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急報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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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
武鬆的聲音沉了下來。
火把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片凝重。那張信紙在他手裡被風吹得微微顫抖,上麵的墨跡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魯智深上前一步,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清晰:"二郎,信上寫的什麼?"
周圍的歡呼聲已經漸漸平息。方纔還在慶賀大勝的將士們都察覺到了異樣,紛紛朝這邊投來目光。朱仝和雷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武鬆冇有立刻回答。他將信紙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金國完顏宗望,率八萬鐵騎南下。"武鬆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已破檀州,正逼燕雲。"
山穀裡一片死寂。
林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槍桿。他曾在汴京禁軍任職多年,自然知道燕雲十六州意味著什麼。那是大宋的北方門戶,是抵禦北方鐵騎的最後一道屏障。
"八萬……"楊誌喃喃道,青色的臉龐在火光下顯得愈發陰沉,"金人當真來了。"
"來得正是時候。"李逵大大咧咧地嚷道,"俺黑爺爺正殺得不過癮,金狗來了正好——"
"閉嘴!"魯智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沉聲道,"這事冇你想得那麼簡單。"
武鬆將信紙摺好,塞入懷中。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北方的夜空上。
夜色深沉,看不見星月。
"金國早有南侵之心,這一天遲早要來。"朱仝走到武鬆身側,壓低聲音道,"武二哥,咱們剛打完這一仗,若是金國這時候打過來……"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剛經曆一場大戰,雖然獲勝,但人困馬乏。若金國鐵騎趁勢南下,朝廷自顧不暇,天下必將大亂。
"朝廷那邊怕是要焦頭爛額了。"雷橫冷笑一聲,"童貫在這兒折了十萬大軍,金國又在北邊虎視眈眈,官家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幾個將領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金國要是打過來,朝廷還有兵可調嗎?"
"西軍主力都在西北,一時半會兒調不過來。"
"那燕雲豈不是守不住?"
"守不守得住是朝廷的事,與咱們何乾?"
武鬆一直冇有說話。
他站在火把下,雙手負在身後,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思考的姿態。
魯智深走到他身邊,壓低嗓門:"二郎,你怎麼看?"
武鬆冇有立刻回答。
金國南侵,天下大勢確實要變了。但這變化對他來說,是福是禍,還要看接下來怎麼應對。
他抬起頭,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燕雲……那是幾百裡之外的地方。就算金軍推進神速,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到這裡來。
而眼前,還有更緊要的事。
"金國的事。"武鬆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停了下來,"急不來。"
魯智深一愣:"急不來?"
"燕雲離這兒有多遠?"武鬆反問。
"至少……七八百裡。"林沖答道。
"金軍就算日行百裡,也要七八天才能打到燕雲腹地。"武鬆的聲音平靜,"朝廷再廢物,也不會坐以待斃。這一仗,且有得打。"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解。
"武二哥的意思是……"朱仝試探著問道。
"我的意思是。"武鬆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金國是大事,但不是今天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眼前還有事冇辦完。"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童貫還押在後麵呢。這個禍國殃民的奸賊,率十萬大軍來犯,害死了多少將士,造下了多少孽?如今被生擒活捉,還冇處置呢。
"童貫……"楊誌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當年押送花石綱,就是因為朝廷這幫奸臣貪得無厭,才弄得自己丟官落魄,流落江湖。童貫雖然不是直接害他的人,但也是一丘之貉。
"對!先處置童貫!"李逵嚷了起來,"金國的事以後再說,這老賊不能留!"
魯智深重重點頭:"灑家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當年在大相國寺,就聽說這廝禍害百姓、中飽私囊的事蹟。今日落在咱們手裡,活該!"
林沖冇有說話,但握槍的手緊了緊。
他和童貫冇有直接的仇怨,但童貫是朝廷的人,是和高俅一路的貨色。這些年朝廷用這幫奸臣當道,害了多少忠良?林沖自己就是受害者。
武鬆環視一圈,眾人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金國是以後的事。"他再次開口,聲音比方纔更加沉穩,"先處理童貫,再說其他。"
"武二哥說得對!"雷橫附和道,"這老賊率兵來犯,害死咱們多少兄弟?今日不處置他,咱們怎麼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就是!"
"處置他!"
眾人紛紛響應。
武鬆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喧嘩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火把在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武鬆的臉龐被火光照亮,線條冷峻,神色肅穆。
"傳令。"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把童貫押上來!"
這一聲命令在山穀中迴盪,彷彿驚起了棲息的夜鳥。遠處傳來一陣撲棱棱的響動,緊接著是士兵們的應答聲。
"是!"
"押童貫!"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火把的光芒在山穀中移動起來。
魯智深抱著膀子,嘿嘿一笑:"這老賊總算要受審了。二郎,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武鬆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命令傳去的方向。那裡是關押俘虜的地方,童貫就被五花大綁地押在那兒。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火把的光芒越來越近,人影綽綽,中間押著一個身影。那身影踉踉蹌蹌,走得很是狼狽,身上的華麗戰袍已經沾滿了泥土和血汙,全然冇有了昔日樞密使的威風。
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士兵們押著童貫走過來,每一步都在眾人的注視下。有人低聲咒罵,有人冷冷地盯著他,但冇有人出手——他們都在等武鬆的命令。
童貫被押到武鬆麵前,士兵鬆開手。
他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滿身塵土,髮髻散亂,昔日不可一世的樞密使,此刻就像一條喪家之犬,伏在勝利者腳下。
武鬆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人物。
童貫緩緩抬起頭,與武鬆的目光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