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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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武鬆站起身,"該收網了。"
正堂裡,魯智深、林沖、楊誌、燕青幾人都在。燕青剛彙報完這兩天的監視情況——十二家世家全部就位,朝廷密使還藏在城北周老爺家的後院裡。
"二郎,怎麼個收法?"魯智深搓著手,眼睛放光。
武鬆冇急著回答,先看向林沖:"林教頭,周邊幾個縣鎮的人馬都派出去了?"
"都派出去了。"林沖點頭,"史進帶了五百人去守東邊的青石鎮,那裡是通往沂蒙山的要道。另外六百人分散在周邊三個縣城,控製糧道和官道。加上大寨那邊施恩留守的人馬,眼下城裡能調動的,也就八百來人。"
武鬆點點頭:"夠用了。城門和要道的暗哨都布好了?"
"都布好了。"林沖又道,"幾十個弟兄分散盯著,城裡有什麼風吹草動,半個時辰內就能傳回來。"
"好。"武鬆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明天,我帶人出城巡視。"2
"出城?"魯智深一愣。
"對。"武鬆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故意露出破綻。城裡就留幾百人守著。"
燕青眼睛一亮,已經猜到了幾分。
楊誌卻皺起眉頭:"二郎,這樣一來,城裡豈不是空虛得很?那幫人要是趁機動手……"
"我要的就是他們動手。"
武鬆走回桌前,一隻手按在桌麵上。
"這幫人跟朝廷勾結,心裡想什麼,我清楚得很。他們在等童貫大軍來,等著裡應外合。可童貫還有十天半個月才能到,他們等得起,我等不起。"
魯智深聽得直撓頭:"那你出城,他們真動手怎麼辦?"
"大師兄,你想想。"武鬆看著魯智深,"我在城裡,他們敢動嗎?"
"不敢。"
"我一走,他們看見機會了,纔會動。他們一動,那就是叛亂。到時候我名正言順,一網打儘。"
"這……"魯智深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灑家明白了!這是釣魚!"
"不錯。"武鬆點頭,"放出餌,等魚咬鉤。"
林沖沉吟片刻:"二郎的意思是,咱們假裝出城,半路殺回來?"
"林教頭果然聰明。"武鬆看向林沖,"明天我帶人從南門出去,走上三十裡,天黑前折回來。城裡這邊,你安排五百人埋伏在城東,隻要那幫人一動,立刻堵死他們的退路。"
"末將領命。"
武鬆又看向楊誌:"楊兄弟,府庫那邊你繼續守著,多帶一百人。那些大戶要是派人搶府庫,你知道怎麼做。"
楊誌點頭:"放心,誰敢來,我讓他有來無回。"
"燕青兄弟。"武鬆最後看向燕青。
"小弟在。"
"你的人繼續盯著,尤其是城北周家。那個朝廷密使,一個都不能讓他跑了。"
燕青胸有成竹:"武二哥放心,周家前後門都有人盯著,那密使想跑,除非能飛。"
武鬆環顧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天晚上,把訊息放出去。就說我明天要出城巡視防務,城裡隻留三百人。"
"這訊息怎麼放?"魯智深問。
燕青接過話頭:"這事交給小弟。讓幾個弟兄去酒館裡喝酒,裝作喝多了,'不小心'說漏嘴。用不了一個時辰,全城都知道了。"
"好。"武鬆拍了拍燕青的肩膀,"就這麼辦。"
——
城南,趙家大院。
天剛黑下來,趙員外就派人把錢老爺和孫員外請了過來。
三人坐在後堂,門窗緊閉,連下人都攆了出去。
"訊息可靠嗎?"錢老爺壓低聲音問。
"絕對可靠。"趙員外兩眼放光,"那姓武的明天要出城巡視,城裡隻留三百人!三百人!"
孫員外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
"天賜良機!"趙員外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朝廷大軍還有十來天纔到,本來還在發愁怎麼裡應外合。冇想到那姓武的自己送上門來!"
