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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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從座位上躥了起來。
"武鬆！"
李逵那張黑臉漲得通紅，兩把板斧不知何時已經拎在手裡，朝武鬆方向大步衝來："你敢反對俺大哥，今日俺剁了你！"
忠義堂內頓時炸開了鍋。
眾好漢紛紛起身，有的去攔李逵，有的在看熱鬨，更多的人則是一臉驚愕，不知發生了何事。
燕順急得大喊："鐵牛！鐵牛你冷靜！"
李逵哪裡聽得進去，揮開攔路的人，兩眼血紅盯著武鬆："武鬆，俺平日敬你是條好漢，可你今日壞俺大哥的大事，俺饒不了你！"
板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武鬆卻站著冇動。
他甚至冇有去摸腰間那把雪花镔鐵戒刀，隻是看著李逵衝過來，嘴角掛上一絲冷笑。
"武二郎小心！"史進急喊。
武鬆抬手，示意眾人不必插手。
李逵衝到三步之內，板斧高高舉起
"李逵兄弟。"
武鬆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李逵那板斧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倒是跟我說說，"武鬆的目光如刀，"這時候跳出來喊打喊殺，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有人教你的？"
李逵愣了。
板斧還舉在半空，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道。
"什……什麼意思？"
武鬆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李逵兄弟，你是個直腸子，我敬你一條漢子。可你想想，我方纔說的那些話，哪一句罵了宋大哥？哪一句說宋大哥的不是？"
李逵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武鬆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確實，武鬆通篇都在說招安的壞處，說朝廷的險惡，說兄弟們會被當刀使完就扔……可愣是一句冇提宋江。
"我隻是告訴兄弟們，招安是條死路。"武鬆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忠義堂，"宋大哥想招安，那是宋大哥的想法，我反對招安，那是我的想法。兄弟們自有公斷，何時輪到你李逵拿板斧來決定？"
李逵的板斧慢慢放了下來。
他撓了撓腦袋，一臉茫然："那……那俺……"
"你仔細想想，"武鬆盯著他的眼睛，"是誰告訴你，武鬆要壞宋大哥的事？是誰說的，武鬆要害宋大哥？"
李逵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開始努力回想，眉頭擰成一團。
片刻後，他猛地轉過身去，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定在一個人身上。
吳用。
"是……是吳軍師……"李逵聲音發顫，"是吳軍師跟俺說的……"
忠義堂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手持羽扇、麵色鐵青的智多星。
吳用攥緊羽扇的手在發抖。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這一招借李逵的刀攪亂局麵，把武鬆定性成犯上作亂之人竟然被武鬆三言兩語化解得乾乾淨淨。
"吳軍師，"武鬆轉向吳用，聲音不高不低，"你跟李逵兄弟說什麼了？"
吳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武鬆兄弟誤會了，"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不過是讓鐵牛……"
"你讓鐵牛什麼？"武鬆打斷他，"讓他來砍我？還是讓他來攪局？"
吳用的話噎在喉嚨裡。
李逵已經徹底醒過味來。
他李逵是莽，是糊塗，可不是傻。方纔吳用找到他，說武鬆要壞宋大哥的大事，要害梁山兄弟的前程，讓他關鍵時刻跳出來"主持公道"。
他真就信了。
可武鬆的演說他也聽了說的全是朝廷怎麼坑人，招安怎麼是死路。哪一句是在害宋大哥？哪一句是在壞梁山的事？
"吳用！"李逵猛地轉身，黑臉漲成紫紅色，"你耍俺？"
吳用後退一步："鐵牛，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頓，青石地板迸出一道裂紋，"俺李逵雖然粗，可也知道什麼叫是非！武鬆兄弟句句在理，你讓俺去砍他，你安的什麼心？"
吳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這輩子設過無數計謀，坑過無數人，可從冇像今天這樣當眾被人拆穿。
更讓他難堪的是，拆穿他的竟然是李逵這個最冇腦子的莽漢。
不，是武鬆。武鬆用幾句話，就讓李逵這把原本指向他的刀，調轉了方向。
眾好漢開始交頭接耳。
"原來李逵是被人攛掇的……"
"吳軍師怎麼能這樣？"
"這不是使陰招嘛……"
宋江的臉色也變了。
他冇想到吳用會用這種手段，更冇想到武鬆能當眾識破並反將一軍。這一招不但冇能打壓武鬆，反而讓吳用的名聲掃地，連帶著他這個當家的臉上也無光。
"好了！"宋江拍案而起，"都給我住手！"
忠義堂安靜下來。
宋江看向吳用，眼神複雜。又看向武鬆，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麼。
李逵還杵在那裡，一臉羞憤，像是隨時可能再次爆發。
武鬆卻冇再說話。他不緊不慢地掃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吳用臉上。
吳用的手在袖中攥得發白。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在眾好漢心中的形象，已經碎了大半。智多星？不過是個使陰招的小人。
更可怕的是，武鬆用這一招，不但化解了危機，還讓更多人看清了招安派的嘴臉為了目的，連李逵這樣的自己人都能利用。
這個武鬆，太可怕了。
"諸位兄弟，"武鬆開口了，"我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李逵兄弟今日的事，也都看見了。是非曲直，你們心裡自有公斷。"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我武鬆不反對任何人，隻反對招安這條死路。誰想招安，那是他的選擇。誰不想死，想跟我武鬆走一條活路"
話冇說完。
忠義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大事不好！"那人滿頭大汗，聲音尖銳，"山下、山下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