼,並調動來所需的材料,開始列印橡膠鞋和傳動皮帶。
當蘇靜兒得到通知來取鞋時,看到地上已經堆了幾十雙造型奇特卻看著就很結實的橡膠底布鞋,頓時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硯弟,這……這是?”
蘇硯笑著解釋道:“給隊員們的新鞋,叫‘訓練靴’。你拿去分發下去,替換掉他們現在的鞋子。”
蘇靜兒將信將疑地拿起一雙靴子,入手輕盈,鞋底柔軟卻富有彈性,鞋麵厚實耐磨。
她雖然不瞭解,但也一眼看出了這鞋子的非同一般。
當她將靴子分發下去後,引起的轟動遠超預期。
隊員們穿上新靴子,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舒適、跟腳還帶有緩衝,一個個激動得如同得到了寶貝,訓練和巡邏的勁頭更足了。
尤其是女子小隊的成員,對這位年輕東家的感激和崇拜更是達到了新的高度。
而隨著橡膠傳送帶在各個工坊安裝替換,效果更是立竿見影。
原本亂作一團的工坊裡,清凈、整齊了不少,一條條不寬的皮帶,將貨物平穩的送到下一道工序。
工坊的生產速度竟然整體提高了近五成!
負責操作的村民們看著那些黑色的皮帶,無不嘖嘖稱奇,對蘇硯的巧思已然麻木,隻剩下深深的敬畏。
在蘇硯返回村子的第五天上午,一隊長長的、由騾馬和牛車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蘇家村口,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為首的是兩名穿著無憂門服飾、精氣神十足的漢子。
他們亮出身份後,被引到了工坊區麵見蘇硯。
“蘇先生!奉慕門主之命,特來交付第一批礦石!後續物資將按約定陸續送過來!”
為首的漢子恭敬地遞上一份印信。
蘇硯接過一看,心中大喜。
印信上列明的,正是他急需的鐵礦原石,數量頗為可觀,足以供他使用!
無憂門的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有勞二位!一路辛苦!”蘇硯客氣地回應,安排人手接收物資。
然而,這批礦石數量龐大,需要專門的地方進行堆放和初步處理。
蘇硯早就看中了與現有工坊區相鄰的一片荒地,那裏地勢平坦,取水也方便,正好用來建造小型冶鍊作坊。
他立刻讓蘇遠去找那片荒地所屬的幾戶村民過來商議用地的事。
那幾戶村民被叫來的時候,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的。
他們如今能在工坊做工,家裏有了穩定的進項,全賴蘇硯恩德。
現在蘇硯要用他們的地,他們於情於理都無法拒絕,可那是祖輩傳下來的田地,是農民的根兒,白白讓出去,心裏終究是萬分不捨的。
幾人互相看著,臉上都帶著強忍的愁苦,卻沒人敢先開口說不。
蘇硯當時正忙著清點礦石,隻是匆匆對那幾戶村民說了一句:
“工坊旁邊的那片地,我規劃工坊要用到,你們準備一下,這兩天就要動工了。”
語氣雖然平和,但在心事重重的村民聽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幾戶村民的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完了,地保不住了。
雖然不敢埋怨,但失落和心痛是難免的。
訊息很快在村裡傳開,有人同情,也有人覺得理所當然,畢竟蘇硯為村子做了太多。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認為,這幾戶人家是要為村子“做貢獻”了。
動工那天,不少村民都圍了過來,心情複雜地看著。
那幾戶村民也站在自家地頭,看著即將被佔用的土地,眼神黯淡。
就在這時,柳芸兒帶著一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以及兩名捧著托盤的流民婦人,走了過來。
托盤上蓋著紅布,下麵似乎堆著什麼東西。
柳芸兒走到眾人麵前,先是歉然地對著那幾戶村民笑了笑,聲音清脆地說道:
“各位叔伯嬸子,實在對不住。我家夫君這幾日忙暈了頭,那天匆匆忙忙隻說了要用地,定是忘了跟你們說清楚。佔用大家的田地,不是白占的。”
她示意賬房先生上前,然後朗聲道:
“按照我家夫君定的章程,凡是被佔用土地的,一律按市價五倍補償!現銀結算,絕無拖欠!”
說著,她親手掀開了托盤上的紅布。
剎那間,白花花的銀錠,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幾戶村民瞬間傻了眼,獃獃地看著托盤上的銀子,又看看柳芸兒,彷彿聽不懂她的話。
賬房先生拿著地契和賬本,挨個念名字、畝數,計算補償銀兩。
當沉甸甸的、遠超他們想像的銀錠被塞到他們手中時,這幾戶村民才猛地回過神來。
不是做夢!是真的!
蘇硯不是要白占他們的地,而是用高出土地五倍的真金白銀來買!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他們,幾個年紀大的村民,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筆錢,足夠他們去邑裡買上更好的水田,或者另起大屋,舒舒服服地過上好多年了!
周圍的村民也徹底轟動了!
“五倍!我的老天爺!”
“蘇村長……蘇村長這也太厚道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家那塊地也在規劃裡就好了!”
“芸兒姑娘,下次……下次規劃到我家地的時候,您可一定要早點說啊!”
羨慕、嫉妒、懊悔、期盼……種種情緒在圍觀的村民臉上交織。
之前那點微妙的同情和理所當然,瞬間被巨大的羨慕所取代。
柳芸兒看著激動的人群,溫婉地笑了笑,提高了聲音道:
“鄉親們不必著急!我家夫君說了,這隻是個開始!往後啊,咱們蘇家村要建更多的工坊,修更寬的路,讓家家戶戶都住上青磚大瓦房!隻要大家齊心協力,跟著我夫君好好乾,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村民們群情激昂,歡呼聲、保證聲響成一片。
蘇硯的威望,在這一刻,伴隨著實實在在的利益和光明的許諾,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遠遠地,在村外某處高坡的密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默默地注視著蘇家村工坊區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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