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末前的死亡威脅
週六的午後,陽光透過偵探事務所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毛利小五郎翹著二郎腿,把遙控器按得劈啪作響,電視裡正重播著他昨天在日賣電視台的“精彩表現”。柯南趴在桌子上寫作業,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電視裡那些被誇大的破案細節,時不時無奈地搖搖頭。
“爸爸,你都看了八遍了。”毛利蘭端著洗好的草莓走過來,把盤子放在桌上,“再看下去,柯南的作業都要寫不下去了。”
“這叫複習!”毛利小五郎振振有詞,“讓大家都看看,我毛利小五郎是怎麼在一小時內破解大案的!”他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想當年我在警校的時候……”
話沒說完,事務所的門鈴突然響了。蘭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捲到胳膊肘,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請問,這裡是毛利小五郎偵探事務所嗎?”男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是的,請問您有什麼事?”蘭側身讓他進來。
男人走進屋裡,目光掃過牆上掛滿的毛利小五郎的“破案剪報”,最後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期待:“您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吧?我叫卡讚崎,在米花町的‘米花寶’超市工作。我……我需要您的幫助。”
毛利小五郎暫停了電視,擺出標誌性的偵探姿勢:“哦?是命案還是綁架案?放心,交給我毛利小五郎就對了!”
卡讚崎嚥了口唾沫,從牛皮紙信封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裡麵傳出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卡讚崎,你給我等著,這個週末就是你的死期!我會讓你為你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錄音隻有短短幾秒,卻讓卡讚崎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這是昨天下午接到的電話,對方隻說了這一句就掛了。我想不通到底是誰,我平時在超市就是個普通員工,從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毛利小五郎聽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嗨,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依我看,多半是你哪個朋友的惡作劇,想嚇唬嚇唬你而已。”
“可是……”卡讚崎急了,“那語氣不像是開玩笑的!而且他說‘這個週末’,明天就是週日了,我真的很害怕。”
柯南看著卡讚崎顫抖的手,心裡卻在琢磨:如果隻是惡作劇,沒必要用變聲器,更不會把時間說得這麼具體。他注意到卡讚崎的襯衫領口沾著一點咖啡漬,袖口磨出了毛邊,看起來生活並不寬裕,口袋裡露出半截超市的員工手冊,封麵上印著“米花寶”的logo——一個圓滾滾的黃色吉祥物,臉上帶著傻乎乎的笑容。
“毛利先生,求您了,”卡讚崎幾乎要哭出來,“我願意付報酬,隻要您能保護我,找出是誰在威脅我。”
蘭看著他可憐的樣子,忍不住勸道:“爸爸,要不你就接下這個案子吧,萬一真的出事了呢?”
毛利小五郎被說動了,畢竟有生意上門總比在家看自己的重播強:“好吧好吧,我就幫你查查。不過先說好了,如果最後證明是惡作劇,諮詢費可不能少!”他拍了拍卡讚崎的肩膀,“你先回去,明天我去超市看看情況,保證讓你平安度過這個週末。”
卡讚崎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眼神裡的擔憂絲毫未減。
柯南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疑竇叢生:卡讚崎說自己沒得罪人,但那個威脅電話明顯帶著私人恩怨。他到底隱瞞了什麼?
二、週日的超市驚魂
週日的早晨,米花町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米花寶”超市剛開門,就迎來了不少週末采購的顧客。超市門口的廣場上,穿著黃色吉祥物服裝的“米花寶”正笨拙地揮舞著手臂,和小朋友們合影,引來一陣陣笑聲。
毛利小五郎帶著蘭和柯南,優哉遊哉地走進超市。他穿著一身休閒裝,嘴裡叼著一根牙簽,四處張望著尋找卡讚崎的身影。
“爸爸,你認真點嘛。”蘭無奈地說,“我們是來保護卡讚崎先生的。”
“放心,有我在,什麼牛鬼蛇神都不敢出來。”毛利小五郎拍著胸脯,突然眼睛一亮,“快看,那邊有試吃!”
