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劃江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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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頭領。”
燕青推開帳簾,聲音不高不低。
武鬆冇動,眼睛還盯著桌上那張地圖。那條蜿蜒的水道從西到東,把整個天下分成了南北兩半。
“方少主那邊都收拾好了,”燕青走到桌邊,“糧草軍械金銀都清點完,正往他營裡搬。”
“嗯。”
“他問什麼時候談邊界的事。”
武鬆這才抬起頭,手指點在地圖上那條水道。
“叫他來。”
燕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帳外傳來說話聲,冇多久,帳簾掀開,方天定帶著鄧元覺走進來。林沖跟在後麵,順手把帳簾放下。
“武頭領,”方天定抱拳,“物資都收了,方某這就要啟程回江南。邊界的事……”
“坐。”武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方天定看了鄧元覺一眼,兩人坐下。林沖站到武鬆身後,燕青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靠著。
武鬆不說話,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
從西邊的巴蜀,沿著那條蜿蜒的水道,一路往東,直到入海口。
“方少主,”武鬆開口,“你看這條線。”
方天定湊過來,眉頭皺起。
“長江?”
“對。”武鬆點頭,“我有個想法。”
帳內安靜下來。
方天定冇接話,等著。鄧元覺也直起身子,眼睛盯著武鬆。
“咱們以長江為界,”武鬆的手指沿著那條水道劃過去,“江北歸我,江南歸你。各取所需,互不相犯。”
話音落下,方天定愣了一下。
鄧元覺張了張嘴,又閉上。
“武頭領的意思是……”方天定斟酌著用詞,“劃江而治?”
“差不多。”
方天定冇說話,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這條線一劃,等於把天下一分為二。
“武頭領,”方天定抬起頭,“這事太大,容方某想想。”
“想什麼?”武鬆反問。
方天定一時語塞。
“方少主,”武鬆往椅背上一靠,“你急著回江南,為什麼?”
方天定神情一變,冇答。
“我猜,”武鬆盯著他,“江南那邊不太平。你在這耗太久,怕後院起火。”
鄧元覺的眼皮跳了一下。
方天定沉默。
“武鬆的語氣不緊不慢,“你想快點了結這邊的事。邊界早劃定,你早回去。拖下去……”
他頓了頓。
“對誰都冇好處。”
方天定盯著武鬆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聲。
“武頭領果然厲害。”
“不是厲害,”武鬆搖頭,“是實話實說。你有你的難處,我也有我的。咱們都不是傻子,何必遮遮掩掩?”
方天定點點頭。
“那武頭領說說,這江北江南,怎麼個分法?”
武鬆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
“泗州、楚州、盱眙,這三座城歸我,昨天已經定了。往南,沿著長江往下遊走,我不過江。江南的地盤,你想怎麼打怎麼打,我不管。”
方天定聽完,眉頭皺得更緊。
“那淮南呢?淮南在長江以北……”
“淮南我來收。”武鬆乾脆利落。
方天定的不太高興。
淮南是塊肥肉,他本來想著順手收了。
“武頭領,”方天定的語氣有些硬,“這條件,未免……”
“方少主,”武鬆打斷他,“你聽我說完。”
方天定閉嘴。
“淮南歸我,不是白拿。”武鬆指著地圖上另一塊區域,“你看這。”
方天定順著看過去,是浙東一帶。
“朝廷在浙東還有駐軍,”武鬆說,“我不會去碰。你想打,隨便打。”
方天定眼睛亮了一下。
浙東是他父親方臘的起家之地,那裡有大量舊部。
“另外,”武鬆繼續說,“金國。”
方天定神情一沉。
“方少主應該知道,”武鬆說,“朝廷在跟金國接觸。”
“這事……”
“你知道金國是什麼貨色嗎?”武鬆冇讓他說完,“狼子野心,比朝廷裡那幫蠢貨狠十倍。他們一旦南下,先遭殃的是誰?”
方天定冇說話。
“是中原,”武鬆一字一頓,“是江淮,是你我的地盤。”
帳內沉默下來。
鄧元覺低著頭。林沖站在武鬆身後。
“方少主,”武鬆打破沉默,“咱們現在內鬥,便宜的是誰?”
“金國。”方天定的聲音有些澀。
“冇錯。”武鬆點頭,“我說劃江而治。江北歸我,江南歸你。咱們各發展各的,誰也彆去惹誰。等金國真打過來那天……”
他頓了頓。
“你我聯手,共抗外敵。”
方天定盯著武鬆,眼神複雜。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方天定聽得出來,武鬆是真心的。金國一旦南下,武鬆首當其衝。
“武頭領,”方天定沉默了好一會兒,“你說的這些,方某都明白。隻是……”
“隻是什麼?”
“淮南。”方天定盯著地圖上那塊區域,“方某心裡不甘。”
武鬆笑了一聲。
“不甘是正常的。”他說,“換了我,也不甘。但方少主想想,你現在有多少兵?”
方天定冇說話。
“五千人,”武鬆說,“你拿這點人去打淮南,要耗多久?”
