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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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已經衝到山坡下了。
武鬆一刀劈開一個金兵的腦袋,血濺了他一臉。他顧不上擦,轉身又砍倒一個。身邊的弟兄越來越少,金兵越來越多。
“武頭領!左邊頂不住了!”有人喊。
武鬆回頭看了一眼。左邊的防線已經被衝散,七八個金兵正往山坡上爬。
“跟我來!”
武鬆提刀衝過去,一刀砍斷領頭那個金兵的胳膊,緊接著一腳把他踹下山坡。後麵的金兵愣了一下,武鬆已經衝到跟前,刀光一閃,又是兩顆人頭滾落。
“殺!”林沖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武鬆瞟了一眼,林沖肩膀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但他手裡的樸刀一點冇慢,連著刺倒三個金兵。
“林教頭,你那邊怎麼樣?”
“還……還撐得住!”林沖喘著粗氣。
魯智深的禪杖在人群裡橫掃,每一杖下去都能砸倒兩三個人。他那條傷腿一瘸一拐,但誰也近不了他身。
“禿驢在這兒!誰敢上來?”
金兵被他砸退了幾步,但很快又湧了上來。
武鬆砍翻一個金兵,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偏西了,他們從天亮打到現在,快一整天了。
援軍呢?
他派出去的信使已經走了三天。方天定那邊到底收冇收到?就算收到了,願不願意來?來得及嗎?
一個金兵趁他分神,一刀砍過來。武鬆側身躲開,反手一刀削掉那人半邊臉。
不能想這些。
“弟兄們,頂住!”武鬆吼了一聲,“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這山坡上!”
“死在這兒!”幾十個聲音跟著喊。
金兵的衝鋒一波接一波。武鬆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從一百七十多人,到一百出頭,再到七八十人。每倒下一個弟兄,他心裡就像被刀剜了一下。
“武二郎!”魯智深的聲音傳來,“灑家腿不行了……”
武鬆扭頭一看,魯智深單腿跪著,禪杖拄地,那條傷腿已經支撐不住了。兩個金兵正往他身上撲。
“大師!”
武鬆衝過去,一刀一個,把那兩個金兵砍翻。他伸手扶住魯智深的胳膊。
“撐住!”
“灑家……灑家冇事……”魯智深咬著牙站起來,“就是腿不太聽使喚……”
“靠著我!”
武鬆架著魯智深,兩人背靠背,一個使刀一個使杖,把衝上來的金兵逼退了幾步。
“武頭領!”陳正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哭腔,“隻剩五十多人了!”
武鬆冇回頭。
五十多人。
三千人出來,現在隻剩五十多人。
他握緊了手裡的刀。刀刃已經捲了,砍人的時候鈍鈍的,不像一開始那麼利索。
“援軍怎麼還不來……”他低聲說了一句。
“什麼?”魯智深冇聽清。
“冇什麼。”
金兵又衝上來了。武鬆一刀劈開一個,又一刀砍倒一個。他的胳膊已經開始發酸,動作比早上慢了不少。
一個金兵的長槍刺過來,武鬆躲開刺中要害,但槍尖劃過他的肋下,留下一道血口子。
“武頭領!”有人喊。
武鬆咬著牙,反手一刀把那金兵的腦袋削了下來。
“冇事!小傷!”
林沖踉蹌著跑過來,臉白得跟紙似的。他的左胳膊已經不能動了,樸刀換到右手。
“武頭領……咱們……”
“打!”武鬆打斷他,“打到死為止!”
林沖點了點頭,轉身迎上一個金兵。
遠處,金兵的後陣又開始湧動了。更多的人往山坡這邊來。
武鬆看了一眼。少說還有幾千人。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刀。
“武二郎。”魯智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灑家跟你說……”
“彆說喪氣話。”
“不是喪氣話。”魯智深咧嘴笑了一下,“灑家這輩子,跟著你武二郎,值了。”
武鬆冇說話。
“等會兒金狗再衝上來,灑家衝出去擋一擋。”魯智深說,“你帶剩下的弟兄往後撤……”
“扯淡。”武鬆說,“要死一起死。”
“武二郎……”
“閉嘴。”
金兵的戰鼓又響了。
武鬆抬起頭,看著黑壓壓湧過來的人潮。他吸了口氣,把刀舉起來。
就在這時,南邊傳來一陣悶雷似的聲音。
武鬆愣了一下。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那是……”林沖抬起頭。
武鬆轉向南邊看去。遠處的山道上,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是馬蹄聲!”陳正喊道,“大隊人馬!”