柯南懶得理他,自己推著一個小購物車,假裝在看零食,實則觀察著超市裡的人。員工們穿著統一的藍色製服,忙碌地整理著貨架,收銀台前排起了不長的隊伍。他注意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調料區訓斥一個年輕員工,語氣十分嚴厲——胸牌上寫著“樓層經理
宇田川勝巳”。
“柯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柯南抬頭,看到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飲料區,夜一手裡拿著一瓶可樂,正衝他揮手。
“你們怎麼來了?”柯南走過去。
“週末沒事,來買點東西。”夜一揚了揚手裡的速寫本,“順便看看毛利大叔怎麼‘保護’人。”
灰原指了指超市門口:“那個吉祥物看起來很熱。”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米花寶”正彎腰給一個小女孩簽名,動作有些遲緩,頭上的大帽子歪了一下,露出裡麵一點棕色的頭發。他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卡讚崎的頭發是黑色的。
就在這時,超市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戴著黑色滑雪麵罩的男人衝了進來,手裡舉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嘴裡大喊著:“卡讚崎!去死吧!”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顧客們紛紛四處躲避。那個男人徑直朝著門口的“米花寶”衝過去,吉祥物似乎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心!”柯南大喊著,想衝過去,卻被慌亂的人群擋住。
隻聽“噗嗤”一聲悶響,刀刃刺進了吉祥物厚厚的服裝裡。男人拔出刀,看都沒看倒下的吉祥物,轉身就朝著超市後門跑去,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抓住他!”毛利小五郎反應過來,大吼一聲追了上去,但那男人早已消失在後門的拐角處。
蘭立刻跑到“米花寶”身邊,小心翼翼地掀開吉祥物的帽子——裡麵是一張年輕的臉,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正是剛才被宇田川訓斥的那個年輕員工。
“他是下村!”旁邊一個女員工驚呼道,“他今天代替卡讚崎穿吉祥物服裝的!”
柯南蹲下身,看到鮮血從服裝的破口處滲出來,染紅了黃色的布料,像一朵醜陋的花。他注意到下村的手緊緊攥著,似乎想抓住什麼。
沒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目暮警官帶著高木和千葉衝進了超市,迅速拉起了警戒線。法醫檢查後,搖了搖頭:“還有生命體征,趕緊送醫院!”
救護車呼嘯著把下村拉走了,現場留下一片狼藉。卡讚崎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臉色比紙還白:“都怪我……要不是我肚子疼,讓下村替我……”
“肚子疼?”柯南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你什麼時候開始肚子疼的?”
“今天早上一來就疼,”卡讚崎捂著肚子,“可能是昨天晚上喝的茶有問題,那茶是宇田川經理給我的,他說自己家裡的新茶,讓我嘗嘗……”
目暮警官皺著眉頭,聽著毛利小五郎的“分析”:“依我看,凶手就是衝著卡讚崎來的,隻是認錯了人。那個滑雪麵罩男,肯定就是打電話威脅卡讚崎的人!”
“可是,”高木拿著記事本,“我們查了超市的監控,凶手進來後直接就衝向了吉祥物,根本沒有確認裡麵是誰。而且他跑的時候,路線很熟悉,像是早就規劃好的。”
夜一站在警戒線外,手裡的速寫本上已經畫下了凶手的大致輪廓:“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穿著黃色外套和紅色褲子,動作很敏捷,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灰原則注意到了超市貨架上的異常:“調料區第三排的醬油瓶倒了,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腳印,像是被人撞過。”
柯南走到調料區,果然看到一排醬油瓶歪歪扭扭的,最邊上的一個倒在地上,醬油灑了一地,上麵有一個淺淺的鞋印,尺碼和剛才凶手逃跑時留下的一致。他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凶手可能不是從外麵衝進來的,而是早就藏在超市裡。
三、可疑的樓層經理
警方的調查在緊張地進行著。目暮警官調取了超市內外所有的監控,卻發現後門的監控在案發前五分鐘剛好壞了,像是被人故意破壞的。
“可惡!”目暮警官一拳砸在牆上,“這明顯是早有預謀!”
毛利小五郎在一旁出主意:“肯定是卡讚崎的仇人乾的!趕緊去查他的社會關係,看看誰跟他有過節!”
