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貓糧與尖叫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偵探事務所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裡,手裡晃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信封邊角露出幾張萬元紙幣的邊緣,晃得人眼暈。
“哼,不過是找隻走失的布偶貓,居然給這麼多酬勞,”他得意地拍著信封,“看來本偵探的名聲已經傳到町田區了!柯南,走,今天去吃那家新開的壽喜燒,我請客!”
柯南蹲在地毯上裝模作樣地玩著足球,心裡卻在吐槽:明明是人家貓主人自己在屋頂閣樓找到的,你不過是碰巧在樓下咖啡館喝了三小時啤酒。但他還是配合地抬起頭,露出孩童式的興奮:“好耶!小五郎叔叔最棒了!”
剛穿上外套,事務所的門就被風吹得吱呀作響。樓下傳來鄰居太田太太的聲音:“毛利先生,聽說你幫佐藤家找到了貓?真是厲害啊——”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像被掐住喉嚨的鳥,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小五郎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這聲音是從隔壁的米花公寓傳來的!”他一把抓起偵探徽章彆在胸前,“柯南,跟上!”
兩人循著聲音跑到米花公寓3號樓樓下時,已經圍了幾個探頭探腦的住戶。管理員鬆本老奶奶拄著柺杖,臉色慘白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攥著沒發完的水電費通知單;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快遞員正舉著手機,手指抖得按不上撥號鍵;最紮眼的是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她雙手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眼角的淚痕把精緻的妝容暈成了一片。
“發生什麼事了?”小五郎撥開人群,亮出自己的偵探名片(雖然邊角還沾著上週的味噌湯漬)。
鬆本老奶奶喘著氣說:“是……是502室的前原先生家……我剛才來收房租,敲門沒人應,推門一看……天啊,滿地板都是血……”
快遞員突然插話:“我十分鐘前給502送過快遞,當時門口就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還以為是搬家呢……沒想到……”
粉衣女子突然哭出聲:“聖一君……怎麼會這樣……”
小五郎皺眉:“你認識死者?”
“我叫保利舞子,是早紀姐的朋友,”女人哽咽著說,“我約了早紀姐下午來喝咖啡,剛到樓下就聽到裡麵有動靜,喊了幾聲沒人應,推開門就看到……看到聖一君倒在地上……”
柯南趁他們說話時溜到502室門口。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條蜿蜒的蛇。他踮起腳往裡看,客廳的地毯上躺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胸口插著把水果刀,鮮血浸透了衣料,在地毯上暈開一大片暗沉的紅。
“小朋友不能進去!”一個戴眼鏡的刑警攔住他,正是千葉警官。隨後趕到的目暮警官板著臉指揮現場:“封鎖出入口,通知法醫!高木,去問問這棟樓的監控情況!”
小五郎跟著警察走進房間,剛邁出兩步就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下——是個翻倒的玻璃杯,裡麵的冰塊已經融化,水漬在地板上洇出不規則的圈。“嘖嘖,看來死前發生過爭執。”他摸著下巴,擺出招牌式的推理姿勢。
柯南假裝被角落裡的玩具車吸引,實則在飛快地觀察:死者前原聖一趴在茶幾旁,右手攥著半張撕碎的照片,照片上能看到一個女人的衣角,是米白色的風衣;茶幾上的膝上型電腦還亮著,螢幕停留在郵件界麵,收件人是“早紀”,內容隻寫了一半:“今晚八點,關於離婚協議……”
“目暮警官!”高木警官從臥室跑出來,臉色比剛才更白,“臥室的衣櫃裡……還有一個人!”
