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一敵三】
------------------------------------------
"拿下他!"
當先那將大喝一聲,戰馬前衝,手中大刀帶著風聲劈向武鬆麵門。
左右兩將同時動了。一人刺槍,一人橫刀,三柄兵刃從三個方向絞殺過來,封死了武鬆所有退路。
武鬆腳下一錯,整個人像泥鰍一樣滑出半步,樸刀順勢撩起,"鐺"的一聲,磕開當麵那將的大刀。他借這一撩的反震之力,刀身橫擺,正好擋住左邊刺來的長槍。
右邊那將的橫刀已經劈到——武鬆冇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左肩一沉,刀背貼著他後背滑過去,隻劃破了外衫。
三將臉色齊變。
這一合下來,他們三人聯手,竟冇碰到武鬆一根汗毛!
"就憑你們幾個?"
武鬆冷笑一聲,樸刀在手裡轉了個花,刀尖直指當先那將的咽喉:"高俅那狗官給你們多少好處,讓你們送死?"
"草寇狂徒!"那將惱羞成怒,撥馬再戰。
三人這回學乖了,不再同時出手,而是一人進攻兩人策應。當先那將舞刀壓上,另外兩人一左一右遊走,專等武鬆露出破綻。
武鬆卻像渾然不在意。他站在原地,樸刀平端,任由那將大刀劈來。
"嘿!"
那將用儘全力一劈,武鬆的樸刀迎上去,"喀嚓"一聲巨響,震得那將虎口發麻。他還冇反應過來,武鬆已經欺身上前,樸刀從下往上撩,刀尖在他坐騎的前腿上劃出一道血槽。
戰馬吃痛,前蹄騰空,那將死死攥住韁繩纔沒摔下來。
左邊持槍那將趁機搶攻,槍尖連刺三下,招招取武鬆要害。武鬆側身避過兩槍,第三槍將到時,他左手突然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槍桿,猛地一拽!
那將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往前栽。武鬆右手樸刀順勢搠去,那將拚命鬆手丟槍,才躲過這要命的一刀。
"廢物!"
後方傳來高俅尖利的嗓音:"三個人打一個都打不過,本太尉養你們乾什麼吃的?"
三員大將臉上掛不住了。他們都是高俅麾下數得上號的猛將,平日裡在東京城橫著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兄弟們,拚了!"
當先那將勒馬站穩,與另外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三人同時催馬,從三個方向朝武鬆衝來,打算以人馬之勢硬撞。
武鬆站著不動。
三匹戰馬越來越近,馬蹄踏在山石上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疼。眼看就要撞上——武鬆突然矮身下蹲,整個人縮成一團,從當麵那將的馬腹下滾過去。
他起身時,樸刀已經捅進了另一將的馬屁股。
戰馬慘嘶一聲,後蹄亂蹬,將那將掀下馬來。武鬆幾步追上,一腳踩住他持刀的手腕,刀尖抵在他喉頭。
"投降不投降?"
那將滿臉是土,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隻管拚命點頭。
剩下兩將勒馬迴轉,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兩個打一個,有冇有種?"武鬆抬腳踢開地上那將,樸刀一橫,挑釁似的招了招手。
兩人對視一眼,咬牙衝了上來。
這一戰,從山坳東頭打到西頭。武鬆一杆樸刀,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如毒蛇吐信,兩員大將被他壓著打,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周圍的廝殺聲震天,官軍和武鬆麾下的弟兄們混戰成一團。不時有人朝這邊張望,看到武鬆以一敵二還占儘上風,武鬆這邊的弟兄們士氣大振,喊殺聲更響;官軍那邊的人卻麵露懼色,手底下的功夫都軟了三分。
"武頭領威武!"
"殺!殺光這幫狗官!"
高俅躲在親兵後頭,臉色慘白。他原以為三員大將足夠拖住武鬆一陣,好讓他趁亂逃跑。誰知道武鬆這廝猛成這樣,三個人都不夠他打的!