卡讚崎連忙擺手:“我真的沒有仇人啊!在超市工作這麼多年,除了偶爾和顧客吵兩句嘴,從沒跟人結過怨。”
柯南沒理會他們,而是拉著夜一和灰原,走到了員工休息區。這裡空無一人,桌上還放著幾個沒洗的飯盒。柯南注意到一個藍色的保溫杯,上麵貼著“宇田川”的名字。
“這是那個樓層經理的杯子?”柯南問。
夜一點點頭:“剛才我看到他在這裡喝茶。”
灰原拿起保溫杯,開啟聞了聞:“裡麵有瀉藥的成分,和卡讚崎說的‘有問題的茶’應該是同一種。”
柯南的眼睛亮了:“這麼說來,卡讚崎肚子疼不是意外,是宇田川故意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想讓下村代替卡讚崎穿吉祥物服裝?”夜一猜測,“可是凶手的目標不是卡讚崎嗎?”
“如果凶手的目標本來就是下村呢?”柯南反問,“宇田川讓卡讚崎肚子疼,就是為了讓下村穿上吉祥物服裝,給凶手創造機會。”
灰原搖搖頭:“但凶手喊的是卡讚崎的名字,而且如果目標是下村,直接找機會下手就行了,沒必要這麼麻煩。”
柯南沒說話,走到員工儲物櫃前,這裡的櫃子都沒有鎖,隻是簡單地扣著。他開啟標著“下村”的櫃子,裡麵除了一套換下來的藍色製服,還有一本日記。
日記裡記錄著下村的日常,大多是工作上的瑣事,但其中一頁引起了柯南的注意:“今天又被宇田川經理罵了,他說我笨手笨腳,還說如果不是看在我爸的麵子上,早就把我開除了。可是我明明看到他把過期的牛奶換了標簽,他還威脅我說如果敢說出去,就讓我在米花町待不下去……”
柯南心裡一動:宇田川有把柄在下村手裡,這就有了殺人動機。
這時,宇田川勝巳帶著警察走了過來,臉上裝出悲痛的樣子:“警官,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嗎?下村這孩子雖然笨了點,但平時挺老實的,怎麼會有人想殺他呢?”
柯南注意到,宇田川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褲子是深灰色的,和夜一畫的凶手的穿著完全不同。但他的西裝外套看起來有點鼓鼓囊囊的,像是裡麵塞了什麼東西。
“宇田川先生,”高木問道,“案發的時候,您在什麼地方?”
“我在辦公室整理報表,”宇田川立刻回答,“有好幾個員工可以作證。不過聽到騷動後,我馬上就出來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柯南盯著他的褲子:“您的褲子好像有點濕?”
宇田川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說:“剛才幫忙收拾的時候,不小心被灑出來的醬油濺到了。”
柯南想起調料區的醬油瓶,心裡冷笑:果然是你。
四、可逆的衣服與隱藏的麵具
警方的調查陷入了僵局,凶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毛利小五郎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嘴裡不停地唸叨著:“肯定是卡讚崎的仇人,肯定是……”
柯南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悄悄走到毛利小五郎身後,按下了手錶上的麻醉針按鈕。
“哎喲!”毛利小五郎疼得叫了一聲,隨即搖搖晃晃地倒在旁邊的貨架上,閉上眼睛打起了呼嚕。
柯南躲到貨架後麵,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目暮警官,各位,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眾人驚訝地看向“沉睡的小五郎”,目暮警官連忙問:“毛利老弟,凶手到底是誰?”
“凶手就在我們中間,”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他就是樓層經理,宇田川勝巳!”
宇田川臉色一變,立刻反駁:“你胡說八道什麼!案發的時候我在辦公室,有不在場證明!而且凶手穿的是黃色外套和紅色褲子,我穿的是黑色西裝,怎麼可能是我?”
“因為你的衣服是可逆的。”夜一適時地站出來,開啟自己的速寫本,上麵畫著一件外套的結構圖,“你把外套的背麵做成了黃色,正麵是黑色,案發時隻要把外套反過來穿,就能變成黃色外套。褲子也是一樣,背麵是紅色,正麵是深灰色,所以你剛才的褲子上才會有醬油漬——因為你作案後匆忙把褲子翻了過來,沒注意到沾到了醬油。”
灰原接著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小塊黑色的布料:“這是在超市後門的垃圾桶裡找到的,上麵沾著黃色的染料,和凶手外套的顏色一致。更重要的是,裡麵還檢測到了你的dna。”
宇田川的額頭滲出冷汗,但還是強作鎮定:“就算衣服是可逆的,那麵具呢?你們找到麵具了嗎?”