眾人衝進臥室時,法醫剛解開衣櫃裡的繩子。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人蜷縮在裡麵,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厚厚的膠條,臉色青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她正是前原聖一的妻子,前原早紀。
“已經沒有呼吸了,”法醫摘下手套,“初步判斷是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兩小時前。”
柯南的目光落在早紀的風衣上——衣擺沾著幾根草屑,像是從什麼地方蹭到的。他又看向膠條,上麵除了勒出的紅印,還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口紅印記,顏色是很正的玫瑰紅,和保利舞子唇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二、監控與疑雲
目暮警官的筆記本上已經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死者前原聖一,38歲,貿易公司社長,與妻子前原早紀正處於離婚糾紛中,兩人因財產分割多次爭吵。”
“死者前原早紀,35歲,全職太太,無不良記錄,但鄰居反映近期情緒不穩定,曾聽到她在家摔東西。”
“目擊者三人:管理員鬆本(68歲)、快遞員田中(27歲)、保利舞子(26歲,前原早紀的大學同學)。”
高木警官補充道:“調取了公寓大堂的監控,上午11點05分,有個穿黑色連帽衫、戴口罩和墨鏡的人進了電梯,按了5樓。這人裹得很嚴實,看不清臉,但體型偏瘦,像是女性。”
“11點20分,同一個人從安全樓梯跑下來,手裡拎著兩個黑色垃圾袋,動作很匆忙。”
鬆本老奶奶突然說:“說起安全樓梯,前兩天有幾個小孩在裡麵玩火,把三樓的監控攝像頭燒壞了,到現在還沒修好呢。”
小五郎摸著下巴:“這麼說來,凶手是從安全樓梯逃跑的?這倒是避開了大堂的監控。”
“還有更重要的發現,”鑒識課的警員拿著報告走進來,“在公寓後麵的垃圾場找到了兩把帶血的水果刀,和死者身上的傷口吻合;另外還有一頂黑色連帽衫和一雙白色運動鞋,衣服口袋裡有張揉爛的購物小票——是米花商場的,昨天下午買的,商品是一件黑色連帽衫和口罩。”
“誰買的?”目暮警官追問。
“小票上的付款記錄顯示,是用前原早紀的信用卡付的款。”
“還有,”警員頓了頓,“在連帽衫的帽子裡發現了幾根頭發,dna檢測結果和前原早紀的一致。”
現場一片寂靜。保利舞子捂著臉哭道:“不可能……早紀姐那麼溫柔,怎麼會殺人……”
小五郎卻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謀殺,然後偽裝成意外!”
“小五郎,你說說看。”目暮警官習慣性地掏出記事本。
“很簡單,”小五郎走到衣櫃前,“前原早紀因為離婚財產的事懷恨在心,先買了作案工具,今天上午變裝成黑衣人殺死了前原聖一,然後從安全樓梯逃跑,把凶器和衣服扔進垃圾場。但她怕事情敗露,又想假裝成受害者,於是自己躲進衣櫃,用繩子把自己綁起來,嘴上貼膠條——沒想到中途出了意外,膠條沒貼好,或者繩子勒得太緊,導致窒息死亡!”
這個推理聽起來天衣無縫,高木警官連連點頭:“確實有可能!你看她的手腕,繩子的勒痕並不深,像是自己能綁出來的程度。”
目暮警官皺著眉:“但她為什麼要躲進衣櫃?直接逃跑不是更方便嗎?”
“大概是想誤導警方,讓我們以為有兩個凶手吧,”小五郎得意地說,“可惜百密一疏,把自己作死了!”
柯南在旁邊聽得直皺眉。他走到衣櫃前,假裝研究上麵的木紋,實則觀察著裡麵的細節:衣櫃深處有個被踢翻的鞋盒,裡麵的高跟鞋散落一地,其中一隻的鞋跟斷了,斷口處還掛著一根粉色的線——和保利舞子連衣裙上的流蘇材質一模一樣。
他又看向前原早紀的遺體。她身上的米白色風衣皺得很厲害,尤其是背部,像是被人用力推搡過;左手的指甲縫裡嵌著點深綠色的纖維,不像是衣櫃裡的東西。
“保利小姐,”柯南突然開口,聲音稚嫩,“你剛才說推門看到聖一先生倒在地上,那你有沒有碰過什麼東西?”
保利舞子愣了一下:“我……我看到早紀姐不在,就到處找,看到衣櫃鎖著,以為她被綁架了,就把膠條揭開喊她……”
“那你揭膠條的時候,是不是用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柯南盯著她的手。
保利舞子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後:“是……是啊,怎麼了?”
柯南心裡冷笑。鑒識課剛纔在膠條上發現的半個指紋,正是右手食指的——和保利舞子的指紋完全吻合。但這還不夠,他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偵探徽章突然震動起來。是夜一的聲音,帶著點電流雜音:“柯南,你在哪?我和灰原在米花公寓附近的書店,聽說這邊出事了,要不要過來?”
