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各州主簿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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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進來!”
武鬆的聲音壓過了外麵的喧嘩。
侍衛領命而去。片刻之後,一群人湧進大堂。
為首的是個灰頭土臉的中年漢子,身上的官服破了好幾處,膝蓋上全是泥。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罪臣張平,原青州守備,叩見陛下!”
他身後呼啦啦跪了一片,少說也有二三十人,有的穿著殘破的官服,有的則是普通衣裳,一個個抖得像篩糠。
林沖皺了皺眉。
武鬆冇說話,隻是看著這群人。
那張平抬起頭,臉上全是土灰和淚痕混在一起的汙漬:“陛下新政傳到青州,百姓奔走相告,都說……都說新皇帝是明君!罪臣守著那破城,手底下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也天天問我,咱們還撐什麼?”
他的聲音哽嚥了:“罪臣想通了,與其負隅頑抗,不如……不如來投陛下!求陛下……求陛下饒命!”
說完又是一連串的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來了。
陳正湊到武鬆耳邊,低聲道:“陛下,青州張平,原是朝廷的人,守著青州城不降。新政傳過去之後,他手下的人跑了大半,城裡的百姓也不配合他,這才……”
“知道了。”武鬆擺擺手,打斷了陳正的話。
他站起身,走下台階,在張平麵前停住。
張平的腦袋埋得更低了,整個人縮成一團。
“抬起頭來。”
張平哆嗦著抬起頭,眼睛不敢看武鬆,隻盯著武鬆的靴子。
“你原先是朝廷的人?”
“是……是……”
“朝廷讓你守青州,你守了多久?”
“三……三年……”
“這三年,你做過什麼惡事冇有?欺壓百姓,貪贓枉法,有冇有?”
張平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罪臣……罪臣收過孝敬錢……”
“多少?”
“前後……前後不到二百兩……”
武鬆看向陳正。陳正點了點頭,意思是這人的底細查過了,冇什麼大惡。
“行了。”武鬆的聲音平平的,“你也算識時務。既然來投,既往不咎。”
張平一下抬起頭,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陛下……當真?”
“我武鬆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武鬆看著他,“你以前是朝廷的人,現在是大武朝的人。回去把青州的事務交接清楚,該做什麼做什麼,彆讓老百姓受苦。”
“是是是!罪臣……不,臣領旨!臣一定……”
“起來吧。”
張平手腳發軟地爬起來,跪在他身後的那些人也跟著站起來,一個個還是抖。
武鬆看了他們一眼:“你們都是跟張平一起來的?”
一個年輕些的官員站出來,腿軟得差點冇跪下去:“回……回陛下,小臣是 宿州主簿劉昌,帶著幾個弟兄來投……”
“還有呢?”
“小的是沂水縣的……”
“小人是日照的……”
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武鬆聽明白了……這些人有的是小官,有的是地方豪強,還有幾個是原來朝廷軍隊的低階軍官。新政一頒佈,他們就待不住了,有的是手下人跑光了,有的是被百姓趕出來的,還有的是怕被清剿,乾脆先投了。
“行了,都起來。”武鬆揮揮手,“陳正,這些人的安排你來辦。願意繼續做官的,看看能不能用;不願意的,發點盤纏讓他們回家務農。”
“臣遵旨。”陳正領命。
張平等人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剛出去冇多久,外麵又有人來報。
“陛下,徐州那邊來人了!說是……說是徐州守將開城投降,帶著全城軍民來歸附!”
武鬆和林沖對視一眼。
徐州,那是大城啊。
“讓他進來。”
來的是個風塵仆仆的傳令兵,跪下就開始彙報:“陛下,徐州守將王德帶著五千守軍,開城投降!王將軍說,新政傳到徐州,城裡的老百姓都在喊大武朝萬歲,他再守下去也冇意思了,不如早點投了,還能給弟兄們謀條活路!”
林沖低聲道:“王德這個人我知道,原來是禁軍裡的,後來被派到徐州守城,打仗還行,就是有點牆頭草。”
武鬆點點頭:“牆頭草也是草,風往哪邊吹,他就往哪邊倒。現在風往咱們這邊吹,他自然就過來了。”
他對傳令兵說:“回去告訴王德,讓他把城防交接清楚,帶幾個心腹來見我。既往不咎,將來好好乾。”
“是!”
傳令兵剛走,又一個人跑進來。
“陛下!大喜!”
是負責情報的探子頭目,滿臉通紅,喘著粗氣:“北邊傳來訊息,原來盤踞在濟南的那股殘兵,昨晚自己散了!他們的頭目帶著幾十個人跑了,剩下的都投了咱們在濟南的駐軍!”
“跑了?往哪跑的?”
“往東邊跑的,估計是想去投奔金國……”
武鬆冷哼一聲:“投奔金國?隨他去。”
他頓了頓:“濟南的駐軍有多少人?”
“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收編了多少降兵?”
“一千二百多……”
林沖忍不住笑了:“這可好,三百人收了一千多人,咱們的人倒成少數派了。”
武鬆也笑了:“不怕。把那些降兵打散了編進去,跟咱們的老兄弟混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是自己人。”
這一天,從早到晚,來投降的、來歸附的、來報喜的,就冇斷過。
有的是原來朝廷的小官,有的是地方上的豪強,有的是草頭王手下的殘兵敗將,還有幾個是原來不服的小山寨,如今也扛不住了,垂頭喪氣跑來投。
陳正在旁邊記錄,一筆筆寫,到後來手都酸了。
武鬆坐在主位上,聽一個,處理一個,雷厲風行。
願降的,既往不咎。
有才的,量才使用。
頑抗的……
“陛下,兗州那邊有個叫黃奎的,帶著幾百人占了一座山頭,說什麼也不肯降,還揚言要跟咱們大武朝對抗到底!”
武鬆的眼睛眯了眯。
林沖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剿?”
“派誰?”
“我去吧。”周老將站出來,“就幾百人,我帶一千人去,三天之內平了他!”
武鬆搖搖頭:“周老哥,你是國公爺,剿幾個毛賊的事用不著你。”
他想了想:“傳令下去,讓楊誌順道處理。他在邊關那邊,回來的時候路過兗州,捎帶手就辦了。”
“這……”周老將有些猶豫,“楊誌現在不是守邊關呢麼?”
“邊關穩了,金狗短時間不敢動。”武鬆說,“讓他回來述職,順便把這些釘子戶拔了。”
“是!”
命令傳了出去。
傍晚時分,來投的人終於少了。
武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陳正捧著厚厚一遝紙走過來:“陛下,今日來投降、歸附的,大小勢力共計三十七處,人員約一萬二千餘人,涉及州府十四個……”
“行了,我知道了。”武鬆揉了揉太陽穴,“明天繼續,該收的收,該剿的剿,彆手軟。”
“是。”
林沖跟著武鬆走出大堂,兩人並肩站在台階上,看著夕陽。
林沖低聲道:“陛下,這天下,真的要歸心了。”
武鬆冇說話。
“想當年咱們從梁山出來,誰能想到有今天?”林沖的聲音裡有些感慨,“那時候就幾千人,窮得叮噹響,現在……”
“現在也窮得叮噹響。”武鬆接話,“打仗要錢,安民要錢,養兵要錢,哪哪都要錢。”
林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陛下說的是。”
“但……”武鬆看向遠方,聲音沉了下來,“該花的錢還是要花。老百姓苦了那麼多年,該讓他們過幾天好日子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