“麵具被你藏起來了。”柯南的聲音冷冷地響起,“你把麵具改造成了可以當作內衣穿的樣子,貼在你的襯衫裡麵。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搜身。”
目暮警官示意千葉上前,千葉在宇田川的襯衫裡果然摸出了一個折疊起來的黑色滑雪麵罩,上麵還沾著一點黃色的布料纖維——正是吉祥物服裝上的。
“這……這不能說明什麼!”宇田川還在掙紮,“也許是彆人放在我衣服裡的!”
“那這個呢?”夜一拿出另一份檔案,“我們查了你的銀行賬戶,發現你最近欠了一大筆錢,而下村的父親是個放貸的,你還不上錢,就被下村威脅要告訴你的上司。”
灰原補充道:“我們還找到了你購買瀉藥和刀具的記錄,時間就在案發前一天。你給卡讚崎的茶裡放了瀉藥,讓他肚子疼,不得不讓下村代替他穿吉祥物服裝,然後你就利用可逆的衣服和藏起來的麵具,假裝成衝著卡讚崎來的凶手,實際上目標就是下村。你早就知道後門的監控壞了,所以能順利逃跑,再趁亂把衣服翻回來,假裝自己是聽到動靜纔出來的。”
宇田川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發抖。柯南繼續說道:“你在調料區故意撞倒醬油瓶,就是為了製造凶手從外麵衝進來的假象,但你沒想到會在上麵留下腳印。而且下村臨死前(雖然沒死,但當時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攥著的,就是從你外套上扯下來的一小塊黑色布料。”
證據確鑿,宇田川再也無法抵賴,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嘴裡喃喃地說:“是他逼我的……他天天拿著我欠錢的事威脅我,還說要讓我身敗名裂……我隻是想嚇唬他,沒想到會……”
目暮警官示意警察上前,給宇田川戴上了手銬。
就在這時,蘭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蘭接完電話,臉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醫生說下村已經脫離危險了,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卡讚崎走到毛利小五郎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毛利先生,要不是您,我可能這輩子都活在愧疚裡。”
柯南躲在貨架後麵,看著被警察帶走的宇田川,心裡沒有絲毫輕鬆。又是一場因為貪婪和恐懼引發的悲劇,如果宇田川能及時還錢,或者下村沒有用威脅的方式,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五、夕陽下的超市
傍晚時分,超市重新開業了,雖然顧客不如之前多,但總算恢複了一點生氣。吉祥物“米花寶”的服裝被送去清洗了,廣場上空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小朋友還在那裡等著合影。
毛利小五郎還在“沉睡”,蘭隻好把他扶到休息區的椅子上。柯南、夜一和灰原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夕陽透過超市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沒想到宇田川會這麼做。”夜一合上速寫本,“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這麼狠。”
灰原看著遠處的天空:“人為了自保,有時候會做出很可怕的事。”
柯南點點頭,想起下村日記裡寫的宇田川換過期牛奶標簽的事:“其實他早就走上歪路了,威脅隻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時,卡讚崎端著三杯熱可可走過來,遞給他們:“謝謝你們,小朋友。要不是你們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的眼圈有點紅,“下村那孩子,平時總愛跟我唸叨他的夢想,說想攢錢開一家自己的甜品店……”
夕陽的餘暉灑在卡讚崎的臉上,帶著一絲暖意。柯南接過熱可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裡突然明白:那些隱藏在日常裡的惡意,或許永遠無法徹底消除,但隻要還有像下村這樣懷揣夢想的人,還有願意守護真相的人,生活就總會有光。
遠處,毛利小五郎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終於醒了過來,還在嚷嚷著:“凶手抓到了嗎?肯定是我英明神武……”蘭無奈地笑著搖頭,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和超市的燈光交織在一起,溫柔而堅定。
六、臨時的吉祥物
卡讚崎的話音剛落,超市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幾個等著和“米花寶”合影的小朋友看到空蕩蕩的廣場,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媽媽的衣角,小聲問:“米花寶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夜一放下熱可可,目光落在超市員工休息室的方向——那裡還放著備用的吉祥物頭套,剛才警方勘察現場時沒來得及收走。他突然站起身:“我去試試。”
柯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要穿那個?”