柯南眼睛一亮:“夜一,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
三、物證與破綻
二十分鐘後,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出現在公寓樓下。夜一穿著件深藍色的連帽衫,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灰原則還是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外套,手裡拎著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幾片乾枯的葉子。
“這是在公寓後麵的安全樓梯拐角撿到的,”灰原把證物袋遞給柯南,“上麵有很淡的香水味,和保利舞子身上的一樣。”
夜一補充道:“我剛纔去米花商場問了,昨天下午確實有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買了黑色連帽衫,但她付錢的時候,後麵跟著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人,兩人一直在小聲吵架,店員說好像聽到‘聖一’‘不能這樣’之類的詞。”
柯南接過證物袋,葉子邊緣有鋸齒狀的缺口,和前原早紀指甲縫裡的纖維完全吻合。“謝了,你們來得正好。”
三人假裝在樓下玩彈珠,實則快速交換資訊。
“保利舞子說她是早紀的朋友,但我查了她們的社交賬號,”灰原調出手機裡的截圖,“半年前開始,保利舞子就在偷偷關注前原聖一的動態,還點讚了他所有的照片,包括三年前的舊照。”
夜一指著遠處的垃圾場:“我剛才繞過去看了,除了警方找到的凶器,還有個被踩扁的奶茶杯,上麵的吸管有口紅印,顏色和膠條上的一樣,杯底的生產日期是今天上午10點。”
柯南點點頭:“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現在需要讓小五郎叔叔‘推理’出真相。”
樓上的調查還在繼續。小五郎正唾沫橫飛地向目暮警官解釋自己的“閉環推理”,保利舞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看似平靜,腳卻在不停地輕點地麵。
柯南瞅準機會,按下了手錶型麻醉槍的按鈕。一根麻醉針悄無聲息地射向小五郎的後頸,他晃了晃,像棵被砍倒的樹似的癱坐在沙發上。
“哎呀,小五郎叔叔好像喝醉了睡著了!”柯南躲到沙發後麵,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驚訝地看著“昏睡”的小五郎。
“大家安靜,”柯南的聲音透過蝴蝶結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剛才的推理全錯了,真正的凶手不是前原早紀,而是她——保利舞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保利舞子身上。她猛地站起來:“你胡說!我怎麼會殺早紀姐和聖一君!”
“彆急,聽我慢慢說,”柯南的聲音平穩有力,“你根本不是早紀的朋友,而是愛慕前原聖一,甚至嫉妒早紀擁有他。當你得知早紀因為離婚糾紛想殺聖一時,就動了歪心思——你要借刀殺人,既除掉聖一,又能嫁禍給早紀,最後再殺了早紀,讓自己全身而退。”
保利舞子臉色煞白:“你有證據嗎?”
“當然有,”柯南示意高木警官拿出那幾片葉子,“這是在安全樓梯撿到的,上麵有你的香水味。早紀指甲縫裡的纖維和它完全吻合,說明她死前和你在樓梯間發生過爭執。”
灰原適時地走進來,舉起那個奶茶杯證物袋:“這是在垃圾場找到的,吸管上的口紅印和你唇上的一致,杯底的生產日期證明你今天上午10點就在附近,而不是你說的‘剛到樓下’。”
夜一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播放一段錄音,是他剛纔在商場錄下的店員證詞:“……穿粉色裙子的女人一直勸穿風衣的彆衝動,說‘殺了他你也跑不掉’……”
柯南繼續道:“你讓早紀買作案工具,其實是想讓她背黑鍋。上午11點,早紀按計劃殺了聖一,從安全樓梯逃跑時,你早就等在那裡。你假意安慰她,把她騙回公寓,趁其不備將她勒暈,綁起來放進衣櫃——注意看她的風衣,背後的褶皺是被人推搡造成的,自己綁自己可弄不出這種痕跡。”
“你殺了早紀後,故意把膠條貼得鬆鬆垮垮,然後跑到樓下假裝尖叫,引管理員和快遞員過來。等大家衝進客廳時,你再假裝擔心早紀,第一個跑到衣櫃前,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揭開膠條——這就是為什麼膠條上隻有你的半個指紋,因為你要製造‘早紀自己貼膠條意外窒息’的假象。”
“至於監控裡的黑衣人,確實是早紀,但她殺了聖一後,是你接過她手裡的凶器和衣服,從安全樓梯扔到垃圾場,這也是為什麼你的頭發會掉進帽子裡——你戴過那頂帽子。”
保利舞子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柯南最後丟擲殺手鐧:“前原聖一手裡攥著的半張照片,我們已經拚好了,上麵是你和他去年在同學會上的合影,背麵寫著‘離早紀遠點’。你怕這張照片暴露你的動機,所以纔在勒死早紀後,想從聖一手裡拿走,卻沒發現他攥得那麼緊。”
證據鏈環環相扣,保利舞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混合著口紅流下,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是他……是聖一騙了我……他說會和早紀離婚娶我,結果卻隻是玩玩……早紀找到我,說要殺了他,我想……我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目暮警官揮手示意警員上前:“保利舞子,你涉嫌兩起謀殺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四、夕陽與餘音
警車呼嘯著離開時,夕陽正把公寓的影子拉得很長。鬆本老奶奶看著被警戒線圍起來的502室,歎了口氣:“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快遞員騎著電動車離開,車筐裡的快遞單被風吹得嘩嘩響,其中一張寫著“前原早紀收”,寄件人是一家離婚律師事務所。
小五郎打著哈欠醒來:“嗯?發生什麼事了?凶手抓到了?”
