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鐵騎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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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武頭領!”林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武鬆冇有回頭,隻是抬手往遠處一指:“看。”
林沖和魯智深並肩走到垛口邊,順著武鬆的手指望去。
地平線上,那道塵煙已經變成了一條黃褐色的長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來了。”武鬆說。
魯智深眯著眼睛看了半晌,突然罵了一句:“孃的,這陣仗不小。”
林沖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搭在額頭上遮住陽光,仔細辨認。
“馬蹄。”他說,“全是騎兵。”
“三四千人。”武鬆說,“昨天燕青報的。”
話音剛落,城牆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匹快馬衝到城門前,馬上的探子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往城牆上跑。
“報……”
探子跪倒在地,上氣不接下氣:“武頭領,金……金兵前鋒到了!已經過了三十裡鋪,往這邊來了!”
“知道了。”武鬆擺擺手,“去歇著吧。”
探子愣了一下,抬頭瞄了瞄武鬆的神情,又看了看遠處那道塵煙,嚥了口唾沫,低著頭退下去了。
魯智深拍了拍城牆:“武二哥,怎麼辦?”
武鬆轉過身,看著林沖和魯智深。
“傳令下去。”他說,“全軍備戰。”
林沖點點頭:“末將這就去。”
“等等。”武鬆叫住他,“騎兵先不動,讓步軍上城牆。弓箭手準備,冇我的命令,不許放箭。”
林沖應了一聲,轉身快步下了城牆。
魯智深還站在原地,手裡的禪杖在地上杵了杵:“武二哥,讓灑家出城會會他們?”
“不急。”武鬆說,“先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魯智深撇撇嘴,但冇有再說什麼。
城牆下麵開始喧鬨起來。號角聲、吆喝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一隊隊步卒從營房裡湧出來,沿著馬道往城牆上跑。
武鬆站在城樓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遠處。
那道塵煙越來越近。
漸漸地,塵煙裡開始顯出人影……黑壓壓的一片,馬蹄聲隆隆,跟悶雷從地底下滾過來一樣。
“鐵浮圖?”魯智深問。
武鬆搖搖頭:“不是。鐵浮圖是重騎,跑不了這麼快。”
“那是什麼?”
“輕騎。”武鬆說,“探路的。”
金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他們的旗號了。黃色的旗幟在風裡翻卷,上麵繡著看不清的圖案。
馬背上的騎兵個個腰桿挺直,手裡的兵器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林沖從城牆下麵跑上來,身上的甲冑嘩嘩響。
“武頭領,人都上來了。”他說,“弓箭手就位,隨時可以放箭。”
武鬆點點頭,冇有說話。
金兵在兩裡外停了下來。
隔著這點距離,武鬆能看清那些騎兵的臉……黝黑的麵板,高聳的顴骨,眼睛裡帶著一股子凶狠勁兒。
打頭的是一個壯漢,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提著一杆長槍。他勒住馬,往城牆上看了看,然後揚起長槍,朝身後一揮。
金兵開始散開,在城外列成陣勢。
前排是執長槍的騎兵,後排是挎著弓箭的射手,兩翼還有兩隊人馬壓陣,陣型嚴整得跟刀切的一樣。
魯智深嘀咕了一句:“孃的,還真有兩下子。”
“三千多人。”林沖低聲說,“都是精銳。”
武鬆冇有接話。
金兵列陣完畢,那個壯漢催馬往前走了幾步,衝著城牆上喊了一嗓子。
聲音隔得遠,聽不太清楚,隻能辨認出幾個詞……“城裡的”“出來”“死”。
魯智深罵道:“放屁!灑家倒要看看誰死!”說著就要往城下衝。
“站住。”武鬆喝了一聲。
魯智深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急什麼?”武鬆說,“讓他叫。”
魯智深瞪著眼睛:“武二哥,他罵人呢!”
“罵就罵。”武鬆說,“嘴巴罵不死人。”
那金將又喊了幾嗓子,見城牆上冇有迴應,把長槍一抖,朝後麵揮了揮手。
一隊騎兵從陣中馳出,大約二三十人,沿著城牆外圍跑了一圈,在護城河邊停下來,開始往城上射箭。
箭矢零零散散飛上城頭,大部分都落在了城牆根下麵,隻有幾支釘在了城牆上。
“試探。”林沖說。
武鬆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城牆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來得倒快。”他自言自語,“比我想的早了半天。”
武鬆嗯了一聲。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蠢蠢欲動,有人已經把弓拉滿了,隻等一聲令下。
林沖壓低聲音:“武頭領,要不要……”
“等著。”武鬆說。
“彆動。”武鬆說,“讓他們射。”
弓箭手們你看我我看你,但冇有人敢違抗命令。
金兵又射了一陣,見城上冇有反擊,那金將有些詫異。他催馬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護城河邊,仰頭往城上看。
武鬆站在城樓上,低頭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幾十丈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那金將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衝著武鬆喊道:“你就是武鬆?”
武鬆冇有回答。
“聽說你很厲害。”那金將又喊,“敢不敢出來,跟老子打一架?”
魯智深在旁邊氣得直跳腳:“武二哥,讓灑家去!”
武鬆還是冇有動。
那金將等了一會兒,見武鬆不出城,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護城河裡的水都起了漣漪。
“怕了?”他喊道,“縮頭烏龜!”
說完,他調轉馬頭,往陣中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說著什麼。身後的金兵們也跟著笑起來,笑聲此起彼伏。
魯智深攥緊了禪杖:“武二哥!”
“讓他笑。”武鬆說,“笑完了,仗還得打。”
他轉過身,看著林沖:“城外有多少地方可以埋伏?”
林沖想了想:“城東有片樹林,城南有幾道溝壑,城北那邊……”
“行了。”武鬆打斷他,“你跟我說說,金兵打仗有什麼講究?”
林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金兵擅長騎射,喜歡先用輕騎試探,再用重騎衝陣。他們最厲害的是柺子馬,兩翼包抄,專打側後。”
“那他們的弱點呢?”
“不善攻城。”林沖說,“而且他們的馬比咱們的好,但人比咱們少。前鋒三四千人,主力還在後麵。”
武鬆點點頭,又看向燕青。
不知什麼時候,燕青也上了城牆,站在角落裡聽著。
“小乙。”武鬆說,“金兵主力還有多遠?”
“五六天的路程。”燕青說,“但他們在等糧草,可能會更慢。”
“好。”武鬆說。
他走到城牆邊,往下看了看。
金兵已經退到了一裡開外,開始紮營。帳篷一個接一個地支起來,炊煙裊裊升起。
“他們不走了。”魯智深說。
“當然不走。”武鬆說,“他們是來堵門的。”
他轉過身,看著林沖和魯智深。
“林教頭,魯大師,你們說,這仗……”
他冇有說完。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又有一隊金兵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武鬆眯起眼睛。
“援兵來了。”他說。
林沖皺了皺眉:“這麼快?”
武鬆冇有回答,隻是看著那道塵煙,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來得好。”
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遠處,金兵的號角聲嗚嗚地響起來,跟野狼嚎叫差不多。城外的金兵開始騷動,旗幟招展,人喊馬嘶。
林沖問:“武頭領,這仗……”
武鬆打斷他:“怎麼打?”
他回過頭,看了林沖一眼,冇有說話。
城牆下麵,金兵的馬蹄聲越來越響,那聲勢,千軍萬馬奔騰也就這動靜。
武鬆的手還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