“總不能讓小朋友們失望吧。”夜一笑了笑,拿起速寫本快速翻了幾頁,上麵畫著上午“米花寶”和小朋友互動的幾個經典動作——揮手、鞠躬、比心,甚至還有一個笨拙的轉圈舞。“剛纔看了半天,大概記得怎麼做。”
灰原看著他走向休息室的背影,輕聲說:“他倒是總能想到彆人沒想到的事。”
卡讚崎連忙跟過去:“我幫你穿!那衣服有點重,頭套裡還有通風扇,我教你怎麼開。”
沒過多久,一個圓滾滾的黃色身影從休息室裡走出來。夜一穿著“米花寶”的服裝,站在夕陽下,顯得有些笨拙。他試著揮了揮手,頭套上的大眼睛隨著動作晃了晃,逗得旁邊的小女孩“咯咯”笑了起來。
“看,米花寶回來了!”小女孩拉著同伴跑過去。
夜一深吸一口氣,回憶著速寫本上的動作,先是彎腰鞠了個躬,然後舉起胖乎乎的爪子比了個心。雖然動作還有點僵硬,但比起上午下村的生澀,多了幾分刻意練習過的流暢。
柯南和灰原坐在長椅上看著。柯南注意到,夜一特意避開了上午下村受傷的位置,每次轉身都小心翼翼的,彷彿那身黃色的布料下還藏著未癒合的傷口。
“他好像很擅長這個。”灰原說。
“畢竟是工藤家的人,模仿能力大概是天生的。”柯南嘴上調侃著,心裡卻有點佩服——換作是他,未必有勇氣穿上這身剛沾過血的衣服,更彆說在這麼多人麵前扮演吉祥物了。
蘭扶著剛醒的毛利小五郎走過來,看到“米花寶”在和小朋友互動,驚訝地說:“卡讚崎先生又能工作了嗎?”
“是夜一。”柯南指了指那個黃色身影,“他說想幫超市撐到關門。”
毛利小五郎揉著還發疼的脖子,嘟囔著:“這小子瞎湊什麼熱鬨……不過,倒還挺像那麼回事。”
夜一正被一群小朋友圍著轉圈。他學著上午的樣子,抬起一隻爪子搭在一個小男孩的肩膀上,另一隻爪子比出“1”的手勢,像是在和他拉鉤。小男孩笑得露出兩顆大門牙,伸手抱住了“米花寶”的肚子。
“慢點,彆把他撞倒了。”蘭忍不住提醒道。
夕陽穿過超市的玻璃幕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米花寶”的黃色身影在光影裡移動,和小朋友們的笑聲、家長們的議論聲混在一起,漸漸驅散了上午那場凶案留下的陰霾。
柯南看著這一幕,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夜一每次和小朋友擊掌時,都會刻意把爪子抬高一點,讓對方不用踮腳就能碰到;有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女孩過來,他立刻單膝跪下,頭套幾乎貼到地麵,方便小女孩摸他的耳朵。
“他連這些都注意到了。”柯南低聲說。
灰原點點頭:“頭套裡的視野有限,他肯定在很認真地聽周圍的動靜,判斷每個人的位置。”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匆匆走過,看到“米花寶”時皺了皺眉,低聲對身邊的同事說:“超市剛出了事就搞這個,是不是太不合時宜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飄進柯南耳朵裡。柯南正想反駁,卻看到“米花寶”突然轉向那個男人,舉起爪子揮了揮,然後轉身繼續陪小朋友玩——彷彿根本沒聽到那句質疑。
“他聽到了。”灰原說。
“但他選擇當沒聽到。”柯南看著那個黃色的背影,突然明白夜一為什麼要這麼做——比起爭論“合不合時宜”,讓超市儘快恢複正常,讓那些因為凶案不敢來的顧客重新走進來,纔是更重要的事。
七、藏在頭套裡的眼睛
下午五點,超市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大概是“米花寶”在門口的緣故,不少原本猶豫著不敢進來的顧客,看到孩子們圍著吉祥物笑鬨的樣子,也慢慢放下了戒心。
夜一站在門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頭套裡的通風扇嗡嗡作響,卻擋不住悶熱的空氣。他能聞到布料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警方剛才清理血跡時留下的,和自己身上的汗水味混在一起,有點刺鼻。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怯生生地走過來,手裡拿著本筆記本:“米花寶,可以幫我簽個名嗎?我妹妹是你的粉絲,今天發燒沒來,我想帶回去給她。”