柯南仰起臉,露出天真的笑容:“是啊,小五郎叔叔好厲害,睡著覺都能抓到凶手!”
夜一和灰原站在不遠處,看著夕陽把雲朵染成橘紅色。灰原突然說:“你說,保利舞子真的是因為愛嗎?”
夜一踢了踢腳下的石子:“或許吧,但用錯了方式。就像道場裡的黑帶,能捆住人心,也能勒死人。”
柯南走過來,手裡還攥著那個裝著葉子的證物袋:“回去吧,博士說今晚做鰻魚飯。”
三人往事務所走去,影子在人行道上時而交疊,時而分開。遠處的天空漸漸暗下來,第一顆星星亮了起來,像顆冰冷的淚滴,掛在米花公寓的樓頂。
高木警官在整理卷宗時,發現了一張被忽略的便利店收據,上麵顯示前原早紀昨天買了兩罐啤酒和一包煙——她從不抽煙,那是前原聖一最喜歡的牌子。或許在動手前的最後一刻,她也曾猶豫過。
而在502室的陽台欄杆上,還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男士襯衫,衣角被風吹得不停擺動,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陽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時,襯衫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個被拉長的驚歎號。
五、廚房的煙火與客廳的餘溫
暮色漫進毛利偵探事務所時,玄關的風鈴還在晃悠。柯南脫鞋時差點被小五郎亂扔的拖鞋絆倒,夜一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觸到男孩後背時,能感覺到他因為剛才的案件還在微微發緊的肌肉。
“我去幫蘭姐姐做飯。”夜一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目光掃過客廳——小五郎已經癱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手裡還攥著那半張沒吃完的鯛魚燒;灰原坐在單人沙發裡,膝蓋上攤著本化學雜誌,眼神卻有些放空,顯然還在想下午的案子。
廚房傳來嘩嘩的水聲。蘭正站在水槽前洗胡蘿卜,橙色的塊莖在水流裡滾來滾去,映得她的側臉也暖融融的。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笑了笑:“夜一回來啦?今天辛苦你了,幫柯南跑前跑後的。”
“不辛苦,”夜一挽起袖子走到她身邊,“蘭姐姐今天想吃什麼?我來幫忙。”
“冰箱裡有昨天買的鱈魚,”蘭指著冷藏室,“還有哀醬喜歡的蘆筍和南瓜,我正想做個南瓜濃湯呢。”
夜一開啟冰箱時,冷氣“嘶”地湧出來,帶著牛奶和草莓的甜香。他看到最下層的保鮮盒裡放著幾顆檸檬味的能量棒——是早上他塞給灰原的那種,大概是蘭順手帶回來的。
“我來處理鱈魚吧,”夜一拿出平底鍋,“蘭姐姐做蘆筍炒蝦仁怎麼樣?灰原好像不太喜歡吃帶殼的蝦,我把蝦仁剝乾淨點。”
蘭笑著點頭:“你倒是比柯南細心多了。”她切著南瓜,刀刃碰到案板發出篤篤的聲,“下午的案子……真是嚇人,沒想到保利小姐看起來那麼溫柔,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大概是被執念困住了吧。”夜一的聲音埋在嘩嘩的水聲裡,他正在給蘆筍去根,指尖捏著翠綠的莖稈,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就像……就像有些人總想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最後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說的是灰原。早上出門時,她就發現夜一揹包裡的卡通眼罩,還有那盒特意為灰原準備的橘子。這孩子總是這樣,把關心藏在笨拙的動作裡,像現在這樣,把蝦仁一個個剝得乾乾淨淨,碼在盤子裡像列隊的士兵。
客廳裡,小五郎的呼嚕聲突然停了。他咂咂嘴翻了個身,壓到了柯南的偵探徽章,嚇得柯南趕緊從他屁股底下把徽章搶救出來。灰原合上書,看著男孩緊張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這麼怕被發現?”
