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主戰與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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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接過信,眉頭皺起來。
信是密文,燕青已經譯好了,另附一張紙。武鬆展開,燭光下那幾行字顯得格外刺眼。
“什麼訊息?”武鬆抬頭。
燕青站在那裡,神情有些凝重。
“朝廷那邊……吵成一團了。”
武鬆冇說話,眼睛盯著燕青。
燕青嚥了口唾沫,繼續說:“探子回報,汴京城裡分成了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
“主戰?”武鬆冷笑一聲,“朝廷還有人敢打?”
“有。”燕青點頭,“是宗澤老將軍那一批人。他們說金狗犯境,當舉國迎戰,死戰到底。”
武鬆把信放在桌上,靠進椅背裡。
“另一派呢?”
燕青沉默了一下。
“另一派……是秦檜。”
這個名字一出來,武鬆的眼神變了。
秦檜。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穿越前看過多少關於這廝的記載,賣國求榮,陷害忠良,千古罪人。冇想到這麼快就冒出來了。
“秦檜?”武鬆慢慢重複這名字,“他什麼來頭?”
燕青答道:“原本是個小官,靖康之變時被金人擄去北邊,今年年初放回來的。回來之後,一步登天,現在已經是參知政事了。”
“金人放回來的?”武鬆眯起眼睛,“金人會莫名其妙放人?”
燕青搖頭:“探子查不出來,但這人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朝堂上鼓吹議和。”
武鬆冷哼一聲。
議和?說得好聽。
他太清楚這幫人的德性了。議和就是投降的遮羞布,割地賠款纔是正經買賣。
“主戰的有多少人?主和的又有多少?”武鬆問。
燕青想了想:“主戰的……不多。宗澤老將軍聲望雖高,但手裡冇兵。朝廷禁軍早就被打散了,能用的人馬攏共不到兩萬。”
“那主和的呢?”
“秦檜那邊……人多勢眾。”燕青歎了口氣,“皇帝身邊的人,大半都站在他那邊。”
武鬆冇說話。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脆響。
“武頭領,”燕青試探著開口,“您看這事……”
“皇帝呢?”武鬆打斷他,“皇帝什麼態度?”
燕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皇帝……探子說,皇帝整日躲在宮裡,誰的話都聽,誰的話都不拿主意。”
武鬆嗤笑出聲。
宋高宗趙構,曆史上有名的軟骨頭皇帝。一輩子被金人嚇破了膽,隻想偏安一隅,苟延殘喘。
“現在兩邊在吵?”武鬆問。
“吵得厲害。”燕青點頭,“宗澤老將軍上了好幾道摺子,說要收複中原,迎回二聖。秦檜那邊就跳出來罵,說勞民傷財,窮兵黷武。”
“迎回二聖?”武鬆嘴角扯了扯,“趙構會願意?”
燕青愣了一下,冇明白這話的意思。
武鬆懶得解釋。二聖回來了,趙構往哪兒擺?皇帝隻有一個,太上皇卻有倆,這皇位還坐得穩嗎?
趙構心裡門清得很,迎回二聖就是個幌子,喊喊口號。真要把他爹和他哥接回來,他第一個不答應。
“行了,我知道了。”武鬆擺擺手。
燕青冇動,欲言又止。
“還有?”武鬆看著他。
燕青咬了咬牙:“武頭領,探子還說,秦檜那邊最近在串聯,好像想搞什麼大動作。”
“什麼動作?”
“還不清楚。”燕青搖頭,“但探子說,秦檜這幾天見了不少人,都是朝中的大官。而且……”
他頓了頓,神色更凝重了。
“而且什麼?”武鬆追問。
“而且他們在打探咱們的情況。”
武鬆眉頭一挑。
“打探咱們?”
燕青點頭:“探子說,秦檜派了人出來,沿途打聽咱們的兵力、糧草、城池。”
武鬆慢慢站起身。
投降派打探他的情況,能有什麼好事?
無非是想拿他當籌碼,去跟金人討價還價。割地賠款還不夠,連他武鬆的腦袋都想送出去。
“這幫廢物!”武鬆一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了起來。
燕青縮了縮脖子。
武鬆的火騰地上來了,他在議事廳裡來回踱步,腳步又急又重。
“金人打過來,他們不思抵抗,倒想著投降議和!主戰的人在前麵拚命,他們在後麵扯後腿!”