夜一愣了一下——頭套裡可沒有筆。他正想擺手拒絕,卡讚崎拿著馬克筆跑過來:“我幫你拿著!你用爪子握筆就行,平時都是這麼簽的。”
黃色的爪子握住筆,在筆記本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太陽。女生接過筆記本,笑著說:“謝謝!我妹妹肯定會很開心的。”
看著女生跑遠的背影,夜一突然覺得頭套沒那麼悶了。他低頭看了看爪子上沾著的墨水,想起上午下村的日記裡寫過:“今天有個盲眼的老奶奶摸我的爪子,說這是她見過最溫暖的手。”
原來穿著這身衣服,真的能變成彆人的光啊。他心裡這樣想著,動作又自然了幾分。
柯南推著購物車假裝閒逛,實則在觀察周圍的人。他注意到有幾個員工偷偷看著“米花寶”,臉上帶著愧疚——大概是覺得讓一個小學生來替他們承擔這些,有點過意不去。
調料區的貨架已經被重新擺好,地上的醬油漬清理乾淨了,隻留下淡淡的消毒水味。柯南蹲下身,看著貨架底部的縫隙——那裡還殘留著一點紅色的布料纖維,是宇田川的褲子蹭到的,警方取證時沒發現。他用手機拍下照片,發給了高木——或許能成為庭審時的補充證據。
“在找什麼?”灰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沒什麼。”柯南站起身,“隻是想確認一下現場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比起這個,你不覺得夜一那邊更需要幫忙嗎?”灰原指了指門口,“他好像被一個難纏的家夥纏住了。”
柯南抬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圍著“米花寶”打轉,嘴裡嚷嚷著:“讓我看看你裡麵是誰!是不是上午那個倒黴蛋?聽說這衣服上還有血呢,趕緊脫下來給我瞧瞧!”
男人一身酒氣,伸手就要去扯頭套。夜一往後退了兩步,舉起爪子擋住他的手,動作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卡讚崎跑過來阻攔,卻被男人一把推開。
“滾開!一個破員工懂什麼?我就要看!”男人說著又要上前。
柯南剛想過去,卻看到“米花寶”突然做出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他猛地彎腰,從男人胳膊底下鑽了過去,然後轉身對著男人的後背比了個鬼臉,頭套上的大眼睛故意晃得飛快。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男人愣在原地,大概沒想到吉祥物會這麼靈活,臉上的凶氣頓時泄了一半。
“米花寶生氣了哦。”一個帶孩子的媽媽笑著說,“你再欺負他,小朋友們可要生氣了。”
男人看看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悻悻地罵了句臟話,轉身走了。
夜一原地站了幾秒,似乎在平複呼吸。然後他轉向那個幫忙解圍的媽媽,笨拙地鞠了一躬,爪子裡還偷偷比了個“謝謝”的手勢。
柯南鬆了口氣,對灰原說:“看來他自己能搞定。”
“但也不能一直這樣。”灰原指了指“米花寶”的腿——因為長時間站立,褲腿下露出的腳踝處已經被汗水浸濕了,“那衣服至少有十公斤,他撐不了多久。”
柯南看向超市的掛鐘,離關門還有三個小時。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拉著灰原走到員工通道:“我們去幫他找個‘助手’。”
八、三人的默契
十分鐘後,柯南推著一個裝滿氣球的小推車走到門口,氣球上印著“米花寶”的卡通形象,是超市之前做活動剩下的。灰原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疊貼紙——上麵也是同樣的圖案。
“米花寶,我們來幫你!”柯南舉起氣球,對著那個黃色身影喊了一聲。
夜一轉過身,頭套裡的眼睛似乎亮了亮。他走過來,用爪子碰了碰柯南手裡的氣球,像是在道謝。
三人很快分工:柯南負責給小朋友分發氣球,灰原給他們貼貼紙,夜一則專注於互動——這樣他就不用頻繁走動,能節省不少體力。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拿到氣球後,仰著頭問柯南:“哥哥,米花寶是不是很累呀?他剛纔好像喘得很厲害。”
柯南心裡一動,笑著說:“他是在練憋氣呢,你看他現在是不是很有精神?”