“不是怕,是麻煩,”柯南把徽章塞回口袋,“每次都要編理由解釋小五郎叔叔為什麼突然睡著,你不覺得很蠢嗎?”
“確實挺蠢的,”灰原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報紙上,社會版的頭條正是前原家的案子,配著保利舞子被帶走時的照片,她的粉色連衣裙在警車裡顯得格外刺眼,“但你好像樂在其中。”
柯南沒反駁。他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剛纔在公寓樓下,夜一踢石子時說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能捆住人心,也能勒死人”。他想起蘭收到前原早紀的案子通知時,眼裡一閃而過的擔憂;想起灰原看到保利舞子的口紅印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自己的唇線;還有夜一在商場裡,盯著那件米白色風衣發呆的樣子。
人心這東西,果然比最難的推理題還複雜。
“要不要吃點餅乾?”灰原突然遞過來一盒蘇打餅乾,是她下午在書店買的,“博士說這個含鈣量高,適合正在長身體的小孩。”
柯南剛想接,就被小五郎的大手一把搶了過去:“小孩子吃什麼零食!”他拆開包裝往嘴裡塞,餅乾渣掉得滿沙發都是,“還是本偵探聰明,一眼就看穿了凶手的把戲——雖然最後是在夢裡想通的,但也是本偵探的功勞!”
灰原和柯南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這大叔的臉皮,大概比大阪環球影城的城堡城牆還厚。
廚房的門突然開了,夜一探出頭:“蘭姐姐說可以吃飯了,灰原……你要不要來幫忙端菜?”
灰原挑眉:“我看起來像會端菜的人嗎?”話雖如此,還是站起身往廚房走。經過夜一身旁時,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檸檬香,是早上那瓶防曬噴霧的味道,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他的袖口上。
柯南跟在後麵,看到夜一正在給灰原擺筷子——是那雙帶小熊圖案的粉色筷子,蘭特意買給她的。而夜一自己用的,是根缺了個角的木筷,大概是上次被小五郎咬壞的。
餐桌很快被擺滿了:南瓜濃湯冒著熱氣,奶白色的湯麵上漂著幾片百裡香;蘆筍炒蝦仁綠得發亮,蝦仁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鱈魚被煎得金黃,澆著檸檬黃油汁,酸香混著奶香鑽進鼻腔。最顯眼的是盤炸薯條,每根都切得粗細均勻,旁邊擺著一小碟番茄醬,是灰原喜歡的牌子。
“快坐吧,”蘭解下圍裙,“夜一特意給哀醬炸的薯條,說要配這個牌子的番茄醬纔好吃。”
灰原的指尖碰到溫熱的碗沿,突然想起早上在新乾線裡,夜一給她剝橘子時,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現在也是這樣,他正把裝薯條的盤子往她麵前推,手肘碰到了湯碗,濺出的幾滴濃湯燙得他齜牙咧嘴,卻還不忘說:“快吃,涼了就不脆了。”
小五郎已經端起碗呼嚕呼嚕喝起了湯,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嗯……夜一的手藝快趕上我了!”
