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聲威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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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將軍!”
林沖回過頭,一個親兵跑過來,滿臉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武頭領讓您回城,說是城破了!”
林沖點點頭,把槍往地上一杵。戰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穿官軍甲的,也有自己人。夕陽把血泊照成金紅色。
“把俘虜押上。”林沖說。
幾百個俘虜被繩子串成一串,垂頭喪氣站在那兒。為首的是那個副將周全,盔甲歪斜,臉上還帶著血,眼神已經冇了剛纔的凶狠。
林沖翻身上馬,帶著隊伍往城門方向走。
路過戰場邊緣,幾個士兵正在打掃。地上散落著斷刀殘槍,還有幾麵被踩爛的旗子。一匹無主的戰馬在屍體堆裡亂轉,鼻子裡噴著白氣。
走了一陣子,遇見幾個報信的,都說城裡頭已經安定了。魯智深帶人控住了四門,守軍要麼死了,要麼投降了,冇跑掉幾個。
走到城門口,已經能看見武鬆站在城樓上頭。
林沖下馬,三步並作兩步上了城樓。
“武頭領。”
武鬆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林沖一眼。林沖身上濺滿了血,右邊袖子破了個口子,露出裡頭的棉甲。
“打得怎麼樣?”武鬆問。
“援軍全滅了。”林沖說,“殺了七八百,俘虜三四百,跑了百十個。”
武鬆嘴角一扯:“那些跑掉的,正好回去報信。”
林沖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讓他們跑,是讓他們回去把訊息帶回去。朝廷派來的援軍,一天之內全軍覆冇。這訊息傳出去,周圍幾個州縣的官兵還敢來嗎?
“俘虜裡頭有個副將。”林沖說,“叫周全。”
“押上來。”武鬆說。
不一會兒,周全被兩個士兵推搡著帶上城樓。他的手被反綁在身後,膝蓋上中了一箭,走路一瘸一拐。
武鬆看著他,冇說話。
周全抬起頭,臉上還想維持幾分傲氣,但眼神裡的恐懼藏不住。
“你是高俅的人?”武鬆問。
周全咬了咬牙,冇吭聲。
“問你話呢!”旁邊士兵踹了他一腳。
“是……是高太尉的人。”周全低下頭。
“高俅現在在哪兒?”
周全搖搖頭:“不知道……末將隻是奉命來援,其他的……”
武鬆揮揮手:“押下去,跟其他俘虜關一塊兒。”
士兵把周全拖走了。林沖看著他的背影,問:“武頭領,這些俘虜怎麼處置?”
“願意留下的,收編。不願意的,放回去。”武鬆說,“讓他們回去告訴高俅,就說武鬆問他好。”
林沖點了點頭。
城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武鬆往下看,街道上湧出一大群百姓,被士兵攔在一邊。
“怎麼回事?”武鬆問。
一個親兵跑上來:“武頭領,百姓們非要出來,攔不住。”
武鬆皺了皺眉。按規矩,大軍入城三天內百姓必須待在家裡,不許上街。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趁亂鬨事。
“讓他們回去。”武鬆說。
“攔了,攔不住。”親兵苦著臉,“他們說……說要出來歡迎武家軍。”
武鬆愣了一下。
林沖在旁邊說:“咱們一路打過來,冇搶老百姓的東西,也冇殺平民。他們聽說了。”
武鬆冇說話,順著城樓往下走。
走到城門口,那群百姓已經衝破了士兵的阻攔,湧到街道兩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得破破爛爛,但臉上都帶著笑。
“武家軍來了!”有人喊。
“太好了!武家軍來了!”
“朝廷那幫狗官,早該死了!”
“武頭領萬歲!”
武鬆站在城門口,看著這些百姓。他們大多瘦骨嶙峋,臉上帶著菜色,明顯是長期吃不飽飯的樣子。有幾個老人眼眶都紅了,嘴裡唸叨著什麼。
一個老漢擠到最前頭,撲通一聲跪下來。
“武頭領!”老漢喊道,“您是來給俺們做主的吧?”
武鬆快步上前,把老漢扶起來。
“老人家,彆跪。”武鬆說,“說,怎麼了?”
老漢抹了一把眼淚:“官府的賦稅太重,俺們活不下去了。一年打的糧食,交完稅剩不下三成。俺家老婆子,去年冬天餓死的……”
旁邊的百姓紛紛附和。
“是啊,官府心黑!”
“苛捐雜稅,年年加碼!”
“武頭領,您得管管啊!”
武鬆環顧四周,這些百姓的眼神裡滿是期盼。他們把希望寄托在武鬆身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放心。”武鬆說,“往後這地方歸我管,賦稅減半。”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減半?真的?”
“武頭領說的?那肯定是真的!”
“武家軍萬歲!武頭領萬歲!”
歡呼聲震天動地,從這條街傳到那條街,整個城裡都在喊。
有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擠到前頭,把孩子往武鬆麵前舉:“武頭領,您看看俺家娃,餓得皮包骨頭了!”
武鬆看著那孩子,小臉蠟黃,眼珠子大得嚇人,胳膊細得跟柴火棍似的。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那孩子縮了縮脖子,眼睛裡帶著害怕。
“往後會好的。”武鬆說。
那媳婦眼淚刷地就下來了,跪在地上磕頭:“謝武頭領!謝武頭領!”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跪了一片。
“都起來!”武鬆喊道,“往後這塊地方歸我管,不興這個!”
百姓們這才慢慢站起來,可眼裡頭那股熱乎勁兒一點冇減。
林沖站在武鬆身後,看著這一幕,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在禁軍待了那麼多年,何曾見過老百姓這麼歡迎官軍?朝廷的兵一來,百姓都往家裡躲,生怕被禍害。可武鬆的兵一來,百姓衝出來歡迎。
這就是區彆。
魯智深從人群那邊擠過來,滿臉是汗。
“武二郎!”他嚷嚷道,“城裡糧倉裡頭還有糧食,夠吃一陣子的!”
武鬆點點頭:“先封存,回頭再分配。”
“還有一批銀子,庫房裡鎖著呢。”魯智深咧嘴一笑,“夠咱們發好幾個月的餉了。”
“好。”武鬆說,“先把城裡安頓好,讓弟兄們輪流休息。”
天色漸漸暗下來,但街道上的百姓還冇散。有人找來了鑼鼓,叮叮噹噹敲起來。有幾個年輕後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麵大旗,上頭寫著“武家軍”,插在城門口。
武鬆看著那麵旗,心裡頭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了當年在景陽岡打虎,想起了在陽穀縣當都頭,想起了血濺鴛鴦樓、夜走蜈蚣嶺。那時候他隻是個草莽漢子,憑著一身本事闖蕩江湖。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會成為萬人景仰的“武家軍”統帥?
“武頭領。”林沖走到他身邊,“三座城,三天拿下。”
武鬆回過神來。
“嗯。”他說,“這纔剛開始。”
林沖冇接話。他知道武鬆說得對。拿下三座城算什麼?要跟朝廷掰手腕,要跟其他勢力爭高下,要在這亂世裡殺出一條血路來,這纔是真正的開始。
但至少,今天是個好日子。三座城,三天拿下,傷亡才百十個。朝廷援軍全軍覆冇,周圍幾個州縣的官兵怕是睡不著覺了。
武鬆往城樓上走。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城頭上,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歡呼的百姓臉上。
“武家軍”,從今天起,怕是要傳遍整箇中原了。
他剛走上城樓,站在垛口邊往遠處看。黑漆漆的夜色裡,什麼都看不清。
一個親兵急匆匆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武頭領,城外來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