夜一配合地原地跳了兩下,爪子還拍了拍肚子,發出“咚咚”的聲音。小女孩被逗笑了,拉著“米花寶”的爪子不肯放。
灰原給一個小男孩貼貼紙時,注意到他的書包上掛著“米花寶”的鑰匙扣——和上午下村口袋裡掉出來的那個一模一樣。“你很喜歡米花寶嗎?”她問。
“嗯!我每天放學都來跟他擊掌。”小男孩驕傲地說,“今天他沒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呢。”
灰原看了一眼夜一的背影,輕聲說:“他會一直在的。”
夕陽漸漸沉下去,超市門口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落在“米花寶”的黃色布料上,像是給它鍍上了一層金邊。夜一的動作越來越慢,頭套裡的呼吸聲也越來越重,但隻要有小朋友走過來,他總會立刻提起精神,露出大大的笑臉。
柯南注意到,有個中年女人一直在不遠處看著,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過來。他走過去,禮貌地問:“阿姨,您需要幫忙嗎?”
女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想給我兒子拍張照。他今天加班,沒法來,平時他最喜歡米花寶了。”
“沒問題。”柯南朝夜一招招手,“米花寶,過來合個影!”
夜一立刻走過來,配合地站在女人身邊,還特意把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姿勢親昵又自然。女人拍完照,眼眶有點紅:“謝謝你們,本來今天出了那種事,我以為超市肯定關門了……看到米花寶還在,突然覺得安心多了。”
柯南看著她走進超市的背影,突然明白夜一堅持要做這件事的意義——有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不變的習慣,比任何安慰的話都更能讓人感到安心。
晚上七點,超市開始播放閉店音樂。最後一個小朋友被媽媽拉著離開時,還一步三回頭地跟“米花寶”揮手。夜一站在門口,也揮著爪子,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卡讚崎走過來:“可以收工了,辛苦你了,夜一同學。”
夜一摘下頭套,露出滿頭大汗的臉,頭發濕得貼在額頭上,臉頰因為悶熱泛著不正常的紅。他咧開嘴笑了笑,聲音有點沙啞:“還行,比跑八百米輕鬆。”
柯南遞給他一瓶冰水:“彆硬撐了,剛纔看你差點摔倒。”
“哪有那麼誇張。”夜一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不過這衣服是真的重,下村平時穿這個,肯定比我累多了。”
灰原拿出紙巾遞給她:“頭套裡的通風扇壞了一個,你後半段一直用手頂著吧?我看到你的爪子一直在動。”
夜一擦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還是瞞不過你。”
原來他早就發現右側的通風扇不轉了,頭套裡越來越悶,隻能用手悄悄頂著頭套邊緣,留出一點縫隙透氣。就因為這個小動作,他的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九、脫下外套後的真相
眾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卡讚崎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鑰匙扣——正是那個“米花寶”造型的,和小男孩書包上的一模一樣。“這是下村掉在休息室的,我想等他出院了還給他。”他的聲音有點哽咽,“今天要不是夜一同學,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大家……”
夜一接過鑰匙扣,上麵還掛著一張小小的照片,是下村穿著吉祥物服裝和一個老人的合影——老人坐在輪椅上,笑得滿臉皺紋,應該是他的奶奶。“他很孝順。”夜一輕聲說。
“是啊,”卡讚崎歎了口氣,“他奶奶身體不好,他每天下班都要去照顧。所以他才那麼想攢錢開甜品店,說想讓奶奶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蛋糕。”
柯南想起下村日記裡的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那個總是被宇田川訓斥、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年輕人,其實心裡藏著這麼溫暖的夢想。
毛利小五郎已經恢複了精神,拍著胸脯說:“放心!等下村那小子出院,我請他吃蛋糕!就當是慶祝他大難不死!”