蘭笑著拍他的背:“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她給灰原盛了勺濃湯,“哀醬多喝點,這個南瓜是有機的,甜得很。”
柯南扒拉著米飯,眼角的餘光瞥見夜一正在給灰原挑魚刺。鱈魚的刺又細又多,他卻用筷子一根根捏出來,像在拆什麼精密的儀器。灰原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把盤子裡的蝦仁夾了兩個到夜一碗裡,動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見。
“對了,”蘭突然想起什麼,“園子剛才發資訊說,她明天就能出院了,讓我們去醫院接她。”
“那個大小姐肯定又在醫院裡折騰京極真了,”小五郎撇嘴,“又是要吃草莓蛋糕又是要聽搖籃曲,也就京極那小子受得了她。”
“纔不是折騰,”柯南小聲反駁,“那是關心。”就像夜一記得灰原不吃帶殼的蝦,像灰原記得柯南喜歡檸檬味的糖果,像蘭每次都會給小五郎留一碗味噌湯。
這些藏在煙火氣裡的關心,大概就是能捆住人心,卻不會勒死人的那種吧。
晚飯快結束時,夜一突然端出個小蛋糕,是他下午路過甜品店買的,抹茶味的,上麵用白巧克力寫著“平安”兩個字。
“慶祝……慶祝案子順利解決?”他撓撓頭,耳尖又紅了,“看包裝上寫著今天是新品上市,就買了。”
灰原看著蛋糕上的字,突然想起早上在環球影城,夜一給她擦嘴角的泡沫時,說她像“偷喝牛奶的小貓”。那時的陽光也是這樣,暖融融地裹著人,像現在嘴裡的抹茶味,微苦裡藏著甜。
小五郎已經迫不及待地叉了一大塊塞進嘴裡:“嗯!好吃!還是夜一懂事,知道給長輩買甜品!”
蘭拿出手機拍照:“我發給園子看看,讓她羨慕羨慕。”
柯南看著夜一悄悄把蛋糕上的白巧克力字挑下來,放進灰原碗裡,突然覺得,比起那些血淋淋的案子,這樣的夜晚好像更值得記住。
窗外的星星越來越亮,廚房的水槽裡還泡著沒洗的碗,客廳的沙發上散落著餅乾渣,小五郎的呼嚕聲又響了起來。灰原小口吃著蛋糕,抹茶的苦味漫上來時,就咬一口白巧克力,甜得剛好能中和那份澀。
夜一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說:“明天去醫院看園子,要不要買束紫陽花?大阪的紫陽花開得正盛。”
灰原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像被風捲走的歎息,卻清晰地落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餐桌旁的燈光暖黃,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擠擠挨挨的全家福。遠處的警笛聲隱隱約約傳來,大概是又有案子發生了,但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碗裡剩下的半塊蛋糕,是蝦仁上還沒擦掉的水珠,是灰原口袋裡那個穿著道服的小黃人玩偶,正安安靜靜地躺著,像個被妥帖收藏的秘密。
六、晚風裡的玩笑與未說出口的話
廚房的水龍頭最後滴了兩滴水,在不鏽鋼水槽裡暈開小小的圈。夜一把最後一隻盤子放進消毒櫃,門“哢嗒”一聲扣上時,灰原正用抹布擦著餐桌邊緣的蛋糕漬,白色的奶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差不多了吧?”夜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掃過亮堂堂的廚房——碗碟在消毒櫃裡碼得整整齊齊,地板拖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燈影,連小五郎剛纔打翻的醬油瓶都被擦得乾乾淨淨。
灰原疊好抹布放進抽屜:“蘭姐姐應該不會罵我們偷懶了。”她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剛才收拾餐桌時,夜一故意把沾著抹茶粉的叉子塞給她洗,說“科學家的手指肯定比我靈活”,結果被她用同樣沾著粉的指尖戳了戳胳膊,兩人都沒忍住笑出了聲,像偷嘗了糖果的小孩。
客廳裡的電視還開著,播放著晚間新聞,畫麵裡正重播下午的案子。小五郎已經換了個姿勢,腦袋歪在沙發扶手上,口水差點流到地毯上;柯南捧著杯熱牛奶,眼睛卻盯著蘭——她正坐在旁邊織毛衣,銀針在指間翻飛,織出半隻小熊的輪廓,大概是給某個過生日的小孩準備的。
“我們該走了。”夜一走到玄關換鞋,揹包帶子上還掛著下午在道場門口撿的櫻花枝,乾枯的花瓣時不時掉下來。
灰原跟在後麵,路過客廳時,柯南突然衝她使了個眼色,嘴角憋著笑——顯然是想起了下午在公寓樓下,夜一為了找證據,差點掉進垃圾桶的糗樣。灰原回了個白眼,卻在轉身時悄悄勾起了嘴角。
蘭聽到動靜抬起頭:“不再坐會兒嗎?外麵好像要起風了。”她放下毛衣站起身,想給他們拿件外套。
“不用啦蘭姐姐,”夜一已經拉開了門,晚風帶著點涼意湧進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博士還在等我們回去呢。”
灰原點點頭,手剛碰到門把,就被夜一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轉頭看他,男孩正眨著眼睛,眼神裡閃著促狹的光,像在策劃什麼惡作劇。
“那我們走啦,”夜一清了清嗓子,突然拉著灰原的手,兩人異口同聲地朝蘭鞠了一躬,“漂亮的未來嫂子小蘭姐姐,再見——!”
