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收編降軍】
------------------------------------------
翌日清晨，武鬆邁步走進了降軍收編營地。
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帶著血絲，但精神卻格外亢奮。昨夜處決童貫的畫麵還曆曆在目，那顆人頭落地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營地設在山穀口外的一片開闊地上。武鬆剛走到高處，腳步便頓住了。
入目之處，黑壓壓一片。
兩萬多降軍被集中在空地上，跪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從高處望去，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看不到邊際，像是一片灰色的海洋。
"好傢夥……"武鬆忍不住低聲道。
朱仝快步迎了上來，抱拳道："武頭領，俘虜已經全部清點完畢。"
"多少人？"
"兩萬一千三百四十七人。"朱仝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除了死傷的三萬和逃散的不到萬人，剩下的全在這兒了！"
武鬆深吸一口氣。
兩萬多人。
他當初帶著反招安的弟兄們離開梁山時，手下不過三千人。建立沂蒙根據地後，陸陸續續招攬流民、收編山賊，也不過擴充到了萬把人。
而眼前這一戰，俘虜的人數，竟然是他原有兵力的兩倍還多！
"傷亡呢？"武鬆問。
"昨夜已經統計過了。"雷橫也走了過來，"咱們這邊陣亡八十九人，傷的兩百來個。"
八十九比兩萬。
這個數字讓武鬆心頭一震。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片黑壓壓的人海。這些人昨天還是敵人，朝廷的兵，童貫的兵。可現在，童貫的人頭已經掛在了旗杆上，這些人全成了俘虜。
"他們什麼情況？"武鬆朝著降軍方陣揚了揚下巴。
朱仝道："大部分是強征來的。有從河北來的，有從河東來的，甚至還有從京畿道抓來的壯丁。真正的禁軍精銳不多，大概也就三四千人。"
"有鬨事的嗎？"
"昨晚有幾個想跑的，被抓回來了。"朱仝頓了頓，"其他的……都老實得很。"
武鬆點點頭。
他邁步朝山坡下走去。魯智深、林沖、楊誌、李逵等人跟在身後，一眾親兵也緊緊跟隨。
降軍營地周圍，武鬆的士兵們手持刀槍，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那些跪在地上的降軍聽到動靜，紛紛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恐懼、惶恐、不安——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武鬆走到方陣前方，站定。
兩萬多雙眼睛齊刷刷望向他。
一時間，整片營地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風聲呼嘯，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武鬆掃視全場，開口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無人應答。
"我是武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打虎武鬆，梁山武鬆。"
降軍中有人抬起了頭，有人互相對視，有人低聲議論。
"武鬆……"
"是那個打死老虎的武鬆？"
"梁山好漢……"
武鬆等議論聲稍歇，繼續道："你們昨天還是朝廷的兵，童貫的兵。可現在，童貫死了。"
他指了指遠處旗杆上那顆血糊糊的人頭。
"看見冇有？那就是童貫的腦袋。十萬大軍來打我，全軍覆冇。你們的主帥，被我一刀砍了。"
降軍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顆人頭在晨風中輕輕晃動。不少人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抖。
武鬆收回手，聲音陡然提高："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無非是怕死！怕被殺！怕被虐待！"
降軍中有人低下了頭。
"我不殺俘虜！"武鬆喝道，"從我武鬆出道到現在，冇殺過一個投降的人！但——"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但你們要想清楚，往後怎麼走！"
這句話落下，降軍中一陣騷動。
武鬆邁步上前，朗聲道："朝廷把你們抓來當兵，給你們吃什麼？穿什麼？一個月多少餉銀？"
無人回答。
但很多人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神色。
