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怔怔地環視著四周，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雖然戚楓早就跟她坦承過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時空旅行者，她也在心裏做過無數次心理建設，可當自己真的親身跨過空間的界限，親眼見到這完全超出地球認知的科幻場景時，那種天翻地覆的衝擊感，還是狠狠撞碎了她固有的三觀。
曾幾何時，她親眼見證過核戰爭的爆發，從冰封兩百年的避難所裡醒來，踏遍了滿目瘡痍的廢土，看遍了核冬天裏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隻當自己早已是見慣了生死劇變、世事顛覆的人。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和眼前這跨越星際的光景比起來，廢土上的那些經歷，竟顯得如此渺小。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喉嚨還有些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問道：“這……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宇宙裡？”
“理論上來說，不管我們站在哪個星球、哪片土地，本質上都在宇宙裡。”
戚楓笑著晃了晃手指，語氣裏帶著點慣有的輕鬆調侃，隨即又正色補充道，“不過你問的應該不是這個。沒錯，我們現在不在地球了，這裏是歐米伽星雲薩拉巴瑞剋星係的歐米伽小行星空間站——按以前地球天文學的通用叫法，這裏屬於M17星雲，也就是你們常說的天鵝星雲。”
“哇啊喔……”
諾拉驚得忍不住張大了嘴，連呼吸都頓了半拍，下意識地快步衝到全景舷窗邊，整個人幾乎貼在了玻璃上，怔怔地朝著窗外浩瀚的宇宙望去。
戚楓隨手將頭盔丟到一旁的置物台，抬手解開戰術盔甲的鎖扣，按下開關開啟了穿越安全檢測區的合金大門，率先邁步走了出去。他回頭對著還愣在原地的三位客人揚了揚下巴，語氣輕鬆地安撫道：“都放鬆點，這兒是咱自己的地盤，不用拘著。別看這地方掛著神堡幽靈特工駐地的名頭，安保級別拉滿了，但在這兒我說了算，沒那麼多繁文縟節，也沒人會來查崗。”
趙艦長跟著緩步走下檢測區的台階，目光謹慎地掃過四周的環境，直到視線落在對麵牆上那兩行鮮紅醒目的大字上——“自力更生，艱苦奮鬥！鑄鋼鐵長城！護銀河平安！”
熟悉的母語，刻在骨子裏的家國信念，瞬間像潮水般撲麵而來。趙艦長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怔怔地盯著那行標語看了許久，纔有些僵硬地轉動脖頸，緩緩回過頭，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定定地看向戚楓。
戚楓見狀哈哈一笑，沖他點了點頭：“啊，沒錯。說起來，從廣義上講，咱們倆其實還算是戰友。老趙，你這也算是兜兜轉轉，重新找到組織了。要不我回頭找人，把你的組織關係給落實一下？”
趙艦長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著二百年的漂泊、堅守與絕望，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哪怕屍鬼化的軀體早已讓他流不出眼淚，眼眶也還是不受控製地泛起了紅。
另一邊，希裡正緩步打量著這條寬敞的走廊，目光掃過兩側往來穿梭、造型規整的勤務機械人，微微蹙起眉，回頭看向戚楓：“你這裏……怎麼沒看到活人？全是這些機器？”
“啊對，常駐的人手都在致遠艦上，就是你之前到過的那艘。”戚楓聞言點了點頭，隨手在牆上的全息終端上劃了一下，調出通訊介麵，“這兒就留了些自律機械人做日常維護和安保。哦對了，既然回來了，得先跟艦上通個氣，報個平安。”
可剛準備去開啟通訊裝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問題，眉頭猛地一皺，一臉詫異地轉頭看向希裡：“不對啊！我們這次怎麼順順利利就回來了？之前我們一起穿越會被你的空間力量乾擾得亂七八糟，這次怎麼一點亂流都沒感覺到？那股乾擾力呢？”
希裡聞言彎起嘴角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你帶著我穿到那個廢土世界，我又在學院裏被他們的分子傳送機來回送了一趟，多多少少摸到了些上古之血的空間控製門道，順手把那股互相乾擾的亂流給理順了。”
“那敢情好啊！”戚楓眼睛一亮，當即打了個響指，“看來庇護山丘的墨菲老媽真沒胡扯，學院果然是這趟的關鍵節點——不光幫諾拉找到了兒子，連你這穿越乾擾的老大難問題也一併解決了！那這麼說，你現在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了？”
希裡聳了聳肩，雙臂抱在胸前，臉上掛著笑意，目光裏帶著幾分對歸途的期待，也帶著幾分經歷這麼多事後的坦然：“也許吧。等我準備妥當，就可以試試了。”
戚楓點了點頭：“也不用急著走，先在這兒好好歇歇，廢土這一趟顛沛流離的，也夠累的了。”
他轉頭跟三人交代了一句，讓他們隻管自由活動，基地裡沒什麼不能碰的禁區，若是有任何需求，不管是食宿、洗漱，還是想瞭解這空間站的情況，都可以直接呼叫基地裡的VI智慧機械人，全都能安排妥當。
交代完這些，戚楓轉身走進了通訊室，啟動了基地裡最高加密級別的量子糾纏通訊通道，訊號瞬間跨越數光年的距離，直連停泊在星雲邊緣的致遠艦作戰情報中心CIC。
全息投影驟然亮起，紅後與艾達王的身影一同出現在投影上。艾達王斜倚在指揮椅裡，指尖繞著一縷鬢髮，眼尾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率先開了口：“呦，可算把我們的艦長大人等回來了。”
戚楓尷尬地抓了抓頭髮，清了清嗓子打哈哈：“咳，你們也知道的，穿越這事兒嘛，總有各種突髮狀況，難免耽擱了點時間。”
投影裡的艾達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哦？那我倒是好奇了，這次又是遇上了什麼狀況？所以又從哪個異世界拐了女人回來？”
戚楓眼睛瞬間瞪圓了，忙不迭地辯解：“你可別誹謗我啊！我……我這次是遇上核爆了，臨時開傳送門避險，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炸死，見死不救吧？”
“啊對對對，”紅後的虛擬形象抱著胳膊，機械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我們都懂的，穿越者的事，怎麼能叫拐呢，這叫路見不平，順手救人嘛。”
戚楓：“這回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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