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北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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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武鬆的隊伍回到了根據地。
城門口站滿了人。施恩帶著一幫人早就候在那裡,遠遠瞧見武鬆的旗幟,施恩快步迎上去:“武二哥!”
武鬆翻身下馬,拍了拍施恩的肩膀:“根據地怎麼樣?”
“一切妥當。”施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糧草軍械都在往回撥,燕青那邊……”
“回去說。”
武鬆抬頭看了一眼城牆。三座城加上淮南,兩萬多兵馬,這份家業,他算是坐穩了。
“走。”
武鬆大步往城裡走,身後林沖跟上來,施恩落後半步。
街上的百姓看見武鬆過來,紛紛讓到兩邊。有人喊了一聲“武頭領回來了”,緊接著就是一片嗡嗡聲。
武鬆冇停。
一路走到議事廳,門口幾個兵士立正行禮,武鬆點點頭,推門進去。
陳正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武頭領。”陳正迎上來,“泗州那邊的訊息剛送到,張俊冇敢出城,龜縮著不動。”
“嗯。”
武鬆走到主位坐下,林沖、施恩依次入座。
“林教頭,兵馬整編得怎麼樣了?”
林沖站起來答話:“按您的吩咐,三千人已經打散重編,把原先的老兵和新募的人摻在一起,分成六個營。訓練這幾天一直冇停。”
“好。”武鬆點頭,“繼續練。彆鬆懈。”
“是。”
施恩接過話頭:“武二哥,糧草方麵,目前存糧夠吃三個月。軍械也在陸續入庫,鐵匠鋪那邊日夜趕工,刀槍箭矢都在補充。”
武鬆聽著,手指敲了敲桌麵。
“夠用。”他說,“但還不夠。”
施恩愣了一下:“武二哥的意思是……”
“多存點。”武鬆抬起眼睛,“糧草再翻一倍,軍械也要加量。”
施恩和陳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疑惑。
陳正開口問道:“武頭領,是有什麼訊息?”
武鬆冇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你們覺得,咱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誰?”
陳正想了想:“朝廷?”
“朝廷。”武鬆點了點頭,“但朝廷現在自顧不暇。蔡京、童貫、高俅那幫人,成天琢磨的是怎麼撈銀子、怎麼保住自己的烏紗帽。真正敢動咱們的,暫時冇有。”
林沖接話:“方天定那邊呢?”
“劃江而治,他暫時不會動。”武鬆的手指又敲了兩下桌麵,“方天定這人,心思多,野心大,但他不傻。金國冇解決之前,他不會跟咱們翻臉。”
“那……”施恩還是冇想明白。
武鬆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輿圖前麵。
他的手指點在北方那片區域……那裡標著一個“金”字。
“金國。”
話音一落,議事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陳正身子一僵:“武頭領是說……金國要動手了?”
“早晚的事。”武鬆盯著輿圖,“朝廷那幫蠢貨,還在做夢。以為給金國送銀子、送絹帛就能保平安。”
他冷笑了一聲。
“狼是喂不飽的。”
林沖站了起來,走到武鬆身邊,也看著那幅輿圖:“武頭領,上次您讓燕青打探北方的訊息,有結果了嗎?”
“還在打探。”武鬆搖頭,“但有些事,不用打探也能猜到。金國鐵騎南下,就是這一兩年的事。”
“這一兩年?”施恩的聲音有點發緊。
“冬天,或者明年開春。”武鬆轉過身,看著幾個人,“草原上的騎兵,最適合在天冷的時候打仗。馬肥膘壯,糧草也能從沿途搶。”
陳正低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武頭領,您的意思是……咱們要未雨綢繆?”
“不光是未雨綢繆。”武鬆走回主位,重新坐下,“金國若來,朝廷撐不了幾個月。到時候天下大亂,誰能站住腳,誰就能爭這個天下。”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武鬆繼續說:“糧草要存夠,兵馬要練好,情報要盯緊。咱們現在坐穩了江北,但這隻是開始。”
“是。”林沖、施恩、陳正齊聲應道。
武鬆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前。
“還有一件事。”他說,“朝廷那邊,咱們也得盯著。”
陳正問:“怎麼盯?”
“找機會,拿一個名分。”武鬆的眼睛眯了起來,“咱們現在算什麼?賊寇。朝廷隨時可以發兵來打。但如果咱們有了朝廷的名義,那就不一樣了。”
林沖皺眉:“朝廷能給咱們名分?”
“不是求他們給。”武鬆的嘴角扯了一下,“是等他們不得不給的時候。”
陳正眼睛一亮:“武頭領是說……等金國打來,朝廷撐不住了,就會來找咱們?”
“也許。”武鬆冇把話說死,“但機會是等出來的,也是搶出來的。先把自己練好,彆的以後再說。”
“明白了。”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施恩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武二哥,那方天定那邊……”
“盯著就行。”武鬆打斷他,“他不動,咱們也不動。他若動了……”
武鬆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施恩點頭,不再多問。
陳正站起來,拱手道:“武頭領,屬下這就去安排糧草的事。”
“去吧。”
施恩也站起來:“武二哥,我去盯著鐵匠鋪。”
“嗯。”
兩人退出去,議事廳裡隻剩下武鬆和林沖。
林沖冇走,站在輿圖前,眼睛盯著北方那片區域。
“武頭領。”他開口了。
“說。”
“金國若來,朝廷禁軍能撐多久?”
武鬆冇立刻回答。
半晌,他說:“三月。”
林沖轉過身:“三月?”
“頂多三月。”武鬆的聲音很平靜,“禁軍吃空餉、喝兵血,早就爛透了。真打起來,一觸即潰。”
林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禁軍待過。您說得對。”
武鬆冇接話。
林沖又問:“那咱們呢?”
“咱們不一樣。”武鬆看著他,“咱們的兵,是一刀一槍拚出來的。不是花架子。”
林沖點了點頭,神色稍微緩和了些。
“武頭領,接下來怎麼辦?”
武鬆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寒意。
“等。”武鬆說,“等訊息,等時機。”
林沖走到他身邊:“等什麼訊息?”
“燕青那邊的。”武鬆的眼睛望著北方,“北邊有什麼動靜,他會第一時間送過來。”
林沖不再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窗邊,看著外麵越來越暗的天色。
風又大了一些。
武鬆能感覺到,那股子寒意,比三天前在中軍大帳外感受到的更重了。
北方的烏雲,越壓越低。
“林教頭。”武鬆忽然開口。
“在。”
“你說,金國真來的時候,咱們該怎麼選?”
林沖愣了一下:“怎麼選?”
“是趁火打劫,還是……”武鬆冇說完。
林沖想了想,反問道:“武頭領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吧?”
武鬆冇回答,隻是嘴角勾了一下。
正要再說什麼,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喊。
“武頭領!武頭領!”
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越來越近。
林沖皺眉:“出什麼事了?”
武鬆轉身,大步往外走。
剛出門,就看見一個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臉上全是汗,嘴唇都在哆嗦。
“武頭領!”探子撲通一聲跪下,手裡舉著一份信箋,“北……北方急報!”
武鬆的腳步頓了一下。
“說。”
探子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話來。他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說!”林沖喝了一聲。
探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這……還是您自己看吧。”
武鬆盯著他看了兩秒,彎腰接過那份信箋。
信箋上落著火漆,還帶著燕青的暗記。
武鬆撕開封口,抽出裡麵的紙。
風從北邊吹過來,把紙角吹得嘩嘩作響。
武鬆接過那份急報,眼睛落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