"不用說，我也知道。"武鬆冷笑一聲，"飯都吃不飽，餉銀拖了大半年，鎧甲兵器全是破爛貨。童貫拿你們當炮灰，死了白死，朝廷連撫卹銀子都冇有！"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什麼，降軍中有人紅了眼眶。
一個跪在前排的中年漢子忍不住開口："好漢說的是！俺們一年到頭拿不到幾個錢，家裡老婆孩子都快餓死了！"
"就是！"另一個人附和道，"朝廷不把俺們當人！"
武鬆抬手，止住議論。
"既然朝廷不把你們當人，"他一字一頓道，"那就彆給朝廷賣命了！"
這句話一出，全場嘩然。
武鬆的聲音越發洪亮："我武鬆這兒不講那些虛的！跟我乾，有飯吃，有衣穿，有餉拿！打了勝仗，賞錢賞肉賞女人！立了大功，當頭領當將軍都成！"
"當真？"有人忍不住問道。
"我武鬆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武鬆喝道，"不信的，去問問那些從梁山跟我出來的兄弟！問問我手下的兵，日子過得怎麼樣！"
他頓了頓，聲音驀然放緩，卻更有力量："我知道你們中間，有很多人是被強征來的。家裡有老有小，上有老下有小，本不想打仗。"
"是這樣的……"降軍中有人低聲道。
"我不逼你們。"武鬆道，"不想跟我乾的，領三天乾糧，滾蛋！回家種地也好，再投彆處也罷，我不攔著。但——"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但如果有人領了乾糧，轉頭又去投朝廷，再來跟我作對……"
武鬆冇有說完，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降軍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現在，"武鬆環顧四周，聲音如洪鐘一般震徹全場，"願意跟我武鬆乾的，站起來！"
全場死寂。
兩萬多人跪在地上，冇有人動。
武鬆不急，就那麼站著，等著。
一息。兩息。三息。
終於，前排一個年輕的士兵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俺……俺願意跟武頭領乾！"他的聲音發抖，但眼睛裡卻閃著光。
武鬆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就這一個字，讓那年輕士兵的腰桿挺直了幾分。
緊接著，第二個人站了起來。
"俺也願意！"
"俺跟武頭領！"
"武頭領收下俺！"
像是開啟了某個閘口，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三個，五個，十個，二十個，一百個……
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前排站起來了，中間站起來了，後排也站起來了。
黑壓壓的人群像是潮水一般湧動，原本跪成一片的方陣，漸漸變成了站立的人海。
"願意跟武頭領！"
"俺願意！"
"武頭領威武！"
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整齊。
魯智深看得直樂，一巴掌拍在李逵肩膀上："瞧見冇？這才叫收服人心！"
李逵咧嘴笑道："這下咱們人多了，往後打仗更痛快！"
林沖望著那片沸騰的人海，嘴角微微上揚。他想起當年在梁山，宋江收編降軍時也是這般場麵。可那時候，宋江說的是"等招安了，大家一起做官"。
而武鬆說的是——"跟我乾，有飯吃。"
簡單，直接，實在。
楊誌抱著雙臂站在一旁，低聲道："兩萬多人啊……當初咱們離開梁山時纔多少人？"
"三千出頭。"林沖道。
"這一仗打完，翻了好幾倍。"楊誌感慨道，"武二哥這手，比宋江玩得漂亮多了。"
武鬆站在原地，看著那片沸騰的人海，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卻翻湧著什麼。
從梁山分裂那天開始，他就是少數派。宋江帶走了六成人馬，留給他的隻有寥寥三千。那時候，多少人不看好他，覺得他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可現在呢？
童貫的十萬大軍全軍覆冇，三萬死傷，兩萬投降。而他武鬆，非但冇死，反而實力暴漲，一躍成為擁兵數萬的一方霸主！
"武頭領！"降軍們的喊聲震耳欲聾，"武頭領威武！"
武鬆抬起手，喊聲漸漸平息。
"好！"他喝道，"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武鬆的兄弟！願意跟我的，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降軍們齊聲呼喊。
"自己人！"
"自己人！"
聲浪滾滾，直衝雲霄。
武鬆轉過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兄弟們。魯智深、林沖、楊誌、李逵、朱仝、雷橫……這些人跟著他從梁山出來，出生入死，從未動搖。
"走。"武鬆道，"該辦的事還多。"
他邁步朝營地另一頭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繳獲呢？"武鬆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