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在演武場上久久回蕩。
蘇硯與葉清雨短暫交談後,又站在擂台中央,成了絕對焦點。
那身沾著焦痕和灰塵的灰色雜役短打,此刻在無數道目光中,卻彷彿比任何華服都更耀眼。
他微微喘息,臉色因消耗而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沉靜如初,並未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榮耀而有絲毫失態。
裁判高聲宣佈結果後,便是簡短的頒獎儀式。
負責小比的執法堂長老親自將代表頭名的獎勵。
一個裝有五百下品靈石、三瓶“凝氣丹”、一件品質不錯的中品防禦法器“青鱗軟甲”的儲物袋。
以及一枚鐫刻著“外門魁首”字樣的白玉令牌,交到蘇硯手中。
當蘇硯接過這些東西時,台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許多弟子,尤其是那些同樣出身普通或受過趙昊等人欺壓的,看著蘇硯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和激動。
一個雜役的逆襲,總能最大程度地點燃草根的熱血。
葉清雨早已擠到擂台邊,仰頭看著蘇硯,淚水模糊了視線,臉上卻綻放著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
她用力地揮著手,用口型無聲地說著:
“太好了!蘇師弟!”
蘇硯看到了她,對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這份勝利的喜悅,有人真心分享,感覺確實不錯。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歡呼中。
趙昊早已不知躲到何處,臉色想必精彩至極。
周炎在短暫失神後,領了第二名的獎勵,也已默默離開,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高台上,諸位長老神色各異,驚訝、好奇、審視、沉思……不一而足。
魯尼長老依舊坐在那裏,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牢牢鎖定蘇硯。
尤其是他那雙看似平靜、卻彷彿蘊藏著許多秘密的眼睛。
頒獎儀式結束,人群卻未立刻散去,依舊圍著蘇硯,七嘴八舌地祝賀、詢問。
蘇硯耐著性子,用僥倖、魯長老指點、劍有些特殊等說辭應付著。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內門執事服飾、氣息沉穩的中年修士分開人群,來到蘇硯麵前,拱手道:
“蘇硯師弟,恭喜奪得魁首。宗主與諸位長老有請,還請隨我前往‘淩雲殿’一趟。”
宗主召見!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眾人看向蘇硯的目光更添敬畏與羨慕。
外門小比頭名被宗主親自召見,雖非絕無僅有,但也足夠稀奇了。
蘇硯心中微凜,知道真正的“考校”或許現在才開始。
他麵上不動聲色,對那執事行禮道:
“有勞師兄帶路。”
又對周圍眾人團團一揖:
“諸位師兄師姐,宗主召見,師弟先行告退。”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蘇硯跟著那位內門執事,離開了喧囂的演武場,朝著青嵐宗核心區域,那座位於主峰之巔、雲霧繚繞的“淩雲殿”走去。
一路無言。
穿過層層殿宇樓閣,越往上走,靈氣越發濃鬱精純,環境也越發清幽肅穆。
偶爾遇到的內門弟子或執事,看到引路的執事和跟在後麵的蘇硯,尤其那身雜役服飾,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淩雲殿並不奢華,卻自有一股巍峨莊嚴之氣。
殿前廣場以青石鋪就,潔凈無塵。踏入大殿,光線稍暗,卻更顯肅穆。
殿內已有數人。
正中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麵容清矍、目光溫潤卻隱含威儀的中年男子,正是青嵐宗宗主,墨古真人,金丹初期修為。
其下兩側,分坐著七八位氣息渾厚的長老,魯尼也在其中,位置靠後。
蘇硯能感覺到,數道或明或暗、強大而審視的神識,在自己踏入殿門的瞬間,便已籠罩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所有氣息,將肉身強度也壓製到最低。
隻顯露出“重傷初愈、靈力微弱”的表象,然後上前數步,躬身行禮:
“弟子蘇硯,拜見宗主,拜見各位長老。”
[宿主!突然接受到高強度神識掃描,數量有九股。強度各不相同,其中金丹期三股,築基期六股。]
[他們的掃描方式:常規探查,未含惡意攻擊意圖。建議宿主保持當前偽裝狀態,收斂意識波動。]
萬象的提示資訊主動在腦海中及時顯現。
蘇硯看著資訊默默記下。
“免禮。”
墨古宗主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大殿中迴響:
“蘇硯,你此次小比表現,著實令人意外。以雜役之身,連克強敵,奪得魁首,在我青嵐宗歷史上,亦屬罕見。”
“弟子惶恐,實屬僥倖,賴宗門福澤,魯長老指點,以及……那柄劍有些特異。”
蘇硯連忙答道,將功勞分出去。
“哦?那柄劍?”