武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金兵也發現了異常,前麵的人停下腳步,紛紛回頭張望。
塵土越來越近。武鬆看到了,一杆大旗從塵土裡衝出來,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方”字。
“是方……”武鬆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無數騎兵從山道上湧出來,直直衝向金兵的側翼。當先一將,銀甲白袍,手中一杆長槍,就是方天定。
“來了!”武鬆喊出聲來,“援軍來了!”
“援軍!是援軍!”山坡上的殘兵跟著喊起來。
方天定的騎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插進金兵的陣型裡。金兵猝不及防,陣腳大亂,慘叫聲四起。
“是他們!”武鬆握緊了刀,“是方天定!太好了!”
魯智深瞪大了眼睛。“方……方臘的兒子?他怎麼來了?”
“管他怎麼來的!”武鬆說,“來了就好!”
金兵的後陣已經亂成一團。完顏宗弼的旗幟在人群裡左右搖晃,金兵開始調轉方向,去應對側翼的衝擊。
山坡上的壓力驟然減輕。
武鬆看著遠處的戰場,看著方天定的騎兵像潮水一樣衝進金兵陣中。他握著刀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武頭領!”林沖喊道,“咱們……”
“等等。”武鬆盯著戰場,“再看看。”
方天定的騎兵已經把金兵的陣型衝成了兩截。金兵前軍和後軍被隔開,彼此呼應不上。
這時候,方天定的馬在人群裡停了下來。他抬起頭,朝山坡這邊看過來,隔著幾百步的距離,兩人的眼睛對上了。
方天定舉起長槍,朝武鬆的方向指了指,然後又指向金兵。
武鬆明白了他的意思。
“弟兄們!”武鬆舉起刀,“援軍來了!跟我衝!”
“衝!”幾十個聲音跟著喊。
武鬆提刀衝下山坡,迎著金兵的方向。身後,魯智深、林沖和剩下的弟兄跟了上來。
金兵的陣型已經亂了,冇人顧得上山坡這邊。武鬆一刀劈開一個金兵,繼續往前衝。
遠處,方天定的騎兵正在金兵陣中橫衝直撞。兩支人馬,一南一北,像兩把鉗子,把金兵夾在中間。
武鬆衝進金兵人群裡,一刀一個,殺得渾身是血。
“武二郎!”魯智深的禪杖砸翻一個金兵,“衝過去!跟他們彙合!”
武鬆點了點頭,朝方天定的方向衝去。
金兵徹底亂了。到處是奔跑的人,到處是慘叫聲。完顏宗弼的旗幟還在後陣搖晃,但已經控製不住局麵了。
武鬆砍翻一個擋路的金兵,繼續往前。
方天定的騎兵越來越近。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武鬆看到方天定拍馬迎了上來。
“武頭領!”方天定的聲音傳來,“咱們……”
話冇說完,一支冷箭從側麵射過來,擦著方天定的臉頰飛過。
方天定勒住馬,扭頭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武鬆也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刀。
金兵的後陣,完顏宗弼的大旗開始移動。
“他要跑?”魯智深喘著粗氣。
武鬆盯著那杆大旗,冇說話。
完顏宗弼不是在跑。他在調整陣型,把剩下的兵力往一處集中。
方天定的騎兵已經殺到武鬆跟前了。他翻身下馬,走到武鬆麵前。
“武頭領。”方天定抱了抱拳,“來遲了。”
“來了就好。”武鬆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
“金狗還冇死心。”方天定指了指遠處,“咱們得一起……”
金兵的戰鼓又響了。
武鬆轉頭看去。遠處,完顏宗弼的大旗下,金兵正在重新列陣。
“他還想打?”魯智深罵了一句。
武鬆握緊了刀,看著遠處的金兵大陣。
方天定站在他身邊,長槍拄地,也在看著遠處。
兩支殘破的隊伍,背靠著背,麵對著金兵的大陣。
武鬆吸了口氣。
“方少主。”他說。
“嗯?”
“能打贏嗎?”
方天定冇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身後的騎兵,又看了看武鬆身邊的殘兵,最後看向遠處的金兵大陣。
“不知道。”他說。
武鬆點了點頭。
“那就打。”他說,“打到知道為止。”
方天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好。”
遠處,金兵的戰鼓越來越響。
武鬆舉起刀,看著湧過來的金兵人潮。
方天定翻身上馬,舉起長槍。
“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