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蘇硯回答,這位孤獨了十萬年的星老便直接給出了回答:
“原因就在進入天樞塔的兩個條件上,第一:必須是掌握空間之力的人族修士才能進入;第二:必須是元嬰期以下的人族修士才能進入,而這兩個條件又互為矛盾,所以才導致至今無一人成功進入塔內,更別說進行試煉。”
蘇硯想問兩個條件怎麼就矛盾了,突然被腦海裡的萬象緊急叫停道:
[宿主!趕緊打住吧,千萬別問這麼無知的問題,會顯得你很腦殘的,這不明擺著嘛!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是根本不可能掌握空間之力的,換言之就是,掌握空間之力的修士,肯定已經遠遠超過元嬰期了。]
蘇硯點頭,先是對星老的放水錶示感謝,隨即又轉移話題問道:
“此塔能否帶離秘境?”
“可。”
星老虛影肯定道:
“但需完全認主,且消耗能量巨大。以你如今修為,即便認主,也僅能發揮此塔萬一威能。”
這已足夠。蘇硯心中暗道。
他想起塔外那神奇的時間流速場域,又問道:
“前輩,塔外那些時間流速減緩的區域,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塔身溢散的時間法則碎片,自然形成的時間場域。”
星老虛影解釋道:
“天樞老人當年鑄就此塔,本就是為了參悟時間大道。塔成之日,時間法則外溢,影響了周圍時空。這些場域,既是塔的‘呼吸’,也是吸引有緣傳承者的一種手段。”
他頓了頓:
“若此塔被收走,那些時間場域,自會逐漸消散。”
原來如此。蘇硯恍然。
星老虛影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
“年輕人。”
他看著蘇硯,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我苦等十萬載才勉強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你心誌雖然不太堅韌,但機緣還算深厚,希望你能登頂此塔。然……”
他語氣轉為嚴肅:
“第七層起,考驗正是心境與道心,更需初步理解時間的真正含義。前六層,你可憑藉智慧、甚至是外物輔助通過。但從這一層開始,外力難助,一切皆需靠你自己。”
“切記:時間是線,也是網;是河流,也是海洋。你身在時間中,時間也在你心中,第七層六六輪迴中,我會盡量在不違規的情況下,給你一定的幫助。”
話音落,星老虛影徹底消散。
第七層空間,隻剩下蘇硯,和那塊漆黑的石碑。
蘇硯走到石碑前,看著那道掌印。
“六六輪迴嗎?我倒要看看會經歷怎樣的磨難?萬象!試圖跟隨我一起進入。”
[好的!宿主,我會想辦法進入其中,在關鍵時刻將你喚醒。]
蘇硯不再猶豫,伸出手,緩緩按在掌印上。
就在掌心與石碑接觸的剎那——
轟!!!
他隻覺整個靈魂被抽離了身體!
眼前光影飛旋,無數畫麵、聲音、感受,如同洪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不在塔內。
他成了一個嬰兒,躺在溫暖的繈褓中。
第一世:農家子
這一世,他叫蘇二狗,生在偏僻山村。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六歲,他幫家裏放牛,看著牛兒吃草,天空雲捲雲舒。
十二歲,村裡鬧旱災,莊稼顆粒無收,父親餓死在田間。
十五歲,母親病重,他上山採藥,失足跌落山崖。
臨死前,他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如果有來生,我要做個有錢人,不要再挨餓。
意識回歸黑暗,又再次亮起。
第二世:富家少爺
這一世,他叫蘇明軒,生在江南富商之家。錦衣玉食,僕從如雲。
十歲,他已通讀詩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十八歲,父親安排他娶了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二十五歲,父親病逝,他接手家業,生意越做越大。
四十歲,妻妾成群,兒女繞膝,家財萬貫。
六十歲,躺在病榻上,兒孫守在床邊,他卻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彌留之際,他忽然想起第一世那個餓死的農家子,那個臨死前隻想吃飽飯的少年。
原來,吃飽了,也會空虛。
第三世:書生
這一世,他叫蘇文遠,生於書香門第。三歲識字,五歲誦詩,十歲考中童生。
十八歲,鄉試中舉,名動一方。
二十五歲,進京趕考,卻名落孫山。
三十歲,再考,再落。
四十歲,還在考。
五十歲,終於認命,在鄉下開了間私塾,教孩童讀書。
臨終前,他看著自己寫下的那些詩詞文章,忽然笑了: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麼?功名?還是隻是不甘心?
第四世:將軍
這一世,他叫蘇破虜,生於將門。十歲習武,十五歲從軍。
二十歲,率百騎突襲敵營,一戰成名。
四十歲,敵國大舉入侵,他率軍死戰,身中十三箭,屹立不倒。
最後一刻,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忽然想起第三世那個在書齋裡吟詩作對的書生。
原來,有些人生在太平,有些人註定戰亂。
第五世:道士
坐化前,他看著窗外明月,心中忽然明悟:這一世追求長生,可長生之後呢?
