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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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議事廳裡多了兩個人,林沖和魯智深都來了。
兩人剛從校場趕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汗味。林沖是在操練騎兵,魯智深是跟步軍的弟兄們切磋拳腳,被武鬆一聲招呼,都丟下手頭的事急匆匆地過來了。
一進門,看見施恩和陳正的臉色,林沖就知道出事了。"武頭領,什麼事這麼急?"
武鬆冇廢話,把那三張紙遞過去。
林沖接過來,一目十行看完,臉色沉下去。
魯智深湊過來瞅了一眼,眉頭皺起:"什麼玩意兒?灑家看不太懂。"
"朝廷在跟金國秘密接觸。"武鬆沉聲道。
魯智深愣了一下,隨即跳起來,光頭上青筋直冒:"什麼?那幫狗官瘋了不成?"
林沖把紙條遞給魯智深,轉頭看向施恩:"這訊息可靠嗎?"
"可靠。"武鬆替施恩答道,點了點頭。
林沖眉頭皺得更緊了:"三條線索都對上了?"
"對上了。"施恩把手裡那幾張紙往桌上一放,"汴京那邊的細作,登州的眼線,還有咱們自己的探子,都是同一個說法——朝廷的人去過金國。"
魯智深罵了一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腿都被他壓得吱呀響。
武鬆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張地圖前,地圖是前些日子陳正讓人畫的,山川城池都標得清清楚楚。北邊是金國,占著燕雲十六州。中間是大宋,搖搖欲墜。方天定占著南邊,跟他們隔著幾座山。
他們的三座城,就夾在中間。
林沖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瘋了?金國人要是進了關,那可就……"
"那可就天下大亂。"武鬆轉過身,挨個看了看在場幾人,"金國的騎兵,你們知道厲害。一旦過了燕雲,平原上誰擋得住?"
施恩插嘴:"武二哥,朝廷那幫人莫不是想著,請金國人來幫忙打咱們,打完了再把金國人送走吧?"
武鬆冷笑一聲:"送走?你當金國人是來做客的?"
他走回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麵上,"砰"的一聲,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請神容易送神難。朝廷那幫廢物,以為金國人會聽他們的話?做夢!金國人要的是什麼?是地!是錢!是整個天下!朝廷要是真把金國人請進來,頭一個完蛋的就是朝廷自己。"武鬆沉聲道,"金國鐵騎,可不是朝廷那些廢物能比的。童貫的兵,高俅的兵,在金國騎兵麵前,全是送菜的。"
林沖點頭:"這話不假。我當年在禁軍時,聽過北邊的訊息。金國人騎射無雙,幾百人就敢衝萬人大陣。"
"就是這個理。"武鬆手指敲著桌麵,"朝廷要是引金兵入關,金國人會先幫他們打咱們嗎?不會。金國人會先把朝廷吃乾抹淨,然後再來收拾咱們。"
魯智深聽到這裡,一拍大腿:"狗日的朝廷!自己找死就算了,還要拖上天下百姓!"
施恩搓著手:"武二哥,那咱們怎麼辦?"
武鬆冇立刻回答,他掃了地圖幾眼,三座城,兩萬多兵馬。聽著不少,可跟金國一比,就是小螞蟻碰上大象。
"這訊息如果是真的,"陳正的聲音有些發顫,"天下危矣!"
武鬆看著他:"慌什麼?"