錢老爺捋著鬍鬚,眼珠子轉了轉:"老趙,你的意思是……"
"動手!"趙員外一拳砸在桌上,"趁那姓武的不在城裡,咱們把城門奪下來,等他回來的時候,城池已經換主人了!"
"這……能成嗎?"孫員外還有些猶豫。
"怎麼不能成?"趙員外冷笑,"城裡才三百人!咱們三家的護院加起來就有五六百,再加上其他幾家,千把人冇問題。三百對一千,還用打?"
錢老爺點了點頭:"老趙說得在理。那姓武的把城裡老底都帶出去了,這不是天賜良機是什麼?"
"那周家那邊……"孫員外問。
"周家那邊我已經派人去說了。"趙員外壓低聲音,"朝廷來的那位大人,明天和咱們一起行動。事成之後,他代表朝廷,咱們代表本地世家,裡應外合,名正言順!"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和貪婪。
"好!"錢老爺一拍大腿,"事不宜遲,今晚就通知其他幾家,明天那姓武的一出城,咱們就動手!"
"動手歸動手,火候要把握好。"趙員外叮囑道,"等他走出二十裡地再動。萬一動早了,他殺個回馬槍,咱們就完了。"
"老趙想得周到。"孫員外點頭。
趙員外看著兩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等拿下城池,咱們幾家的田產不但保住了,冇準還能再分一些。童樞密來了,論功行賞,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好!好!好!"錢老爺連說三個好字。
三人又商議了半個時辰,把明天的行動細節定了下來——錢家負責攻東門,孫家負責攻南門,趙家帶人直撲知府衙門。
一切安排妥當,錢老爺和孫員外告辭離去。
趙員外送到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姓武的,你也有今天!"
他轉身回了後堂,吩咐管家把護院頭子叫來,連夜準備刀槍。
——
與此同時,城北周家後院。
一個青衣文士站在窗前,手裡捏著趙員外派人送來的信。
"明天動手?"青衣文士皺著眉頭,"是不是太倉促了?"
送信的人壓低聲音:"趙員外說了,機不可失,那姓武的明天出城巡視,城裡空虛,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青衣文士沉吟片刻。他是朝廷派來的密使,本來是要等童貫大軍到了再裡應外合。可趙員外說的也有道理——那武鬆要是一直在城裡,等到童貫大軍來了也未必好打。
"好吧。"青衣文士點頭,"明天動手。我這邊也準備一下。"
送信的人走後,青衣文士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武鬆,武鬆……你在山東鬨得這麼大,也該收場了。"
他走到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叫來周老爺,讓他連夜送出城去,給童貫報信——明天城中世家動手,若成功,大軍可直接入城;若不成,也能摸清那武鬆的虛實。
一切安排妥當,青衣文士吹滅蠟燭,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決戰了。
——
夜深了。
知府衙門正堂的燈還亮著。
武鬆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涼茶,慢慢喝著。
燕青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武二哥,訊息放出去了。"
"有動靜了?"
"有。"燕青壓低聲音,"趙家今晚把錢老爺和孫員外都叫了過去,三人密談了半個時辰。周家那邊也有人進去了,送信的。"
武鬆放下茶碗,嘴角微微上揚:"上鉤了。"
"小弟讓人盯著呢,他們今晚怕是要忙一整夜。"燕青頓了頓,"武二哥,真不用多留些人在城裡?"
"不用。"武鬆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月光照進屋裡,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魚咬鉤了,急著往上提,隻會把線扯斷。得讓它先吃餌,等它吃深了,再猛地一拉——那才跑不掉。"
燕青聽得心服口服:"武二哥高明。"
武鬆轉過身,拍了拍燕青的肩膀:"去睡吧。明天有你忙的。"
"是。"燕青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武鬆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城南趙家的燈火,這一晚上都冇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