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通話和薛帕德的通訊，戚楓一回頭，就發現諾拉、希裡和趙艦長三位客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通訊室的門口，正靜靜看著他。
希裡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久經戰事的瞭然：
“聽著這意思，你們這是要打大仗了？”
戚楓隻能無奈地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解釋道：
“啊對，說起來也是頭疼。這個世界看著光鮮，其實一點都不太平。有一支叫收割者的上古智械，每隔五萬年就會席捲整個銀河係，把所有發展到星際階段的智慧種族徹底抹除，沒多少年就要打到銀河係核心了。現在銀河係裏，還有他們預埋下來的滲透部隊，就是剛才說的收集者，專門在各處擄掠人類殖民地的居民，給收割者的入侵鋪路。”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關於自己頂頭上司的內容：
“神堡議會，算是這個銀河係裏最高的官方權力機構，也是我現在的直屬上司，剛下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死命令，讓我和另一位幽靈特工聯手，帶隊清剿收集者的老巢，這確實是場硬仗……”
“等等！”諾拉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你是說，有一支能毀滅全銀河所有智慧種族的機械大軍？這……這簡直比核戰滅世還要瘋狂！天吶……簡直，難以想像！”
戚楓苦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也多了幾分沉重：“可不是麼。他們這套收割迴圈，已經整整成功持續了七百多輪，從來沒有失手過。這一次，正好輪到我們人類，還有銀河係裏這些星際文明頭上了。”
諾拉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她曾以為，自己親眼見證核戰爭爆發、在冰封兩百年後醒來麵對滿目瘡痍的廢土，就已經見識過了世間最極致的毀滅。可直到此刻她才忽然覺得，核戰後危機四伏的馬薩諸塞州，跟這橫跨五萬年、席捲全銀河的滅世輪迴比起來，好像……也沒那麼讓人絕望了。
一旁的趙艦長始終沉默著沒說話，隻是手指微微攥緊了。二百年的海底漂泊、核爆後的人間煉獄，他早已見慣了毀滅，隻是望著眼前全息屏上還未熄滅的星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戚楓看這三人，連忙補充道：
“所以，致遠艦的參觀，可能要推遲了。你們要是想休息一段時間，可以先留在我這基地裡，安保級別拉滿，絕對安全；要是想看看這銀河係的光景，我可以幫你們訂艘民用穿梭艦，去神堡逛逛，那可是整個銀河係最繁華的核心地帶；對了……諾拉你要是想回廢土，我也可以直接開傳送門，把你送回那邊，落點正好就在你家——庇護山丘。”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諾拉往前站了半步，開口道：
“嘿，我好歹也是義勇軍的將軍，哪有見事不對就臨陣脫逃、坐視不理的道理？更何況，要不是你和希裡，我一個人困在那片廢土裏，恐怕連好好活下去都難。是你一路幫我，最後還幫我找到了尚恩——哎，雖說這兒子現在的狀態，實在讓我沒法接受，但……總之，我打心底裡謝謝你。我知道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可這種時候，我必須跟你站在一起。”
希裡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卻沒半分玩笑的意思：“沒錯。當初你幫我解決了那群陰魂不散的狂獵，我沒道理在這種時候抽身事外。打仗麼，我也不是沒經歷過。”
趙艦長的目光又落回了門外牆上那行鮮紅的標語上，被輻射灼蝕得僵硬的臉上，牽出一個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沙啞的聲音裡滿是歸屬感：“我現在，已經把自己當成這支部隊的一份子了。保家衛國，義不容辭。”
戚楓聞言忍不住抓了抓頭，心裏默默腹誹：老趙怕是還不知道，他口中的這支部隊，其實主力是由一大群才能上中學的小姑娘組成的。
他清了清嗓子，乾咳一聲打圓場：“咳，那……那行吧。我那艘船還是挺結實的，應該……應該能扛住……吧？”
話一出口，他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前幾任座駕的慘烈下場，心裏頓時一陣發虛。
“害，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擺了擺手，給自己找了個最穩妥的兜底方案，“真要是頂不住，咱還能開傳送門跑路，穩得很。”
在等待致遠艦抵港的這幾天裏，戚楓反正有的是空閑，就給三位新客人係統科普了一遍質量效應世界的大致格局、星際文明的執行規則，還有收割者與銀河係那橫跨五萬年的收割輪迴。
這三位算是徹底開了眼界，哪怕是之前曾在致遠艦上短暫落腳的希裡，也結結實實受到了極大的衝擊——畢竟她來自連工業革命都未曾開啟的時代，比起親歷過現代文明巔峰、見過工業巨獸的諾拉和趙艦長，這種跨越數千年的星際文明圖景，給她帶來的世界觀顛覆，要猛烈得多。
轉眼幾天過去，歐米伽空間站外環的專屬幽靈泊位，終於傳來了致遠艦的抵港通訊。
當那艘橫亙如移動山嶽的深空要塞艦，緩緩駛入港口泊位時，諾拉、希裡和趙艦長三人才真正懂了，戚楓這幾天總是掛在嘴上的那個“大炮巨艦主義”……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戚楓之前早就跟他們唸叨過，這艘艦長足足3.5公裡，可冰冷的數字終究給不了半分實感，和此刻親眼所見的、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完全是天差地別。
致遠艦的艦體完全駛入時，幾乎填滿了透明外牆的視野。
厚重的啞光複合裝甲艦體在塢內的冷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沿艦身排布的數十門主炮副炮陣列，長長短短，密密層層，從這頭延伸到那頭，一眼望不到盡頭。
哪怕沒有任何其他艦船做參照，光是它靜靜停泊在那裏的模樣，就已經透著一股無可匹敵的、沉甸甸的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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