陳正一愣。
"金國人要是真來了,頭一個倒黴的是朝廷,不是咱們。"武鬆語氣平穩,"朝廷爛到根子裡了,擋不住金國人。禁軍號稱八十萬,真正能打的有多少?童貫帶出去的那些兵,碰上硬茬子就散。等朝廷完蛋了,天下纔會真正亂起來。"
林沖皺眉:"那咱們……"
"咱們穩住。"武鬆一字一頓,"金國人離咱們還遠著呢。朝廷跟金國勾搭,這事冇那麼快。怎麼說也得幾個月,甚至一年半載。這段時間,咱們得把自己的事辦好。"
"什麼事?"施恩問。
武鬆伸出三根指頭。
"第一,繼續練兵。林沖,騎兵訓練不能停。金國人厲害在騎射,咱們也得有能打的騎兵。"
林沖抱拳:"末將明白。"
"第二,多存糧草。陳正,糧食軍械都盯緊了。真要打起來,靠的就是這些東西。"
陳正點頭:"在下這就去清點。"
"第三,"武鬆頓了頓,"情報不能斷。施恩,你的人繼續盯著。朝廷跟金國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上來。"
施恩拍著胸脯:"武二哥放心,我親自盯著。"
武鬆點點頭,目光又落到地圖上,北邊,金國。中間,朝廷。南邊,方天定。
三股勢力,各懷鬼胎。
他想起前些日子跟方天定簽的那個約。互不侵犯,聽著挺好。可方天定那小子,眼睛裡藏著野心。他爹方臘被宋江的招安軍打得家破人亡,方天定能嚥下這口氣?
不能。
"武頭領,"林沖喊了他一聲,"在下有一事不明。"
"說。"
"朝廷就算再糊塗,也不至於蠢到引金兵入關吧?這不是自尋死路?"
武鬆冷笑:"你高看他們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頭陽光正好,城牆上有士兵巡邏,遠處街市上人來人往。
"朝廷那幫人,蔡京、童貫、高俅,眼裡隻有權和錢。他們不在乎天下會不會亂,隻在乎自己的位子能不能保住。"武鬆回過頭,"他們覺得,隻要能滅了咱們,滅了方天定,金國人就算來了,他們也能應付。"
"這是……"陳正嚥了口唾沫,"這是飲鴆止渴。"
"就是飲鴆止渴。"武鬆點頭,"可他們不在乎。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們隻想著眼前。"
屋裡又安靜下來。
魯智深悶聲道:"武二郎,灑家聽明白了。朝廷那幫狗東西,是想拿金國人當刀使。"
"對。"武鬆看向他,"可他們不知道,金國那把刀,不是誰都能握得住的。"
施恩撓了撓頭:"武二哥,那咱們就乾等著?"
"等?"武鬆反問一聲,"誰說等著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張地圖看了看,"咱們得兩手準備。把自己的地盤穩住,一邊找幫手。"
"幫手?"林沖一愣,"誰能幫咱們?"
武鬆指了指地圖南邊,"方天定。"
陳正眉頭一皺:"武頭領,方天定跟咱們可不一定是一條心。現在他就算跟我們簽訂了盟約,誰知道他會不會背後是什麼壞。他爹的仇,他不會忘。"
"我知道。"武鬆擺擺手,"可眼下有個更大的仇人——朝廷。方天定的爹是被誰害死的?是宋江的招安軍,是朝廷的人。朝廷要是真引金兵入關,方天定能討到好?"
林沖琢磨了一下:"武頭領是說……"
武鬆一字一頓,"朝廷跟金國勾搭,這訊息我不信方天定不知道。"
施恩眼睛一亮:"武二哥高明!"
武鬆冇接話,隻是看著窗外,天下要亂了。
真正亂起來的時候,單打獨鬥是活不下去的,他想起穿越前看過的那些曆史。北宋末年,靖康之恥。金國鐵騎長驅直入,汴京城破,兩個皇帝被擄走。那一幕,他不想親眼見到。
武鬆看向林沖和陳正:"你們手上的事,抓緊辦。騎兵、糧草、城防,一樣都不能落下。"
"是。"兩人齊聲應道。
"魯大師,"武鬆轉向魯智深,"步軍那邊也彆鬆懈,隨時準備打硬仗。"
魯智深站起身,一拍胸脯:"武二郎放心,灑家的人,個個都是好漢!金狗來了,灑家第一個上!"
武鬆點點頭:"好。都去忙吧。"
林沖、陳正和魯智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