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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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死了!快跑啊!"
一聲驚恐的嘶喊撕破戰場,官軍陣中像被捅了的螞蟻窩。
楊誌左手提著都監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右手橫刀立馬,渾身浴血。林沖策馬跟在他身側,長槍槍尖還在滴血。
"青麵獸楊誌在此!"楊誌把人頭高高舉起,"你們的都監已經死了!"
這顆人頭比千軍萬馬還管用。
官軍後陣一片哭喊,幾個膽小的校尉轉身就跑。他們這一跑,身後的士兵也跟著跑。兵敗如山倒,不過如此。
"楊兄弟!"林沖揚聲道,"正麵那邊!"
楊誌順著他的槍尖望去,武鬆的旗幟正在陣前飄揚。包圍圈的正麵,官軍還在做困獸之鬥,但他們的主帥已死,這些人不過是無頭蒼蠅。
"走!"楊誌把人頭往腰間一係,"殺過去——"
兩騎當先,身後十幾騎緊隨其後。戰馬蹄聲如雷,所到之處官軍紛紛避讓,冇人敢擋這兩尊殺神的去路。
武鬆站在一塊大石上,手中雪花镔鐵戒刀已經砍捲了刃。他居高臨下看著戰場,眼中全是殺意。
"武頭領!"身邊的嘍囉大喊,"中軍那邊有動靜!"
武鬆抬眼望去,一道鐵騎正從官軍陣中橫穿而出。為首那人滿臉青色胎記,手中樸刀寒光閃閃——是楊誌。
"好!"武鬆一拍大腿。
楊誌和林沖殺到近前,勒馬停住。楊誌解下腰間人頭,扔到武鬆腳邊:"武二哥,都監張叔夜!"
那顆人頭骨碌碌滾了兩圈,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天空。
武鬆看了一眼,嘴角一扯:"楊兄弟,乾得漂亮。"
"是林教頭給我創造的機會。"楊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他側翼一衝,都監身邊的護衛全亂了套。"
林沖道:"楊兄弟衝得太猛,我差點跟不上。"
武鬆冇功夫聽他們客套。他跳下石頭,抄起那顆人頭,衝著官軍陣中揚起來——
"官軍聽著!你們的都監死了!"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戰場上滾過。正在廝殺的官兵聽到這話,紛紛扭頭看來。
武鬆把人頭舉得更高:"看清楚了!這就是張叔夜的腦袋!"
官軍陣中有人慘叫:"真的是都監!"
"都監死了……"
"主帥死了,咱們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先是後陣的輜重兵扔下東西就跑,接著是兩翼的步卒開始潰散,最後連中軍的親兵也繃不住了。
"追!"武鬆把人頭往地上一扔,抄起戒刀,"彆讓他們跑了!"
嘍囉們嗷嗷叫著衝了上去。
這哪裡是追擊,分明是單方麵的屠殺。官軍已經徹底喪膽,隻顧著往山下跑,有的連兵器都扔了。嘍囉們在後頭追殺,刀砍槍刺,血肉橫飛。
"往穀口跑也冇用!"武鬆站在高處指揮,"史進在那邊堵著!"
果然,一群官軍慌不擇路往穀口衝,迎麵撞上了史進的人馬。史進的紋龍刺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揮舞三尖兩刃刀,殺得正歡。
"來得好!"史進大笑,"老子等半天了!"
穀口被堵死,官軍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徹底陷入絕境。
"投降不殺!"武鬆的聲音傳來,"放下兵器的,饒你們一命!"
有人跪了下去,扔掉手中的刀槍。有一個跪的,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很快,成片成片的官軍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但也有些死硬的不肯投降,三五成群往山上突圍。武鬆親自帶人堵截,戒刀上下翻飛,擋路的全部砍倒。
"想跑?問過我這把刀冇有?"
一個官軍校尉舉槍來刺,被武鬆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削掉了他半邊腦袋。另一個官軍從側麵偷襲,被武鬆一腳踹在胸口,飛出去七八步遠,吐血倒地。
"武頭領威武!"周圍的嘍囉齊聲高喊。
林沖的騎兵來回沖殺,將零散的官軍驅趕到一處。楊誌帶人在側翼遊弋,見有落單的就上去補刀。史進在穀口殺得興起,地上躺滿了屍體。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股官軍被圍住砍翻,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傷兵的呻吟和垂死者的喘息。
武鬆站在戰場中央,大口喘著氣。他的戒刀上沾滿血汙,鎧甲上也全是血點子。
"清點一下。"他沉聲道。
嘍囉們四散開去,開始清點戰果。有人拖著俘虜往一處趕,有人翻檢屍體搜刮物資,有人追殺還在動彈的傷兵。
楊誌走到武鬆身邊,把樸刀往地上一杵:"武二哥,打贏了。"
"嗯。"武鬆點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林沖策馬過來,翻身下馬:"都監一死,這仗就算完了。官軍至少跑了有一半,剩下的……"他指指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虜,"全在這兒了。"
武鬆掃了一眼那些俘虜,眉頭微皺。
魯智深扛著禪杖走來,光頭上全是血珠子。他"呸"了一聲,吐出嘴裡的血沫子:"二郎,這仗打得痛快!"
"大師兄殺了多少?"
"冇數。"魯智深咧嘴一笑,"灑家光顧著殺了,哪有空數?"
史進也走了過來,三尖兩刃刀上還在滴血:"武二哥,穀口那邊堵死了。跑出去的冇幾個,大部分都被咱們攔下了。"
"好。"武鬆說。
他再次掃視戰場。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血水在低窪處彙成了小溪。官軍的旗幟東倒西歪,有幾麵被踩進了泥裡。
"這一仗……"楊誌盤算了一下,"官軍來的有三千多人,跑掉的頂天有三四百,死的至少過半……"
他頓了頓,看向那片黑壓壓的俘虜:"剩下的都在那兒跪著呢。"
武鬆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俘虜比他想象的還要多。成百上千的官軍跪在地上,有的渾身發抖,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偷偷抬眼打量四周。
"武頭領!"一個嘍囉跑來稟報,"俘虜大概有千把人,還在清點!"
千把人。
武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麼多俘虜,吃喝拉撒都是問題。殺又殺不得,養又養不起,放回去等於資敵——
"武二哥。"楊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這些人……怎麼處置?"
武鬆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俘虜,眼神深沉。俘虜們感受到他的目光,有的嚇得趴在地上,有的拚命磕頭。
"先押著。"武鬆終於開口,"這事回去再議。"
楊誌點頭領命,轉身去安排。林沖招呼騎兵看管俘虜,魯智深和史進帶人打掃戰場。
武鬆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俘虜身上。
一個年輕的官軍士兵跪在最前麵,滿臉泥血,眼中全是恐懼。他渾身哆嗦,嘴唇發青,看樣子還是個新兵。
武鬆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
那士兵嚇得魂飛魄散,把頭埋進土裡:"好漢饒命!小的上有老母,下有……"
"多大了?"武鬆打斷他。
"啊?"士兵愣了愣。
"問你多大了。"
"十……十七。"
十七歲。武鬆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該在家裡種地讀書,卻被抓來當兵送死。
"彆怕。"武鬆說,"先不殺你。"
他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史進。"
"在!"
"派幾個人去前麵探路,看看有冇有官軍的潰兵。"武鬆的聲音沉穩,"林教頭,你的馬軍……"
他的話冇說完。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探子飛奔而來——
"武頭領!前頭還有一隊官軍往北跑,大概兩百來人!"
武鬆眼睛一眯,手握緊了戒刀。
"楊誌!"他揚聲喊道,"帶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