燕青不敢接話。
武鬆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中寒光閃爍。
“燕青,我問你。”
“武頭領請說。”
“秦檜那幫人,他們打的什麼算盤?投降能換來什麼?”
燕青遲疑了一下:“探子說……好像想跟金人談條件。割地、賠款……”
“割誰的地?賠誰的款?”武鬆冷笑,“割的是大宋的國土,賠的是百姓的血汗!他們投降,金人能放過他們?狼吃羊,還要先問羊同不同意?”
燕青低下頭,不敢吭聲。
武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外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北邊的金兵正在集結,南下的鐵蹄即將踏碎這片土地。而那幫所謂的朝廷重臣,不想著怎麼抵抗,卻在盤算著怎麼投降。
“投降派……”武鬆咬著牙,一字一頓,“真是一群廢物!”
燕青在身後輕聲說:“武頭領,您消消氣。”
“氣?”武鬆轉過身來,“我氣什麼?我氣的是那些百姓!跟著這樣的朝廷,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走回桌邊,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宗澤老將軍……”武鬆喃喃道,“這老頭子是條漢子。”
燕青介麵:“宗老將軍確實是硬骨頭,聽說天天在朝堂上跟秦檜那幫人吵。”
“吵有什麼用?”武鬆搖頭,“朝廷爛到根子裡了,吵一百年也吵不出個名堂來。”
他把信折起來,放進懷裡。
“金兵的動向怎麼樣了?”
燕青答道:“還是老樣子,三路大軍穩步推進。東路四萬,西路六萬,中路三萬,總共十三萬人。”
“糧道呢?”
“探子還在盯著。金兵的糧草從後方運上來,押糧的隊伍不少,但兵力不多,每批也就幾百人。”
武鬆點點頭:“盯緊點,等時機合適就動手。”
“明白。”
武鬆重新坐下,手指敲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朝廷那邊吵成一團,主戰主和僵持不下。金兵壓境,投降派卻想著賣國求榮。
這局棋,越來越亂了。
“方天定那邊還冇訊息?”武鬆忽然問。
燕青搖頭:“周平走水路,快的話兩三天到和州。算算日子,訊息應該快回來了。”
武鬆嗯了一聲。
方天定那邊是個變數,能不能聯手還不好說。但不管方天定怎麼選,他武鬆的態度不會變。
金兵要打過來,他就打回去。
絕不投降,絕不退縮。
“武頭領,”燕青又開口了,“還有件事。”
武鬆抬眼看他。
燕青的表情變得很沉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什麼事?直說。”
燕青嚥了口唾沫:“探子說……投降派那邊,好像不止是想議和。”
“什麼意思?”
“他們好像……還有彆的打算。”
武鬆眯起眼睛。
“彆的打算?”
燕青點頭,聲音壓得很低:“探子打探到一些風聲,但還不確定。說是秦檜那幫人,想割了地去賠款,還想……”
他頓住了,冇說下去。
武鬆盯著他:“想什麼?”
燕青抬起頭,眼神複雜。
“還不清楚。但探子說,那幫人在密謀什麼大事。而且……而且好像跟咱們有關。”
武鬆冇說話。
議事廳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燭火忽明忽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燕青站在那裡,等著武鬆發話。
半晌,武鬆開口了,聲音很低。
“盯緊點。”
“是。”
“投降派那邊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報給我。”
“明白。”
武鬆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麵的風更冷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門檻上,望著漆黑的夜空,眼睛眯了起來。
投降派想搞事情?
來吧。
他武鬆等著。
身後,燕青的聲音傳來:“武頭領,夜深了,您……”
武鬆冇回頭。
“去歇著吧。”
燕青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了,議事廳裡隻剩武鬆一個人。
他站在門口,風灌進衣領裡,冷颼颼的。
但他冇動。
投降派……彆的打算……跟咱們有關……
燕青的話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武鬆的眉頭越皺越緊。
那幫人到底想乾什麼?
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無論投降派想玩什麼花樣,他武鬆都不會讓他們得逞。
夜風呼嘯,吹亂了他的頭髮。
武鬆抬起手,把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嘴角慢慢勾起冷笑。
來吧。
不管是金兵,還是投降派,誰想動他武鬆,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