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三萬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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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過石板官道,濺起一路泥水。
秋雨下了一夜,道路泥濘。但武鬆並不在意,烏騅跑得飛快,四蹄翻飛,一個時辰後就出了京城。
身後,是兩百親衛,跟得死死的。
“陛下!”親衛頭領策馬追上來,“前麵就是林將軍的前軍大營,還有三十裡!”
“加快!”
武鬆夾了夾馬腹,烏騅又加了幾分速度。風灌進衣領,帶著深秋的涼意。他眯著眼睛望向前方,天邊已經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旗幟。
那是三萬大武朝虎狼之師。
官道兩旁的樹林裡,不時有斥候騎馬穿過,遠遠地看著這支隊伍。到了中午,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曬乾了道路上的泥濘。武鬆冇有停下休息,一路策馬疾馳。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的旗幟越來越近,營寨的輪廓也漸漸清晰。營門口,早有人列隊等候。
“停!”
武鬆勒住韁繩,烏騅前蹄高高揚起,嘶鳴一聲,穩穩站住。
營門大開,林沖已經帶著幾名將領迎了出來。他們鎧甲鮮明,腰挎長刀,見武鬆到來,齊齊抱拳。
“末將林沖,恭迎陛下!”
“免了。”武鬆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衛,大步走向林沖,“怎麼樣,大軍準備得如何?”
“三萬人馬,隨時可以開拔。”林沖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糧草輜重也已裝車,夠十五日之用。”
“十五日?”
“是。”林沖頓了頓,“張虎那邊截糧道的人馬已經出發了,若是順利,十日之內能有訊息。”
武鬆點點頭,冇有多說。
進了大營,撲麵而來的是一股肅殺之氣。
帳篷連綿,一眼望不到頭。每隔十步便有火堆,旁邊是持槍的士兵,見武鬆經過,齊齊立正。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風聲。
“陛下。”林沖低聲道,“弟兄們都知道要打仗了。士氣很高。”
“看得出來。”
武鬆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些士兵。他們大多二十出頭,臉曬得黝黑,眼睛裡透著一股子狠勁。這些人有的是當年跟他從梁山下來的老弟兄,有的是後來招募的新兵,但此刻站在一起,看不出什麼分彆。
穿過中軍帳前的校場時,武鬆停住了腳步。
校場上,三千騎兵正在列隊。他們的馬匹一色的栗色,膘肥體壯,馬背上的騎士全副武裝,長槍斜指天空。
“這是?”
“鐵騎營。”林沖上前半步,“都是挑了又挑的好手,人人能開三石硬弓,馬上功夫更是一等一。”
武鬆看了片刻,忽然問:“你打算怎麼用他們?”
林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四周。校場邊上,有幾名將領正在觀望。
“進帳裡說。”林沖壓低了聲音。
武鬆點頭。
中軍帳內,燈火通明。案子上鋪開一張輿圖,四角用石塊壓住。林沖走上前去,手指點在一處。
“方天定的前鋒已經過了富春江,目標是湖州。”
“我知道。”
“他兵分兩路。”林沖繼續說,“鄧元覺領主力走大路,約莫兩萬人。另有一支偏師,五六千人,走小路,目標不明。”
武鬆盯著輿圖,眉頭微皺。
“偏師?”
“是。探子回報,領兵的是個生麵孔,不知道底細。”林沖歎了口氣,“陸文龍坐鎮杭州,手裡還有幾千人。方天定這一手,也算穩得很。”
“穩是穩。”武鬆冷笑一聲,“但他兵力不足,隻能主動進攻。咱們守住要害,他就難受了。”
“陛下的意思是……”
“先不急著打。”武鬆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你看,湖州往北,這一帶都是平原。方天定若要北上,必須經過這裡。咱們在這兒紮營,堵住他的路。”
林沖看了看那個位置,是臨安以北約八十裡的一片開闊地。
“那地方確實適合大軍紮營。但……”
“但什麼?”
“方天定若是繞路呢?”
武鬆搖頭:“繞不了。東邊是太湖,西邊是山,他隻有這一條路。除非他不想打了,縮回杭州去。”
林沖想了想,點頭:“陛下說得是。”
“傳令下去。”武鬆站直身子,“明日拔營,往南推進八十裡。”
“是!”
林沖正要出去傳令,帳簾被人掀開,一個親兵快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
“報!斥候急報!”
武鬆接過信,拆開看了兩眼,神情一凝。
“怎麼了?”林沖湊了過來。
“方天定的偏師有訊息了。”武鬆把信遞給他,“他們繞過湖州,直奔長興。”
林沖看完信,眉頭皺得死緊:“長興?那是咱們的糧道!”
“是。”武鬆點了點頭,“方天定這一招,狠。”
帳內一時沉默。
長興是大武朝軍糧轉運的要地。若是被方天定的偏師截斷,三萬大軍的糧草供應就成了問題。
“張虎那邊……”林沖忽然想到什麼。
“我已經派了張虎去截糧道。”武鬆打斷他,“但張虎隻有一千人,擋不住五六千人的偏師。”
“那怎麼辦?”
武鬆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
天邊,一團烏雲正從南邊壓過來。
“變天了。”他低聲道。
林沖走到他身後,也望著那片烏雲。
“陛下,要不要分兵去救長興?”
“不。”武鬆轉過身,“分兵是下策。方天定就是想讓咱們亂,然後各個擊破。”
“那……”
“傳令鐵騎營。”武鬆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讓他們準備好,隨時出發。”
“鐵騎營?”林沖一愣,“陛下是想……”
“方天定以為他的偏師能偷襲咱們的糧道?”武鬆冷笑一聲,“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以快打快。”
林沖眼睛一亮:“陛下是要親自帶鐵騎營?”
“不。”武鬆搖頭,“我留在這裡,牽製鄧元覺的主力。你帶鐵騎營去。”
“我?”
“你是天下第一高手,帶三千鐵騎,去長興。”武鬆盯著他的眼睛,“能不能截住那支偏師,就看你的了。”
林沖點了點頭,抱拳道:“末將領命!”
“記住。”武鬆又補了一句,“隻許勝,不許敗。”
“是!”
林沖轉身大步出帳。不多時,帳外響起一陣喧嘩,馬嘶聲、號令聲,此起彼伏。
武鬆站在帳門口,看著林沖翻身上馬,帶著三千鐵騎,消失在夜色裡。
蹄聲如雷,漸漸遠去。
“陛下。”一個親衛走過來,“夜深了,您該歇息了。”
“不急。”武鬆冇有動,“再等等。”
他抬頭望向南方,那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方天定的大軍正在那片黑暗裡,一步步逼近。
這一仗,避無可避。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鼓聲。
低沉、綿長,跟悶雷一樣。
“那是什麼?”親衛緊張地按住刀柄。
武鬆眯起眼睛,側耳聽了片刻。
“是方天定的前鋒。”他慢慢說道,“比咱們想的快。”
鼓聲越來越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往前逼近。黑暗裡,已經能看見火把的光亮,一點一點,連成一條線。
武鬆轉身走回帳內,拿起長刀,彆在腰間。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殺氣,“全軍戒備。”
親衛剛要出去,帳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個斥候飛奔而來,渾身泥水,聲音都在發抖。
“前方……前方發現敵軍先頭部隊……”
武鬆走出帳門,眼睛盯著遠處。
遠處,火光點點,一條蜿蜒的火蛇,正在黑暗裡一點點往前挪。
“來得好。”
武鬆握緊刀柄,咧了咧嘴。
遠處,鼓聲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