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號角聲響徹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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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會怎麼樣?”陳正問。
武鬆轉過身來。
“使者跑了,朝廷肯定會知道咱們撕了詔書。”他走到桌邊坐下,“接下來無非兩條路,要麼再派人來,要麼直接動兵。”
“再派人來……”陳正皺眉,“武頭領您還會見嗎?”
“冇什麼好見的。”武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話都說清楚了,再來也是白費唾沫。”
林沖站在一旁,抱著手臂:“那朝廷動兵呢?”
“動兵好啊。”武鬆把茶碗放下,“打不贏還能怎麼著?朝廷那點家底,我心裡有數。”
陳正和林沖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
外頭的風颳得窗戶響,武鬆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明天召集全軍,我有話要跟弟兄們說。”
“全軍?”陳正一愣。
“對,所有人。”武鬆站起身來,“有些事,得當麵講清楚。”
林沖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去吧。”武鬆擺擺手,“天不早了,都歇著去。”
兩人行了禮退出去。
武鬆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黑夜。風把樹枝吹得亂晃,暗處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明天,得把話說明白。
……
第二天一早,號角聲響徹全城。
校場上,兩萬多人列隊站好,黑壓壓一片。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武鬆站在高台上,掃視著下麵的人群。
林沖站在台階旁邊,魯智深站在另一側。陳正、張德、李秀這些文人排在隊伍最前頭,周安也在其中,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弟兄們!”武鬆開口,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下麵瞬間安靜下來,連風聲都小了幾分。
“前幾天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武鬆雙手撐在台沿上,往前探著身子,“朝廷派人來了,帶了封詔書。”
底下有人交頭接耳,嗡嗡聲響起。
“詔書上寫的什麼?”武鬆冷笑一聲,“封我做鎮東王。”
嗡嗡聲更大了,有人驚叫出聲:“鎮東王?那是王爺啊!”
“冇錯,王爺。”武鬆點頭,“聽著挺威風是不是?”
底下冇人敢應聲。
武鬆直起身來,一字一句道:“我把那詔書撕了。”
校場上頓時炸了鍋。
“撕了?”
“真撕了?”
“那……那是皇帝的詔書啊!”
武鬆等了一會兒,等聲音漸漸小下去,才繼續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傻?朝廷封王都不要?”
底下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武頭領,您為啥不要啊?”
“問得好!”武鬆一拍台沿,“我告訴你們為啥不要!”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台子最邊緣。
“當年宋江帶著梁山兄弟招安,你們還記得吧?”
底下的老弟兄們沉默了,新兵們一臉茫然,四處張望。
“招安之前,朝廷怎麼說的?”武鬆掰著指頭數,“封官授爵,榮華富貴,光宗耀祖。結果呢?”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結果呢!”
“打方臘死了多少人?”他一指台下,“你們有些人是從梁山跟過來的,你們說,死了多少人?”
一個老兵扯著嗓子喊:“死了一大半!七十多個頭領,活著回來的連一半都冇有!”
“對!一大半!”武鬆咬著牙,“那些人是怎麼死的?是朝廷派去送死的!仗打完了,該封賞了吧?封了個屁!給幾個破銅板打發了事!”
底下開始有人罵娘。
“宋江呢?”武鬆冷笑,“宋江最後怎麼樣了?喝了朝廷的毒酒,死得不明不白!”
這回連新兵都聽明白了,罵聲更大。
武鬆抬手往下壓了壓,等聲音小了些,才接著說:“朝廷的詔書值幾個錢?那就是張擦屁股紙!”
底下鬨堂大笑,有人拍著大腿叫好。
“弟兄們,我問你們!”武鬆猛然提高聲音,“朝廷想收買咱們,咱們答應嗎?”
“不答應!”
幾千人異口同聲,聲浪能把天掀翻。
武鬆點頭,又問:“朝廷想讓咱們去送死,咱們去嗎?”
“不去!”
這回的聲音更大,震得腳下的高台都在顫。
“好!”武鬆一拳砸在掌心裡,“這纔是爺們兒該有的樣子!”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轉回來,眼睛掃過校場上每一張臉。
“弟兄們,我武鬆不是什麼聖人,我也有私心。”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卻字字清晰,“我想讓跟著我的人都能吃飽穿暖,我想讓你們的爹孃妻兒不受欺負,我想讓那些狗官汙吏再也冇法作威作福!”
底下安靜了,所有人都在聽。
“但這些事,靠朝廷行嗎?”武鬆搖頭,“不行!朝廷隻會把咱們當狗使喚,用完就殺!”
“咱們不當狗!”有人喊。
“對!不當狗!”武鬆一甩手臂,“咱們自己打天下!咱們不做任何人的臣子!”
“打天下!”
“不做臣子!”
底下的喊聲此起彼伏,亂成一片。
武鬆等了一會兒,抬起雙手。
聲音漸漸停下來。
“朝廷可能會派兵來打咱們,金國也在北邊虎視眈眈。”武鬆的聲音沉穩有力,“但我告訴你們,隻要咱們擰成一股繩,誰來都得崩掉他幾顆牙!”
“崩掉他幾顆牙!”底下有人跟著喊。
“咱們有糧,能撐半年!咱們有兵,兩萬多弟兄!咱們有城,三座堅城!”武鬆一一數著,“朝廷想啃咱們?他的牙還不夠硬!”
底下歡呼聲雷動。
魯智深在台下哈哈大笑,扯著嗓子嚷:“灑家早說該這麼乾!武二郎說得痛快!”
林沖也在點頭,臉上難得露出笑意。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士兵,一個個漲紅著臉,嗓子都喊啞了。這些人裡頭,有不少是新招的,前陣子還在議論那封詔書,現在一個個眼睛發亮,恨不得立馬衝出去跟朝廷乾一仗。
陳正站在前排,抬頭看著台上的武鬆,眼裡閃著光。這個人,確實不一樣。當初決定來投奔,還有些忐忑,現在看來,這一步走對了。
武鬆朝底下一拱手:“弟兄們,散了吧!回去該練兵練兵,該守城守城,誰也彆鬆懈!”
“是!”
兩萬多人齊聲應答,聲音震得城牆上的磚都在響。
隊伍開始散去,武鬆從高台上走下來。
林沖迎上來:“武頭領,士氣不錯。”
“嗯。”武鬆點頭,“光有士氣不夠,還得落到實處。你那邊訓練抓緊點。”
“明白。”
魯智深也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武鬆肩上:“武二郎,痛快!灑家聽得熱血沸騰!”
武鬆被他拍得身子一晃,苦笑道:“大師,你輕點。”
“哈哈哈!”魯智深笑著走開了。
陳正過來行禮:“武頭領,在下有幾件事要稟報。”
“等會兒再說。”武鬆抬頭看了看天,“先讓弟兄們吃個飯。”
“是。”
校場上的人漸漸散儘,隻剩下幾個親兵在收拾旗幟。武鬆站在原地,看著四周。
風還在刮,但和昨晚不一樣了。昨晚的風讓人心煩,現在的風吹在臉上,倒有幾分爽快。
他轉身往回走,陳正跟在後麵。
“武頭領,周安那邊……”陳正壓低聲音。
“盯著就行。”武鬆頭也不回,“動靜越小越好,彆打草驚蛇。”
“明白。”
兩人走出校場,沿著街道往議事廳走。街上的百姓看見武鬆,紛紛避讓行禮。有個老漢抱著孫子站在路邊,朝武鬆咧嘴笑。
武鬆朝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冇多遠,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武鬆停下腳步,轉過身。
一個親兵正朝這邊跑過來,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什麼東西。
“武頭領……”有人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