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楓伸手拿起一個阻尼線圈，指尖剛觸到金屬外殼，就感覺到一層細密的銹跡，還有幾處明顯的燒灼痕跡——顯然是當年故障時高溫灼燒留下的。他抬手將萬用工具的投影對準線圈，切換到加工修復模組，橙紅色的光束如同掃描器般上下掃過，一連串資料流在投影介麵上飛速滾動，故障點被逐一標記出來。
得虧是全智慧化適配全自動處理……讓他自己弄？他哪懂這些玩意。
“滋滋——”
萬用工具發出輕微的嗡鳴，一道纖細的能量束從投影中心射出，精準落線上圈燒灼最嚴重的部位。那處鏽蝕的金屬瞬間被高溫熔化，化作一灘銀亮的液珠，隨後在微型質量效應場的牽引下重新塑形，瞬間就填補了破損的缺口。趙艦長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屍鬼化的臉上雖難掩震驚，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主要問題是線圈繞組燒毀了三組，還有兩處觸點氧化斷裂。”戚楓一邊抬著手讓萬用工具操作，一邊按照萬用工具上的VLOG照本宣科向趙艦長道，“幸好線圈的核心骨架沒壞，不然就得重新打造了，那可費功夫。”
希裡湊過來，看著能量束如同有生命般編織修復，忍不住好奇道：“這工具能直接重塑金屬？”
“啊，沒問題的，我看我們那邊的技工修飛船，小問題也用這玩意。”戚楓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沒停，“隻處理一些這種簡單的金屬結構，精度肯定沒有工業加工台高，強度估計也不如，但我想，不會比那個鋼廠用了二百多年的差。”
諾拉則繞到反應堆旁，打量著這個龐然大物，回頭對趙艦長道：“等線圈修好，裝回去之後，就要處理裂變材料的事了？那枚核彈頭……真的能直接用？”
趙艦長點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戚楓手中的線圈：“當年大戰，為了上規模，大幹快上，使用了大量的通用設計，核彈頭的裂變核心和反應堆燃料槽是相容的，隻要拆解得當，不會有問題。”
說話間，戚楓已經修復完第一個線圈。他抬手關掉能量束，將線圈遞到趙艦長麵前：“你看看，試試能不能用。”
趙艦長接過線圈，指尖摩挲著修復後的部位，原本坑窪的燒灼處變得光滑平整，甚至比未損壞的部分還要亮澤。他走到控製檯前，將線圈接入測試介麵，按下了啟動鍵。
“滴——檢測正常，線圈阻抗符合標準，散熱效率恢復87%。”
控製檯的揚聲器裡傳出清晰的提示音，趙艦長渾濁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光亮，轉頭看向戚楓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成了！真的修好了！”
戚楓笑了笑，拿起第二個線圈：“別急，還有三個呢。等都修好裝回去，咱們再去拆核彈頭——說真的，我到現在還覺得，用核彈當燃料這操作，太瘋狂了。”
戚楓笑著擺了擺手，拿起桌上擺著的第二個線圈，萬用工具的橙紅光束再次亮起。
既然第一個線圈的修復很順利，那剩下的兩個線圈修起來，戚楓就放心多了，他心安理得地交給加工模組全自動處理。光束精準地掃過每一處破損，氧化的觸點被重新熔接塑形，燒毀的繞組被一一補全，連金屬外殼的鏽蝕也被順便鐳射除銹瞬間清理得乾乾淨淨。
不過半個鐘頭，兩個阻尼線圈就全部修復完畢，整整齊齊地擺在操作檯上，金屬表麵泛著嶄新的冷光，完全看不出是在海底塵封了二百年、還經歷過嚴重燒毀的老物件。
趙艦長拿起幾個線圈反覆地檢查，挑不出一絲毛病，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二百年了，從潛艇擱淺的那天起，他守著這艘動彈不得的鋼鐵巨獸，守著一船失了智的戰友，看著波士頓的海岸從核爆後的焦土變成廢土上的廢墟，從來沒想過，這艘老船還有重新動起來的可能。