方天定沉默。
“我不一樣,”武鬆繼續說,“我的地盤就在江北,離淮南近。我去打淮南,比你省事。你拿這時間回江南穩住後方,比在這跟我耗著強。”
方天定沉默。
鄧元覺忽然開口。
“少主,”他的聲音沙啞,“武頭領說的有道理。”
“少主,”鄧元覺說,“江南根基還不穩,這時候耗太久……”
“武頭領,”他的聲音平靜下來,“方某有一個條件。”
“說。”
“淮南歸你,可以。有個條件,”方天定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座城,我要。”
武鬆順著看過去,是和州。
武鬆盯著那個點看了一會兒。
“行。”
方天定愣了一下,冇想到武鬆答應得這麼痛快。
“和州給你,”武鬆說,“但隻有和州。往北往西,都是我的地盤,你的人不能過來。”
方天定點頭。
“那就這麼定?”武鬆問。
方天定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就這麼定。”
武鬆站起身,走到方天定麵前。
“方少主,”他伸出手,“今天這樁事,算是你我的約定。江北歸我,江南歸你,互不侵犯。等金國來了……”
“並肩作戰。”方天定接過話頭。
他也站起來,握住武鬆的手。
“武二哥格局大,”方天定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方某佩服。”
武鬆搖搖頭。
“不是格局大,是冇辦法。”他說,“這天下亂成這樣,誰都彆想獨善其身。咱們不聯手,早晚被人吃乾抹淨。”
方天定看著武鬆,忽然笑了。
“武二哥說得對。”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帳內的氣氛緩和下來。
鄧元覺鬆了口氣,林沖的表情也放鬆了幾分。燕青從角落裡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那具體的條款,”燕青開口,“什麼時候定?”
武鬆看向方天定。
“明天,”方天定說,“方某明天就要啟程,今晚把條款擬出來,明早簽字畫押。”
武鬆點頭。
“燕青,”他吩咐,“你跟鄧大師商量商量,把細節定下來。”
燕青應了一聲,跟鄧元覺對視一眼,兩人走到一旁低聲商議。
武鬆和方天定站在地圖前,都冇說話。
那條蜿蜒的水道橫在兩人中間,從西到東,把整個天下分成了南北兩半。
“武二哥,”方天定忽然開口,“有件事,方某一直想問。”
“問。”
“你為什麼不招安?”
武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方少主問這個乾什麼?”
“好奇。”方天定的眼睛盯著武鬆,“以武二哥的本事,去朝廷混個官做,不難。為什麼偏要走這條路?”
武鬆冇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註的城池、山川、河流,沉默了好一會兒。
“因為不值。”
方天定挑眉。
“招安能換什麼?”武鬆的聲音很平,“一個虛名,一個官帽,然後被人當刀使。打完仗,卸磨殺驢,最後落個什麼下場?”
他頓了頓。
“我見過太多這種人了。”
方天定冇說話,等著他繼續。
“與其給人當刀,不如自己握刀。”武鬆轉過頭,看著方天定,“方少主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方天定沉默了幾息,然後點頭。
“明白。”
“說白了,”武鬆嘴角一扯,“咱們其實是一路人。”
方天定笑了。
“武二哥說得對。”
燕青和鄧元覺還在角落裡商議,聲音壓得很低。林沖站在一旁,冇有插嘴。
武鬆轉回身,盯著地圖看。
方天定也看著地圖,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劃江而治。
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但至少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金國。
“武二哥,”方天定忽然說,“金國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武鬆冇有回頭。
“先把江北穩住,”他說,“然後……”
他頓了頓。
“等著。”
方天定點點頭,冇再問。
帳外的風大起來,吹得帳簾獵獵作響。
武鬆站在地圖前,眼睛盯著北方那片區域。
金國。
那是比朝廷更可怕的敵人。
方天定看著武鬆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朝帳外走去,鄧元覺跟在後麵。
走到帳簾前,方天定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武鬆一眼。
“武二哥,”他說,“明日見。”
武鬆點點頭。
帳簾掀開又落下,方天定的身影消失在外麵。
林沖走上前,站到武鬆身邊。
“武頭領,”他壓低聲音,“這方天定……”
“我知道。”武鬆打斷他。
林沖閉嘴。
“他是個人物,”武鬆盯著地圖,“心思多,野心大。今天答應得痛快,以後未必不會反悔。”
“那……”
“但眼下,”武鬆轉過頭,看著林沖,“他是盟友。能用就先用著。等金國的事了結了,再說其他。”
林沖點點頭,冇再問。
燕青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武頭領,大致條款擬好了,”他說,“鄧大師那邊冇什麼意見。明早簽字畫押就行。”
武鬆接過紙,掃了一眼,點點頭。
“去準備吧。”
燕青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帳內隻剩下武鬆和林沖兩人。
武鬆把紙放在桌上,手指在地圖上那條水道劃過。
劃江而治。
從今往後,他武鬆就是江北之主。
但這隻是開始。
“林教頭,”武鬆忽然開口。
“在。”
“明天送走方天定之後,”武鬆的聲音沉下來,“咱們就要開始準備了。”
“準備什麼?”
武鬆抬起頭,眼睛盯著地圖上北方那片區域。
“準備打仗。”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往北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