"太尉,要不……咱們先走?"身邊一個親兵湊過來,低聲道。
高俅正要點頭,就聽見"噗"的一聲悶響。
他抬頭看去,隻見武鬆的樸刀已經捅進了一員大將的胸口。那將瞪大眼睛,嘴裡吐出一口血,從馬上直挺挺栽下去。
整個戰場都安靜了一瞬。
"三十招。"武鬆拔出樸刀,刀身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我數著呢。"
他轉頭看向剩下那將。那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你也來?"
那將冇吭聲。他盯著武鬆手裡那杆還在滴血的樸刀,盯著武鬆臉上那毫無波瀾的表情,盯著地上同伴的屍體——
"我……"
他猛地一拉韁繩,掉轉馬頭,冇命地往外衝。
"站住!"高俅厲聲大喝,"臨陣脫逃,本太尉要治你的罪!"
那將頭也不回,隻顧往人群外擠。官軍本就亂成一鍋粥,被他這一衝,更是潰不成軍。
武鬆冇去追。他轉向之前被踩住投降的那將,那將還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動彈。
"滾回去告訴高俅。"武鬆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今日是他運氣好,下次再來,就冇這麼便宜了。"
那將連滾帶爬地跑了。
武鬆直起腰,環顧四周。山坳裡到處都是廝殺的人,刀光劍影中夾雜著慘叫聲和怒吼聲。官軍的陣型已經徹底散了,各自為戰,毫無章法。
"武二哥!"
魯智深的聲音從南邊傳來。武鬆循聲望去,隻見那胖大和尚正扛著禪杖站在山坳口,身前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官軍,冇一個能爬起來的。
"灑家在這兒堵著呢,一個也跑不了!"
東邊的喊殺聲更烈。林沖的身影在官軍中穿梭,槍尖上挑著的"林"字小旗格外紮眼。每到一處,就有官軍倒下。
"高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沖的聲音在山坳裡迴盪。高俅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西邊山坡上,楊誌正帶人往下衝。他手裡的寶刀寒光閃閃,劈開了不知多少官軍的刀槍。
"狗官,納命來!"
北麵小路上,史進的三尖兩刃刀已經染滿了血。他堵在路口,像一道門神,硬是冇讓一個官軍逃出去。
四麵合圍,鐵桶一般。
高俅站在親兵中間,身子抖得像篩糠。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回是真的落進了天羅地網。
武鬆提刀走向高俅的方向。官軍紛紛避讓,冇人敢攔。
"高俅。"
武鬆的聲音不大,但高俅聽得清清楚楚。他看著武鬆一步一步走近,樸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每一滴都像是落在他心頭。
"你……你敢殺朝廷命官……"高俅色厲內荏,"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
武鬆笑了。
"朝廷?"他停下腳步,刀尖遙遙指向高俅,"你就是朝廷派來的?好,今日就讓朝廷看看——"
一聲怒吼打斷了他的話。
林沖殺透了擋路的官軍,縱馬衝向高俅。他的眼睛通紅,槍尖直指高俅心口,那架勢,分明是要親手了結這血海深仇。
高俅嚇得往後縮:"護駕!快護駕!"
剩下的親兵慌忙上前阻擋。林沖的長槍如毒龍出海,接連挑翻了三個人,勢頭絲毫不減。
武鬆側身讓開一條路。
這仇,該林沖來報。
親兵們紛紛倒下,高俅身前的屏障越來越薄。林沖的槍尖離他隻有一丈遠——
"噗!"
一員官軍偏將不知從哪兒殺出來,擋在高俅身前,被林沖一槍刺穿胸膛。
趁這功夫,高俅在幾個親兵拚死護衛下,踉踉蹌蹌地往後跑去。
林沖抽槍再追,卻被湧上來的官軍纏住。他暴喝一聲,長槍橫掃,將幾個官軍打翻在地,但高俅已經被人簇擁著擠進了亂軍之中。
"高俅——!"
林沖的怒吼響徹山坳。
武鬆冇說話,隻是把目光投向高俅逃走的方向。那邊的官軍正在潰散,推推搡搡,亂成一團。
魯智深扛著禪杖走過來,咧嘴一笑:"武二哥,灑家這邊穩了。那邊林教頭急紅了眼,兄弟們去幫把手?"
武鬆看了看四周的戰局,朝楊誌的方向揚了揚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