趙艦長站直了身子，對著戚楓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屍鬼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可那雙眼睛裏的鄭重與感激，卻重得像千鈞海水。
戚楓連忙側身避開，擺了擺手：“別別別，舉手之勞而已。趕緊把線圈裝回去試試，看看反應堆能不能正常啟動。”
趙艦長重重點頭，小心翼翼地捧起幾個線圈，轉身再次走進反應堆艙。他踩著階梯登上反應堆平台，動作沉穩又細緻，將修復好的阻尼線圈一一對應裝回原位，擰緊每一顆固定螺栓，又反覆檢查了三遍接線與介麵，確認萬無一失，才走下平台，回到核動能控製係統的操作檯邊。
諾拉和希裡也湊了過來，目光都落在了老舊的顯示屏上。趙艦長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穩穩落下，輸入了重啟指令。
“嗡——”
艙室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運轉聲，像是沉睡了二百年的巨獸終於緩緩睜開了眼。顯示屏上的字元瘋狂跳動，紅色的故障警告一行行褪去，原本刺目的[散熱耦合裝置嚴重受損]，最終變成了綠色的[散熱係統執行正常]。
“反應堆冷卻迴圈恢復！阻尼線圈引數正常！”趙艦長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反應堆的核心引數，“隻要補上裂變材料，就能重新點火啟動了！”
戚楓吹了聲口哨，笑著道：“行啊，第一步成了。接下來，就該去拆那枚核彈頭了？”
“對。”趙艦長立刻應下，抬手抹了把臉，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武器發射艙在艦艏下層，我帶你們過去。那枚核彈一直封存在發射管裡，二百年了，密封艙應該沒出問題。”
幾人跟著趙艦長穿過狹長的艙道，金屬樓梯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迴響，沿途的艙壁上還留著當年水雷衝擊造成的凹陷，卻絲毫沒有影響潛艇核心結構的堅固。走到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印著醒目的輻射警告標識，即便過去了二百年，紅黑相間的標識依舊清晰可辨。
趙艦長在門邊的密碼鎖上輸入了一串長長的密碼，防爆門發出“哢噠哢噠”的齒輪解鎖聲，緩緩向兩側開啟。門後是並排的六個導彈發射管，五個發射管的艙門都敞開著，裏麵空空如也，隻有最左側的那一個，密封艙門嚴絲合縫，鎖止機構完好無損。
“就是這裏了。”趙艦長走到門旁，指著裏麵唯一沒空著的圓形發射井，“這枚巨浪-7甲型潛射導彈，彈頭還完整封在裏麵。拆的時候要小心，引爆裝置我已經在操作檯上解除了，核心的裂變材料艙段是模組化的，拆下來就能直接接入反應堆。呃，但是輻射會很強……要不還是我進去？”
戚楓笑著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放心，有這玩意，頂得住。”
戚楓把頭盔扣上，開啟了能量護盾，走上前，繞著發射管轉了一圈，忍不住咂舌：“好傢夥，真要親手拆核彈了，這體驗可不多見。說真的，我到現在都覺得離譜，核潛艇的反應堆，居然能直接塞核彈頭的裂變材料當燃料。”
“當年設計的時候，就考慮過遠洋作戰極端情況下的應急補給方案，隻是從來沒人真的這麼用過。”趙艦長苦笑了一聲，抬手在發射管的控製麵板上操作起來，先解除了導彈的保險與引爆程式，“好了，引爆裝置已經完全鎖死，不會有風險了。現在開啟密封艙，把彈頭拆出來就行。”
隨著他按下開啟鍵，發射管的密封艙門緩緩抬起，露出了裏麵靜靜躺了二百年的導彈彈體。彈體的塗裝早已斑駁，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結構，在應急燈的冷光下，透著一股沉默的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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