蘭笑著說:“爸爸,你還是先把今天的諮詢費給卡讚崎先生結了吧。”
“啊?還要給錢?”毛利小五郎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眾人說說笑笑地往超市外走。夜一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廣場——那裡還殘留著“米花寶”的腳印,被路燈拉得很長,像一串黃色的省略號。
“在想什麼?”灰原停下來等他。
“在想宇田川說的話。”夜一輕聲說,“他說下村天天威脅他,但我今天看了下村的日記,其實他隻在日記裡寫過三次‘要告訴上司’,每次都加了句‘再給他一次機會’。”
灰原看著他:“你覺得宇田川在撒謊?”
“不是撒謊,是放大了恐懼。”夜一搖搖頭,“就像有人被蚊子叮了一口,卻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早就知道自己換過期牛奶的事瞞不住,下村的威脅隻是讓他提前扣動了扳機。”
柯南走回來:“彆想那麼多了,至少下村沒事,這就夠了。”
夜一點點頭,把那個“米花寶”鑰匙扣放進書包裡:“等他出院,我把這個還給他,順便告訴他,今天有七個小朋友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七個?”柯南挑眉,“你還數了?”
“速寫本上記著呢。”夜一揚了揚手裡的本子,上麵除了吉祥物的動作,還畫著七個不同的小腦袋,每個旁邊都標著時間——那是今天特意跑來跟“米花寶”告彆的小朋友。
三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開。柯南突然覺得,比起解開案件的真相,看到這樣的結局似乎更讓人安心——有人受傷,但活了下來;有人犯錯,但得到了懲罰;有人離開,但留下的夢想還在繼續。
走到偵探事務所樓下時,毛利小五郎已經醉醺醺地睡著了,蘭正費力地拖著他往樓上走。柯南、夜一和灰原站在樓下道彆。
“明天上學彆遲到。”灰原對兩人說。
“知道了。”柯南擺擺手,“你也彆又熬夜看論文。”
夜一看著他們,突然笑了:“明天要不要帶點零食去醫院看卡讚崎?他今天好像沒怎麼吃東西。”
“好啊,我帶三明治。”柯南說。
“我帶牛奶。”灰原說。
三人相視一笑,彷彿今天下午那場臨時的“吉祥物扮演”,已經讓他們之間多了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夜一轉身往家走時,書包裡的“米花寶”鑰匙扣輕輕晃了一下,碰到了速寫本——上麵最後一頁畫著一個黃色的背影,站在夕陽裡,頭套上的大眼睛望著天空,像在等待第二天的太陽。
他想,下村出院那天,一定要讓他看看這張畫。告訴他,在他缺席的這個下午,他的夢想以另一種方式,在米花町的夕陽裡,好好地存在過。
第二天清晨,帝丹小學的鈴聲準時響起。柯南走進教室時,看到夜一正把那張畫著“米花寶”背影的速寫紙貼在教室後的展示欄上,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字:“等待下一個晴天”。
灰原抱著作業本走進來,目光在那張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課間操時,七個昨天去超市的小朋友圍過來,嘰嘰喳喳地問夜一:“米花寶今天會去醫院看那個哥哥嗎?”
夜一剛要回答,教室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卡讚崎提著一個果籃,身後跟著的護士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臉色還有點蒼白的下村,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米花寶”鑰匙扣。
“下村哥哥!”小朋友們立刻圍了上去。
下村笑著舉起鑰匙扣:“聽說昨天有個很厲害的‘米花寶’替我上班了?”
夜一撓了撓頭,剛想說什麼,下村卻突然朝他鞠了一躬:“謝謝你。卡讚崎先生都告訴我了,那身衣服……一定很重吧。”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教室裡,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短。柯南看著夜一和下村相視而笑的樣子,突然覺得,那些藏在案件背後的黑暗,終究會被這樣的瞬間照亮——就像“米花寶”頭套裡的通風扇,哪怕壞了一個,剩下的那個也會拚儘全力,吹散所有悶熱與陰霾。
放學時,柯南看到展示欄上的速寫畫旁邊,多了一張小小的便利貼,是下村的字跡:“我的甜品店,會有‘米花寶’形狀的蛋糕哦。”
晚風吹過教室,那張畫著黃色背影的速寫紙輕輕晃動,像在點頭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