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甕中捉鱉】
------------------------------------------
張叔夜一揮手中令旗,厲聲道:"給我衝!活捉武鬆!"
令旗落下的一刹那,官軍大陣像開了閘的洪水,從三麵壓向山前平地。盾牌手踏著整齊的步子推進,長槍手緊隨其後,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弓弩手跟在最後,搭箭上弦,隻等進入射程。
"殺——"
喊殺聲震天,官軍士氣大振。先前張鐵虎被武鬆一拳打倒,士卒們都縮著脖子不敢向前,如今都監親自下令全軍進攻,那點怯意被命令壓了下去。
副將湊到張叔夜馬前,低聲道:"都監,咱們真要全軍壓上?"
"不壓上怎麼辦?"張叔夜的臉色鐵青,"讓那幫草寇看我朝廷官軍的笑話?張鐵虎都廢了,再不拿下武鬆,我拿什麼向上麵交代!"
副將不敢再說,策馬退到一邊。
官軍像一把收攏的大網,從東、西、南三麵向前推進。盾牌手的腳步踏得地麵發顫,沉悶的響聲一下接著一下,像敲在人心上的悶錘。
山腳下的沂蒙軍陣地上,武鬆站在最前麵,戒刀斜挎在腰間,雙手抱胸,眼睛眯著看向官軍陣線。
身後的嘍囉們開始騷動起來。
"武頭領,官軍衝上來了!"一個嘍囉喊道。
"我看見了。"武鬆冇動。
"那咱們……"嘍囉握緊了手裡的刀。
武鬆轉過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弟兄們。這些人裡有老卒也有新兵,臉上都帶著緊張,但冇有一個往後退。
"慌什麼?"武鬆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像山。
嘍囉們的躁動平息了一些。
寨牆上,魯智深探出半個身子,粗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二郎!官軍壓上來了,要不要灑家下去幫你!"
武鬆抬頭朝寨牆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大師彆急,時候冇到。"
"什麼時候到?"魯智深扒著牆垛,脖子伸得老長。
武鬆冇回答,視線重新落在官軍陣線上。
盾牌手已經推進了百步,長槍手跟在後麵,槍尖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鐵刺。官軍的陣型拉得很開,像一道長長的鐵牆,從東到西足有二百多步寬。
張叔夜騎在馬上,目光死死盯著武鬆的位置。先前張鐵虎被打敗,他臉上掛不住,如今孤注一擲,恨不得一口吃掉這幫反賊。
"再快點!"張叔夜喊道。
傳令兵策馬沿著陣線跑動,嘶聲喊道:"都監有令,加快進攻!加快進攻!"
官軍的腳步加快了,盾牌手幾乎是小跑著向前推進。陣型開始出現縫隙,長槍手跟不上盾牌手的速度,中間拉開了三四步的距離。
武鬆看在眼裡,嘴角動了一下。
"武頭領!"身後有個聲音喊道。
武鬆轉過頭,是傳令的小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史進頭領在穀口問您,現在動不動手!"
武鬆搖頭:"告訴他,再等等。"
"是!"小卒轉身跑了。
官軍推進到五十步距離。弓弩手已經進入射程,有人開始張弓搭箭。
"放箭!"官軍陣中有人下令。
嗖嗖嗖——
箭雨從官軍陣中飛出,劃著弧線落向沂蒙軍陣地。
"散開!舉盾!"武鬆一聲令下。
沂蒙軍的弟兄們早有準備,幾十麵木盾舉起來,擋住了大部分箭矢。有幾支箭落在人群裡,紮傷了兩三個人,但冇有致命。
"他們的箭射完了?"一個嘍囉問。
"冇那麼快。"武鬆盯著官軍陣線,"弓弩手的箭袋冇空,他們還能射三輪。"
果然,第二輪箭雨緊跟著飛了過來。
沂蒙軍的盾牌陣抗住了箭雨,傷亡不大。
官軍見箭射不動,盾牌手的推進更快了。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武頭領,他們近了!"嘍囉們的聲音有些發緊。
武鬆站在原地不動,像一尊鐵塔。
官軍的盾牌手已經逼近到十五步。這個距離上,長槍手隻要再往前兩步,就能用槍尖捅到沂蒙軍的陣線。
張叔夜在後陣看著前麵,眼睛裡全是狠厲:"好啊武鬆,你不跑,那就彆怪我不客氣!全軍壓上,把他們全殺了!"
官軍的喊殺聲更響了,盾牌手邁開大步,幾乎是撲向沂蒙軍陣地。
就在這時,武鬆動了。
他從腰間抽出戒刀,刀尖朝天一指。
"往後撤,把他們放進來!"
沂蒙軍的陣線整齊地向後退去,退得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官軍盾牌手衝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更凶地追了上去。
"追!彆讓他們跑了!"
官軍的陣型在追擊中徹底拉開,盾牌手跑在最前麵,長槍手跟在後麵,弓弩手更是落了十幾步遠。從天上往下看,原本整齊的鐵牆已經變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蛇,蛇頭衝進了沂蒙軍讓出來的空地,蛇身還在山前平地上扭動。
武鬆退到預定位置,停住腳步。
他身後是兩道狹窄的山路入口,左邊那條寬一些,右邊那條窄一些,中間是一道山穀的豁口。
魯智深在寨牆上看得分明,大笑一聲:"二郎,官軍上鉤了!"
武鬆冇笑,眼睛盯著追上來的官軍盾牌手。
"武頭領,他們進來了!"身邊的嘍囉們激動起來。
"彆喊。"武鬆的聲音很冷,"讓他們再進來一點。"
官軍盾牌手追得凶,一頭紮進了兩道山路入口之間的空地。他們冇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三麵環山的口袋裡,左邊是林沖的埋伏,右邊是楊誌的埋伏,正前方是史進堵著的穀口。
張叔夜騎在馬上,隔著老遠看不清前麵的地形。他隻看見自家的盾牌手追著沂蒙軍往裡衝,心裡一陣得意:"武鬆,你跑不掉了!"
武鬆站在原地,戒刀橫在身前,嘴裡吐出幾個字:"讓他們進來,進來就出不去了。"
身邊的嘍囉聽見這話,緊綁著的心放鬆了一些。
官軍的盾牌手已經有兩百多人衝進了口袋,長槍手也跟了進來。他們還在往前追,絲毫冇有察覺自己已經落入了圈套。
武鬆抬起戒刀,刀尖對著天空。
陽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東邊的寬路上,埋伏在樹叢裡的林沖看見了那道光。
他騎在馬上,手握長槍,身後是三百匹戰馬和三百名沂蒙山最精銳的騎兵。
"都看見了?"林沖的聲音壓得很低。
"看見了!"身後的騎兵齊聲應道。
林沖握緊槍桿,眼睛盯著官軍拉長的陣型。官軍的側翼完全暴露在他麵前,盾牌手追得太急,長槍手跟不上,中間露出了一道幾十步寬的缺口。
"好大的破綻。"林沖自言自語。
他身後的騎兵們已經跨上馬背,戰馬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麵,躁動不安。
林沖收緊韁繩,舉起手中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