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禿驢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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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祖腳下一滯,禪杖的風壓已經撲麵而來。
那根鐵禪杖足有六十二斤重,橫著掃過來時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陳敬祖本能地往後一仰,禪杖擦著他的鼻尖掠過,風壓颳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媽的!"
他罵了一聲,腳下踉蹌,往側麵想跑。可那和尚的速度快得嚇人,禪杖收回來的同時人已經橫移一步,又攔在了他麵前。
"小子,跑什麼?"魯智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灑家還冇打過癮呢!"
陳敬祖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是官軍先鋒將領,手底下打過幾十場仗,刀口舔血的人物。可此刻麵對這個光頭和尚,他隻覺得渾身發冷。
這和尚太猛了。
一路衝殺過來,禪杖所到之處冇有三合之將。那些親兵護衛像紙糊的一樣,一杖一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讓開!"陳敬祖咬牙,橫刀劈了過去。
"哈!"
魯智深大喝一聲,禪杖迎上來,噹的一響,震得陳敬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顫抖。他握不住刀,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插進三步外的泥地裡。
完了。
陳敬祖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他轉身就跑,顧不上什麼將領體麵,顧不上身後還有殘兵——能活一個是一個。
"跑?"
魯智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陳敬祖跑出四五步,後頸一緊,整個人被一隻大手揪住了後領。那手勁大得嚇人,提著他往回一拎,他雙腳離地,像隻被老鷹抓住的兔子。
"放……放開……"
他掙紮著,雙腿在空中亂蹬。可那隻手紋絲不動,像鐵鉗一樣扣著他的脖子。
魯智深把他拎到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這就是官軍的先鋒大將?長得倒是白淨,就是膽子小了點。"
"大……大師饒命……"
"叫灑家大師?"魯智深眉毛一挑,"灑家是花和尚,不是什麼大師。叫爺爺!"
陳敬祖憋紅了臉,張了張嘴,叫不出來。
魯智深也不在意,把他往地上一摔,禪杖往他胸口一杵。陳敬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光頭和尚轉身衝向了彆處。
"禿驢來也!"
魯智深大吼一聲,禪杖橫掃。
三四個官兵正圍著一名嘍囉廝殺,聽到這聲吼,回頭一看,隻見一根鐵柱子迎麵掃來。領頭那個舉刀想擋,禪杖砸在刀麵上,刀斷人飛,整個人被掃出七八步,砸在一塊石頭上不動了。
剩下的官兵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
魯智深追上去,一杖一個,打得乾脆利落。那嘍囉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拱手喊了一聲:"多謝魯大師!"
"謝什麼?"魯智深頭也不回,"殺敵!"
戰場上到處都是廝殺聲。
史進帶著虎賁小隊從側翼殺入,配合得像一把尖刀。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專挑官兵的薄弱處突擊。那些官兵本就被伏擊打亂了陣型,這下更是潰不成軍。
"武頭領!"史進一刀砍翻一個官兵,回頭朝武鬆喊,"東邊還有幾十個聚在一起,衝不衝?"
武鬆站在一塊大石上,環顧四周。穀中屍橫遍野,官兵死傷過半,剩下的要麼在逃,要麼在抵抗,但已經成不了氣候。
"圍住。"武鬆沉聲道,"不急著殺,看他們怎麼選。"
"得令!"
史進帶人往東邊包抄過去。
林沖站在高處,紅旗一揮。兩側山坡上的弓箭手調整方向,箭簇對準了那群聚在一起的官兵。
那群官兵本想衝出去,抬頭一看,密密麻麻的箭頭正指著自己,腿都軟了。有幾個膽小的當場扔了兵器,跪在地上喊:"彆射!彆射!"
其他人見狀,也有些動搖。
武鬆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魯智深提著禪杖走過來,杖頭還滴著血。他往地上一頓,哈哈大笑:"二郎,這仗打得痛快!官軍這幫慫貨,灑家一個人能打一百個!"
武鬆嘴角微微一動:"大師兄,先鋒將領呢?"
"哦,那小子?"魯智深往後一指,"在那邊趴著呢。跑了冇兩步就被灑家揪回來了,膽小得很。"
武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陳敬祖趴在地上,渾身是土,狼狽不堪。
"押過來。"
兩個嘍囉跑過去,把陳敬祖架了過來。
陳敬祖的腿還在抖,被架到武鬆麵前時,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武鬆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冇讓他跪下去。
"不必跪。"武鬆看著他,"你是先鋒將領,叫什麼名字?"
"陳……陳敬祖……"
"陳敬祖。"武鬆點點頭,"你手下有多少人?"
陳敬祖嘴唇哆嗦:"五……五百……"
"五百人。"武鬆環顧戰場,"現在還剩多少?"
陳敬祖不敢回答。他知道,死的死,降的降,能站著的恐怕不足百人。
武鬆冇有再問,轉頭看向東邊。
那群被圍住的官兵還在猶豫。有人想投降,有人還在死撐。虎賁小隊把他們圍得死死的,林沖的弓箭手在上麵壓陣,他們插翅難飛。
"武頭領。"史進跑過來,抱拳道,"圍住了,怎麼處置?"
武鬆沉默片刻,看向陳敬祖。
"你去告訴他們。"武鬆說,"放下武器,可以活。頑抗到底,死。"
陳敬祖愣了愣:"我……我去?"
"你是他們的將領。"武鬆盯著他的眼睛,"你的話,他們會聽。"
陳敬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我……我去。"
兩個嘍囉押著他往東邊走。
魯智深湊到武鬆身邊,壓低聲音:"二郎,讓他去勸降?他能行?"
武鬆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陳敬祖的背影。
戰場上的廝殺聲漸漸稀疏了。
殘餘的官兵要麼死了,要麼降了,還有些躲在屍體堆裡裝死。虎賁小隊的人正在清理戰場,把那些裝死的揪出來,綁成一串。
林沖從山坡上走下來,到武鬆身邊站定。
"武頭領。"林沖說,"這一仗,官兵死傷過半,俘虜兩百多。咱們這邊傷了十幾個,無人陣亡。"
"好。"武鬆點頭,"讓兄弟們歇一歇,等那邊的事情了了,再說下一步。"
林沖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魯智深把禪杖往肩上一扛,抬頭看著天。日頭已經過了正午,穀中到處是血腥味。
"二郎。"魯智深說,"灑家覺得,官軍不會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會。"武鬆說,"這隻是先鋒,後麵還有大軍。"
"那正好。"魯智深嘿嘿一笑,"灑家正愁冇人打呢。"
武鬆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東邊傳來一陣騷動。
陳敬祖站在那群官兵麵前,正在說什麼。那些官兵交頭接耳,有人點頭,有人搖頭,還有人握著刀不放。
史進帶著虎賁小隊緊緊圍著,箭在弦上。
片刻後,一個官兵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兵器落地,叮叮噹噹的響聲在穀中迴盪。
魯智深咧嘴一笑:"這小子,還真有點用。"
武鬆冇有笑。
他的目光越過那群放下武器的官兵,看向穀口之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