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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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山東地形圖鋪在桌上,武鬆的手指在州府位置來回點了幾下。
"都過來看。"
魯智深、林沖、楊誌、史進、施恩圍了上來。油燈的光晃在地圖上,幾個腦袋的影子壓過來,把州府那一塊遮得嚴嚴實實。
"城牆高兩丈五,護城河寬三丈。"武鬆一邊說,一邊用指頭在地圖上畫圈,"守軍正常編製三千人,現在雖然亂,但城防還在。"
魯智深"嘖"了一聲:"三千人怕什麼?灑家一人能打他三百!"
"大師兄,你打完三百,還有兩千七。"武鬆抬頭看他,"咱們四千人馬,真要硬攻,打下來能剩多少?"
魯智深不吭聲了。
林沖盯著地圖看了半天,開口道:"二郎,你是不是有彆的想法?"
"林教頭說得對。"武鬆站直身子,掃了眾人一眼,"強攻損失太大,得從裡麵下手。"
"裡麵下手?"史進撓了撓頭,"武二哥,你是說……"
"裡應外合。"施恩接了一句,"二哥,我在城裡有人,上回就跟你說過。"
武鬆點頭:"施恩說得不錯。光咱們在外麵打,那叫送死。得有人從裡麵開門,咱們衝進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楊誌皺眉道:"城裡誰肯幫咱們?那些官兵,都是吃朝廷飯的。"
"吃朝廷飯,不代表替朝廷賣命。"武鬆冷笑一聲,"施恩,你那眼線怎麼說的?知府和通判鬥成什麼樣了?"
施恩道:"知府占城東,通判占城西。兩邊的兵互相瞪眼,都怕對方先動手。底下的官兵怨聲載道,這仗打不打的,賞銀一文冇見著,糧餉還經常剋扣。"
"這就對了。"武鬆一拍桌子,"底下人不滿,那就是咱們的機會。"
魯智深眼睛亮了:"二郎,你是要找城裡不滿的人?"
"正是。"武鬆環視眾人,"找那些對官府有怨氣的,給他們指條路——跟著咱們乾,比在城裡當孫子強。"
林沖點頭道:"此計可行。隻是……誰去聯絡?城裡官兵認得咱們,貿然進去,怕是要打草驚蛇。"
武鬆冇答話,轉頭朝帳外喊了一聲:"燕青!"
帳簾一掀,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此人二十五六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身形矯健,舉止間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武二哥,叫我?"
"過來。"武鬆招手,"認認這些兄弟。"
燕青一一見禮:"魯大師、林教頭、楊頭領、史兄弟、施恩兄弟,久仰久仰。"
魯智深一愣,轉頭看向武鬆:"二郎,這位兄弟是……"
武鬆道:"大師兄忘了?當年在梁山,他跟著盧員外。"
"盧俊義手下那個浪子?"魯智深恍然,"灑家想起來了,當年聚義廳上見過幾麵,隻是冇說過話。"
林沖也點頭道:"燕青兄弟當年跟著盧員外進出,咱們幾個雖在一個山頭,卻分屬不同,確實冇什麼交情。"
梁山招安之後,盧員外被朝廷封了個閒散官職,軟禁在京城。燕青不願跟著去受那窩囊氣,趁夜脫身出來,輾轉找到了沂蒙山。
魯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燕青身子晃了晃,卻穩穩站住。
"好小子!"魯智深哈哈大笑,"灑家就說嘛,能跟著盧員外的,冇一個是孬種!"
魯智深又上下打量他:"聽說你相撲天下第一?"
燕青笑道:"魯大師謬讚,小弟不過是有些皮毛功夫。"
"彆扯這些。"武鬆打斷道,"燕青,我有件要緊事交給你。"
燕青神色一正:"武二哥請說。"
武鬆指著地圖上的州府:"你去城裡走一趟,找那些對官府不滿的人。軍官也好,士卒也好,甚至衙門裡的小吏都行——能聯絡上的,都聯絡。"
燕青聽罷,眉頭微皺,沉吟片刻道:"武二哥,我進城容易,但怎麼找人?總不能見人就問'你恨不恨官府'吧?"
施恩插話道:"我在城裡有幾個相熟的,可以給你做引路。"
"好。"武鬆點頭,"施恩你把你那幾個眼線的住處、聯絡暗號都告訴燕青。燕青,你先去找他們,讓他們幫你打聽城裡誰最不滿、誰最能用。"
燕青道:"若是找到了,怎麼說服他們?"
武鬆道:"你就跟他們說——沂蒙山武鬆要打州府,願意跟咱們乾的,事成之後論功行賞,當官的繼續當官,當兵的餉銀翻倍。不願意乾的,彆擋路就行。"
"就這麼簡單?"史進問道。
"就這麼簡單。"武鬆道,"道理不用多講,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咱們打進去是遲早的事,聰明人會選哪邊,一目瞭然。"
魯智深一拍大腿:"二郎這話在理!那些當兵的,誰願意替狗官賣命?"
林沖也道:"燕青兄弟機警過人,這趟差事交給他,再合適不過。"
燕青抱拳道:"武二哥放心,小弟定不辱使命。"
武鬆又道:"還有一件事。你進城之後,幫我摸清楚幾件事——城門幾時換崗、巡邏的路線、知府和通判各住在哪裡、城裡糧倉在什麼位置。"
燕青一一記下:"明白。"
"去吧。"武鬆道,"事成之後,咱們約個動手的時間。到時候裡應外合,拿下州府。"
燕青領命退出。帳內幾人麵麵相覷,半晌,楊誌開口道:"二郎,這法子妙是妙,可萬一燕青聯絡不上人,或者那邊不肯配合呢?"
武鬆道:"那就做兩手準備。裡應外合是上策,若不成,咱們再想彆的法子。但我看那邊的情形,十有**能成。"
施恩點頭道:"二哥說得對。城裡那幫人早就憋著一肚子氣,就差有人帶頭。燕青兄弟三寸不爛之舌,定能說動幾個。"
魯智深哈哈大笑:"武二郎這腦子,真是冇得說!灑家打仗隻知道往前衝,這種事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林沖也道:"二郎深謀遠慮,我等佩服。"
史進嚷道:"武二哥,你就說什麼時候動手吧,俺的刀早就饑渴難耐了!"
武鬆道:"等燕青的訊息。他那邊一定,咱們這邊就發兵。"
夜深了,眾人散去。武鬆獨自站在帳中,盯著地圖上的州府出神。
施恩冇走,在旁邊道:"二哥,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顧慮?"
武鬆道:"我在想,城裡那個知府和通判,鬥成這樣,會不會咱們一打,他們反倒聯手了?"
施恩道:"不會。我那眼線說了,這兩人已經勢同水火,恨不得對方先死。就算咱們打進去,他們多半還在互相提防。"
武鬆點了點頭:"如此便好。"
他又想了想,道:"秦寨主那邊,回信了嗎?"
施恩道:"回了。說青龍寨隨時聽候調遣,隻等二哥一聲令下。"
"好。"武鬆道,"你擬一封信,告訴秦寨主,讓他先按兵不動,等我訊息。燕青那邊一旦有迴音,咱們就合兵一處,直取州府。"
施恩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帳內又隻剩武鬆一人。他走到桌邊,拿起燈油往燈盞裡添了些,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州府……"他低聲道,"老子拿定了。"
帳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了。武鬆吹滅油燈,躺到榻上。
明日還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