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CIC，此時陷入了死寂，隻有電子回饋和戰艦執行的聲音。
原本還在說笑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收了聲，全都下意識地站起身，怔怔地望著舷窗外那片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宇宙奇觀，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戚楓也看呆了。
他穿越過數個世界，見過仙俠世界的妖魔鬼怪，見過廢土世界的熒光綠輻射雨，見過學園都市不科學的超能力……卻從未見過如此磅礴、如此原始、如此令人心生敬畏的景象。
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盯著巨大的模擬舷窗，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震撼，甚至有些發飄：
“這……這就是銀河係的中心？”
“準確來說，是銀心外圍的引力穩定區。”
紅後搖了搖頭，她調出了星圖投影，將當前座標與銀心核心區做了標註，
“我們距離真正的銀心人馬座A*外圍還有約0.3光年的距離，隻能算是無限接近了中心區域——再往前，就連致遠艦的護盾都扛不住黑洞的潮汐引力，會被直接撕成基本粒子。”
戚楓的目光死死釘在視野正中央那片絕對的黑暗上。
理論上，那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黑，因為冇有任何光能夠從中逃逸，像一隻盤踞在宇宙中心的巨獸之口，漠然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但戚楓卻看到了一抹紅色。
在這片絕對黑暗的外圍，一圈寬達數光年的熾紅光環正緩緩旋轉，將整個星空都染成了濃鬱的血色，光帶上翻湧著等離子體的巨浪，偶爾有一道長達數億公裡的等離子噴流從兩極噴射而出，在星空中留下璀璨的軌跡。
他嚥了口唾沫，指著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與紅光，問道：“中間那個就是黑洞？可黑洞不是不發光嗎？怎麼外圈是這種刺眼的紅色？”
“黑洞本身確實不會發出任何電磁輻射，我們看到的紅色，是它的吸積盤。”
紅後調出了簡化的物理模型，投射在戚楓麵前，
“黑洞的超強引力會將周圍的恒星、氣體和塵埃全部拉扯過來，這些物質在墜入黑洞之前，會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圍繞黑洞旋轉，相互摩擦、碰撞、壓縮，溫度會飆升到數十億攝氏度，釋放出極強的高能輻射。”
她頓了頓，指尖點在模型的吸積盤區域，繼續解釋：“這些高能輻射原本大多是X射線和伽馬射線，但在穿過吸積盤外圍的低溫氣體和星際塵埃時，會發生散射和紅移，波長被拉長，最終就變成了我們肉眼看到的這種濃鬱的猩紅色。而且因為多普勒效應，朝向我們運動的一側會更亮，遠離我們的一側會更暗，所以你看到的吸積盤並不是均勻的光環。”
“也正因為如此，這裡才成了收集者最完美的藏身地。”
艾達王走到戚楓身邊，目光冷冽地望著那片紅光，
“黑洞的引力透鏡會扭曲所有的電磁訊號，神堡的探測器哪怕掃到這裡，也隻會看到一片混亂的輻射背景，根本發現不了藏在引力平衡點上的基地。幾百年來，無數人找遍了整個銀河係，都冇人能想到，收集者的老巢居然藏在銀心的黑洞旁邊。”
戚楓眨眨眼睛，奇道：“你還懂天文學和天體物理？”
艾達王冇好氣道：“我在學習啊！不然怎麼當影……你的情報官？”
紅後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重新恢複了臨戰的冷靜：
“探測結果確認，在吸積盤內側的L1引力平衡點上，發現的大型人造天體的訊號，訊號特征與收集者艦船完全匹配，體積約為120立方公裡——3公裡寬，4公裡高，10公裡長……就是我們要找的收集者基地。”
戚楓盯著主螢幕上那座懸浮在引力平衡點上的玩意，冇忍住朝紅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用什麼訊號比對，不用什麼光譜分析，光看那詭異抽象的設計風格，隻看一眼就能認出是收集者的手筆——跟他們的巡洋艦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個粗笨的巨型金屬圓筒，硬生生插在一塊不規則的小行星岩芯上，表麵坑坑窪窪佈滿了腐蝕痕跡，連個像樣的舷窗或標識都冇有，唯一的區彆就是基地比巡洋艦更矮、更胖、更敦實，透著一股“能湊合用就行”的敷衍感。
“就這？”戚楓指了指螢幕，語氣裡滿是無語，“還需要比對什麼訊號特征？全銀河係找不出第二家能把工業設計做得這麼醜的勢力，辨識度也太高了，全銀河隻此一家。”
話音未落，尖銳的紅色警報瞬間劃破了CIC的寧靜，所有螢幕同時切換成刺眼的警戒色。
“敵襲！偵測到大量高速目標正在逼近！”
紅後的聲音陡然拔高，主螢幕瞬間切到全域雷達畫麵——密密麻麻的紅點如同潮水般從基地方向湧來，瞬間鋪滿了整個螢幕，正以數倍音速朝著兩艘艦包抄過來。
旁邊的光學觀測分屏同步放大了來襲單位的影像：那是一種通體金屬銀色的眼球狀攔截機，泛著冰冷紅光的球麵透鏡占據了整個正麵，尾部隻有一個簡單的全向向量推進噴口，設計貫徹到了極致的第一性原則——除了能飛能打，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連個棱角都懶得做，透著一股非人的冰冷與高效。
下一秒，無數道猩紅色的高能鐳射從那些球麵透鏡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劈頭蓋臉地兜了過來。
質量效應場對定向能武器的防禦效率本就偏低，這些鐳射輕易穿透了致遠艦的外層護盾，狠狠撞在厚重的鈦鋼複合裝甲上。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隻聽見一陣細密的“滋滋”聲，那些足以撕碎護衛艦裝甲的鐳射，隻在致遠艦數米厚的防燒蝕裝甲表麵，犁出了一道道淺淺的黑色灼痕，可能……連最外層的塗層都冇能完全擊穿，用個俗話說，完全就是在刮痧。
“敵方鐳射武器威力評估：對本艦威脅等級——極低。”
紅後快速報出資料，語氣仍然非常專業且認真，“裝甲損傷率，接近0.01%，正在調整護盾分配。”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致遠艦的全艦近防副炮陣列已經完成了目標鎖定，禦阪妹妹們不需要CIC的命令就已經在禦阪網路裡完成了任務分配和下達。
數百門近防炮同時噴吐出熾烈的火舌，密集的穿甲彈與能量炮彈如同暴雨般潑灑出去，在空中織出了一張比敵方更密的火力網。最前排的幾十架眼球攔截機連規避的機會都冇有，瞬間被打成了一團團火球，在血色的星空裡炸成了細碎的金屬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