話音未落,兩個身影已經像被風吹走的蒲公英,消失在樓道拐角。
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蘭僵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根沒織完的毛線針,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像被夕陽染過的雲。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蚊子似的“呀”聲,最後索性把臉埋進毛衣裡,肩膀微微發抖。
“噗——”柯南嘴裡的牛奶差點噴出來,他拍著桌子笑個不停,“未來嫂子!夜一這小子可以啊!”
小五郎被笑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什麼未來嫂子?哪個小子要娶我女兒?”等看清蘭通紅的臉,再聯係剛才那聲喊,瞬間明白了過來,他一拍大腿:“好你個工藤家的小鬼!居然敢調戲我女兒!下次讓他嘗嘗我毛利小五郎的過肩摔!”
“爸爸!”蘭終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你胡說什麼呢!夜一他們隻是開玩笑啦!”
“開玩笑也不行!”小五郎梗著脖子,心裡卻在偷偷樂——那小子眼光不錯,知道他女兒是全東京最漂亮的。他湊到蘭身邊,擠眉弄眼地問:“不過話說回來,蘭啊,你跟新一那臭小子……到底什麼時候……”
“爸爸!”蘭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正好砸在小五郎臉上,“不許說這個!”
柯南在旁邊看得直樂。他想起上次在環球影城,蘭舉著魔杖跟城堡合影時,眼裡的光比星星還亮;想起她給灰原盛南瓜湯時,勺子傾斜的角度都恰到好處;想起她每次聽到“新一”的名字,耳根都會悄悄泛紅。
這樣的蘭,確實值得被人用“未來嫂子”這樣的詞,小心翼翼地捧在心上啊。
樓道裡,夜一和灰原正捂著嘴往下跑,笑聲像撒了一路的玻璃珠。
“你瘋了!”灰原甩開他的手,卻笑得停不下來,“蘭姐姐肯定要氣炸了!”
“怕什麼,”夜一靠在樓梯扶手上喘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貼在額頭上,“我說的是實話啊。你看蘭姐姐每次提到新一哥哥,眼睛都在發光,不是未來嫂子是什麼?”
灰原挑眉:“你觀察得挺仔細啊。”
“那當然,”夜一突然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就像我觀察到,某人今天吃了七根薯條,喝了兩碗南瓜湯,還把蛋糕上的白巧克力全吃了——明明以前說過太甜的東西會蛀牙。”
灰原的臉瞬間熱了,她彆過臉看向窗外:“要你管。”心裡卻想起剛纔在餐桌旁,夜一把巧克力字放進她碗裡時,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兩人慢慢走下樓梯,晚風從樓道的窗戶灌進來,帶著點晚飯的香味。路燈亮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
“說起來,”灰原突然開口,“你怎麼知道要喊‘未來嫂子’?是誰教你的?”
“柯南啊,”夜一撓撓頭,“上次在遊樂園,他偷偷跟我說,蘭姐姐是‘他未來的老婆’,讓我見到她就喊‘未來嫂子’,說這樣蘭姐姐會不好意思,就不會追問他作業寫完了沒。”
灰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柯南這小子,算盤打得真精。”
“不過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夜一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你看柯南每次看蘭姐姐的眼神,跟看彆人都不一樣。就像……就像我看你的時候。”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灰原沒聽清,皺著眉問:“像你看什麼?”
“沒什麼,”夜一趕緊轉移話題,指著遠處的便利店,“要不要吃冰淇淋?我請你。”
“不要,”灰原搖頭,“晚上吃冰對胃不好。”
“那……買瓶熱牛奶?”