一世又一世。
第六世:工匠,他打造出傳世神兵,卻救不了病重的妻子。
第七世:醫者,他醫術通神,活人無數,自己卻死於瘟疫。
第八世:乞丐,他沿街乞討,看盡人間冷暖,凍死在雪夜。
第九世:皇帝,他坐擁天下,卻夜夜難眠,怕被人刺殺。
第十世:隱士,他遠離塵囂,與青山綠水為伴,孤獨終老。
……
第二十世:魔修
這一世,他叫蘇滅天,生在魔道宗門。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五十歲,已成魔道巨擘,手下亡魂無數。
百歲,渡劫時,心魔爆發,看到前十九世所有被他殺死的人,都在向他索命。
他瘋了,自爆而亡。
第二十一世:妖獸
這一世,他不是人,是一隻深山老林裡的黑熊。
渾渾噩噩,捕食、睡覺、繁衍。
某日,遇到進山採藥的修士,被一劍斬殺。
臨死前,他忽然想起作為人時的種種。
原來,眾生皆苦。
……
第三十五世:求仙者
這一世,他叫蘇問道,生在修真世家。三歲測出靈根,開始修行。
二十歲,築基。
五十歲,金丹。
百歲,元嬰。
三百歲,化神。
五百歲,他站在修真界巔峰,卻發現前路已斷。
閉關千年,終究未能突破。
坐化前,他看著自己修鍊了千年的洞府,忽然笑了:這一世求仙,可仙在何方?
第三十六世:凡人
最後一世,他叫蘇平凡,生在普通小鎮。
父母疼愛,兄妹和睦。
讀書、工作、結婚、生子。
平凡地生活,平凡地老去。
臨終前,兒孫圍在床邊,他握著老伴的手,安詳地閉上眼睛。
這一世,沒有大起大落,沒有驚天動地。
隻有平凡的幸福。
……
當第三十六世的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時,蘇硯“醒”了過來。
他依舊站在第七層,手掌按在那塊漆黑石碑上。
但整個人,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的眼中,有滄桑,有明悟,有悲憫,有淡然。
三十六世輪迴,三十六種人生。
農人、富人、書生、將軍、道士、工匠、求仙者、凡人……
每一種身份,他都真切地活過。每一種人生,他都深刻體會。
那些喜悅、悲傷、痛苦、幸福、迷茫、覺悟……所有感受,都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緩緩收回手。
石碑上,那道掌印,悄然亮起柔和的光芒。
光芒中,浮現一行字:
“第七層通過。評價:完美。”
“獎勵:時間流速許可權提升至六萬五千五百三十六分之一。”
“獎勵:心境淬鍊一次。”
一股清涼的能量從石碑湧入蘇硯體內,洗滌著他的神魂。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變得更加澄澈、堅固。
那些輪迴中的經歷,不再隻是記憶,而是化作了他的底蘊、他的智慧、他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對“時間”,有了全新的理解。
時間是什麼?
對於農家子蘇二狗,時間是飢餓的煎熬,是漫長的等待。
對於富家少爺蘇明軒,時間是錦衣玉食的流逝,是空虛的堆積。
對於將軍蘇破虜,時間是戰場的瞬息萬變,是生命的脆弱。
對於道士蘇玄機,時間是修行的積累,是長生的奢望。
對於求仙者蘇問道,時間是境界的階梯,也是桎梏的牢籠。
對於凡人蘇平凡,時間是日常的瑣碎,是平凡的珍貴。
每一世,對時間的感受都不同。
但最終,蘇硯明白了星老那句話:
“時間是線,也是網;是河流,也是海洋。你身在時間中,時間也在你心中。”
時間,是所有生命共同的尺度。
它公平地對待每一個人,卻又在每個人心中,留下不同的印記。
你如何對待時間,時間就如何回饋你。
“原來如此……”
蘇硯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第七層的考驗,根本不是要讓他“理解”時間的法則,而是要讓他“體驗”時間在生命中的意義。
隻有真正活過、愛過、痛過、悟過,才能真正明白,時間到底是什麼。
而當他明白了這一點,第七層的考驗,也就自然通過了。
蘇硯抬頭,看向虛無的深處。
那裏,第八層的入口,緩緩浮現。
那將是什麼樣的考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帶著三十六世的記憶,帶著對時間的全新領悟,他一步踏出,走向第八層。
而在他的識海深處,萬象的聲音悄然響起:
[宿主,你的道心境界……已突破至化神層次。]
[雖然修為還是金丹後期巔峰,但你對法則的感悟、對生命的理解、對大道的認知,都已達到化神修士的水準。]
[這,或許比單純的修為突破,更加珍貴。]
蘇硯微笑,沒有回答,他隻是繼續向前。
在經歷三十六次輪迴前,聽到這個訊息,或許會高興的跳起來,但現在,他隻覺得或許本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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