一位麵容嚴肅、身穿執法堂長老服飾的老者開口,聲音洪亮:
“老夫觀你最後所用,似乎並非全靠劍器。尤其是決賽之中,擊落周炎烈焰刀那幾下,鐵珠飛舞,軌跡刁鑽,似乎暗合某種引導之力,更兼指法精準,專破靈力節點。這等眼力與手法,絕非‘僥倖’二字可以概括。你修鍊的,到底是何種功法?師承何人?”
問題直指核心。
殿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蘇硯身上。
蘇硯早已準備好說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慚愧和茫然的表情道:
“回長老,弟子並無明確師承。幼時家中略有薄產,曾得一位遊方道人指點過一些粗淺的呼吸吐納和強身健體之法,以及……一些辨識藥材、礦物特性的皮毛知識。後來家道中落,流落四方,那點微末傳承也早已殘缺不全。至於此次小比……”
他頓了頓,彷彿在努力組織語言,實則在看萬象新發來的合理說詞:
“弟子傷勢未愈,靈力運轉滯澀,無法與各位師兄師姐正麵比拚靈力。隻能依靠以前學來的一點辨識材料特性的笨法子,觀察對手靈力運轉時,法器或護體罡氣上那些不易察覺的薄弱點或流轉節點。”
“而那柄劍是魯長老所賜,材質似乎有些特別,可能對某些屬性的靈力有微弱的……排斥或乾擾。”
“弟子也隻是胡亂嘗試,將自身微弱靈力注入,試圖激發那點特性,配合鐵珠投擲,乾擾對方靈力凝聚。”
“至於指法……實是無奈之舉,弟子以前為謀生計,學過一些處理藥材、分揀礦石的手上巧勁,對力道和位置稍有把握,便想著能否用在打斷對手施法節奏上……讓各位長老見笑了。”
他將一切都歸結於“家傳的皮毛知識”、“材料辨識的笨法子”、“手上巧勁”,聽起來粗陋不堪,甚至有些可笑。
但卻巧妙地避開了功法、傳承等敏感話題,並將自己的異常表現與魯尼給的劍、以及他目前在煉器坊辨識材料的工作聯絡了起來,增加了可信度。
幾位長老聞言,麵麵相覷,有的皺眉,有的若有所思。
這個解釋……聽起來太兒戲,可細細想來,似乎又勉強能解釋得通?
畢竟修真界無奇不有,一些偏門的知識和技巧,在某些特定場合,或許真能起到奇效。
“材料辨識……手上巧勁……”
那位執法堂長老沉吟著,看向魯尼:
“魯師弟,你那柄劍,有何特異之處?”
魯尼沙啞的聲音響起:
“回宗主,諸位師兄。那劍不過是老夫早年一件練手的廢品,材料是些衝突失敗的‘雷晶鐵’與‘赤焰晶’混合廢料,靈氣不通,本是打算回爐的。”
“給蘇硯,也隻是讓他拿去充個門麵,免得空手上台難看。至於他所說的排斥乾擾……雷火屬性衝突失敗的材料,殘留些不穩定的雜亂氣息也是有的,能否被引動,全看個人感應和運氣。”
他將蘇硯的成功,大半歸功於材料本身的偶然特性和個人運氣。
這樣既撇清了自己的關係,證明瞭沒給什麼秘寶,又為蘇硯的說辭提供了佐證。
墨古宗主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到蘇硯身上:
“你上前來。”
蘇硯依言上前幾步。
墨古伸出一指,隔空點向蘇硯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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