“不要。”
“那買點檸檬糖?你喜歡的那種。”
灰原終於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路燈的光落在夜一臉上,能看到他鼻尖的小雀斑,和眼裡認真的光。他總是這樣,明明是個小鬼,卻總想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給她,像在儲存過冬的糧食。
“好吧,”她輕輕點頭,“就買一顆。”
便利店的暖光燈亮堂堂的。夜一在貨架前挑檸檬糖,灰原站在冰櫃旁等他,目光落在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上——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嘴角卻帶著笑。她想起下午在公寓裡,看到保利舞子哭著說“是聖一騙了我”時,心裡湧起的不是同情,而是某種說不清的慶幸。
慶幸自己身邊的人,是會記得她不吃帶殼的蝦,會把白巧克力偷偷留給她,會在樓道裡跟她一起喊“未來嫂子”的笨蛋。
“給你。”夜一遞過來一顆檸檬糖,包裝紙上畫著隻抱著檸檬的小熊,跟他書包上的掛件一模一樣。
灰原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開。她看著夜一也剝開一顆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囤糧的倉鼠。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明天去醫院看園子,紫陽花要紫色的。”
“嗯?”夜一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好,紫色的,跟你裙子一樣的顏色。”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嘴裡的檸檬糖慢慢融化,留下淡淡的清香。遠處的偵探事務所還亮著燈,大概蘭還在跟小五郎鬥嘴,柯南還在偷偷給新一的手機發資訊。
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作響,像在重複那句沒說出口的話。
灰原的指尖碰到口袋裡那個小黃人玩偶,硬邦邦的,卻帶著讓人安心的重量。她悄悄往夜一身邊靠了靠,兩人的影子在路燈下終於徹底疊在一起,像幅被晚風熨平的畫。
明天的紫陽花會很好看吧。她想。
就像此刻嘴裡的糖,有點酸,有點甜,卻讓人忍不住想一直含著,直到天亮。
不一會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就走到了阿笠博士家門口,在阿笠博士家門口工藤夜一笑著對灰原說:“夜一弟弟祝漂亮的灰原姐姐今晚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說完告彆了灰原繼續前進回到了隔壁工藤彆墅。
灰原剛推開阿笠博士家的門,暖黃色的燈光就裹著一股黃油曲奇的香味湧了出來。阿笠博士正蹲在實驗台旁擺弄他的新發明,聞言猛地轉過頭,眼鏡片反射著狡黠的光:“喲,小哀回來啦?剛纔在門口聽夜那小子說‘美容覺’?你們倆這是……”
灰原換鞋的動作一頓,耳尖悄悄發燙:“博士,您又偷聽。”
“嘿嘿,這不是新做的‘聲波放大儀’剛好除錯好嘛,”阿笠博士撓撓頭,獻寶似的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喇叭狀裝置,“沒想到剛好聽到夜那孩子跟你告彆,這小子嘴越來越甜了啊。”
“他就那樣。”灰原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博士剛烤好的曲奇咬了一口,黃油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她卻沒留意味道,腦海裡總浮現夜一剛才的樣子——路燈下他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書包上的櫻花枝隨著腳步輕輕晃,說那句“明天見”時,尾音像被晚風揉過,軟乎乎的。
“什麼叫‘就那樣’啊?”阿笠博士湊過來,手裡還舉著個沒組裝完的魯班鎖,“我可是聽到了,‘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這稱呼夠用心的啊。”
灰原避開博士的目光,假裝研究茶幾上的圖紙:“小孩子隨口說的而已。”
“小孩子?”博士挑眉,“上次是誰偷偷把夜那小子掉在道場的橡皮撿回來,洗乾淨了放在他課桌裡?又是誰上次感冒,非說夜帶的檸檬糖比藥還管用?”
灰原的臉更燙了,抓起個靠墊扔過去:“博士!”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博士笑著躲開,卻又忍不住補充,“不過夜這孩子確實細心,剛才還在門口站了會兒,確認你進門才走呢。”
灰原的動作猛地停住,心裡像被曲奇的熱氣烘了一下,暖融融的。她想起剛才關門時,似乎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頓了兩秒,原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實驗台的燒杯上,映出細碎的光斑。灰原拿起桌上的檸檬糖,剝開一顆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漫上來時,嘴角忍不住輕輕揚了起來。
隔壁的工藤彆墅裡,夜一剛放下書包,就被客廳裡的洗衣機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他白天拆開想修的舊洗衣機,此刻零件攤了一地。他蹲下來擺弄著齒輪,腦海裡卻總冒出灰原進門時的背影,還有她聽到“明天見”時,悄悄加快的腳步。
“明天……”他撓撓頭,突然笑了,“得早點起,給她帶顆新鮮的檸檬糖。”
窗外的風帶著櫻花的氣息飄進來,兩個屋子的燈光遙遙相對,都亮到了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