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黃昏像一塊被揉皺的橘色綢緞,懶洋洋地鋪在米花町的街道上。帝丹小學的放學鈴聲剛過沒多久,柯南背著書包走進毛利偵探事務所時,迎接他的不是小蘭的笑臉,而是事務所裡空蕩蕩的寂靜。
“柯南,回來啦。”毛利小五郎癱在沙發上,手裡舉著啤酒罐,電視裡正放著賽馬重播,“蘭那丫頭今晚要在學校練空手道,不回來做飯。”
柯南放下書包,心裡瞭然。每次小蘭參加空手道集訓,事務所的晚餐就成了難題。他走到冰箱前開啟門,裡麵除了過期的牛奶和半盒雞蛋,幾乎空空如也。
“叔叔,我們今晚吃什麼?”
毛利小五郎咂了咂嘴,把空啤酒罐扔進垃圾桶:“出去吃!難得蘭不在,咱們去搓一頓好的!”
兩人鎖好門下樓,沿著街道一路往前走。深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行道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他們接連路過幾家常去的餐館,不是門口掛著“今日休息”的牌子,就是已經坐滿了人。眼看天色越來越暗,毛利小五郎的肚子餓得咕咕叫,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搞什麼啊,今天怎麼這麼多店不開門?”他抱怨著,踢了踢路邊的石子。
柯南抬頭張望,目光落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上。那店麵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木質招牌上寫著“小倉拉麵”四個字,油漆剝落了大半,門口掛著的暖簾也洗得發白。但奇怪的是,店門口雖然沒什麼人,暖簾卻高高挑起,說明還在營業。
“叔叔,那家拉麵店好像還開著。”柯南指了指方向。
毛利小五郎眯起眼睛看了看:“小倉拉麵?沒聽說過啊,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話雖如此,腹中空空的他還是邁開了腳步,“算了算了,拉麵就拉麵吧,總比餓著強。”
兩人剛走到店門口,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灰原哀和工藤夜一站在路燈下,似乎在等什麼人。灰原穿著米白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夜一則背著黑色的雙肩包,嘴裡嚼著口香糖。
“灰原,夜一,你們也來吃拉麵?”柯南有些意外。
灰原抬眼看了看他:“步美說這家店的閻羅大王拉麵很有名,正好路過就來試試。”
夜一挑眉看向毛利小五郎,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喲,毛利大叔也會來這種蒼蠅館子?我還以為你隻去高階壽司店呢。”
毛利小五郎瞪了他一眼:“小孩子懂什麼,真正的美味往往藏在這種地方!”
幾人相視而笑,一起掀開暖簾走進店裡。拉麵店的空間很小,隻有六張吧檯座位,牆壁上貼著泛黃的選單,角落裡擺著一台老舊的空調,正嗡嗡地吹著暖風。吧檯後麵,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在忙碌,他穿著沾著油漬的白色工作服,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眼神卻很清亮。
“歡迎光臨!”男人抬起頭,聲音洪亮,“幾位想吃點什麼?今天的湯底是熬了五個小時的豬骨湯,味道絕了!”
毛利小五郎湊到選單前,眼睛一亮:“哦?有閻羅大王拉麵?就這個,給我來一碗最大份的!”
“我也一樣。”柯南說。
灰原指著選單:“我要一份閻羅大王拉麵,少辣,麵條煮到七分熟,叉燒要瘦一點的。”
夜一在她身邊坐下,轉頭對老闆說:“老闆,她那碗麻煩多加點蔥花,溏心蛋要蛋黃稍微凝固一點的,謝謝。”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嘞,沒問題!這位小哥對朋友挺上心啊。”
灰原側過頭看了夜一一眼,沒說話,但耳根悄悄泛起一絲微紅。柯南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裡暗暗吐槽:這兩個家夥,明明關係不錯,偏要天天鬥嘴。
老闆很快開始煮麵,廚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湯底沸騰聲,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勾得人食慾大開。毛利小五郎吸了吸鼻子,滿意地點點頭:“嗯,光聞這味道就錯不了!”
就在這時,柯南感覺肚子有點不舒服,便起身往廁所走去。廁所設在店後門的走廊儘頭,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外麵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其中一個聲音正是拉麵店老闆。
“西津!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店是我父親傳下來的,我死也不會轉讓!”老闆的聲音帶著憤怒。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則充滿了傲慢和不耐煩:“小倉,你彆給臉不要臉!這條街馬上就要重新開發了,就你這破店擋在這兒,像塊牛皮癬!識相點就趕緊簽字,我還能給你個好價錢,不然……”
“不然你就派人來砸我的店,往我門口潑油漆?”老闆怒極反笑,“我告訴你,我小倉勝在這裡開了二十年拉麵店,什麼風浪沒見過?想逼我走,沒門!”
“你等著瞧!”男人惡狠狠地丟下一句,然後傳來腳步聲遠去的聲音。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悄悄拉開後門的一條縫往外看。隻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遠,他的側臉線條生硬,嘴角向下撇著,滿臉戾氣。而拉麵店老闆小倉勝則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湯勺,指節都發白了。
柯南關上後門,心裡泛起一絲不安。這個叫西津的男人,聽起來來者不善。他回到吧檯時,正好看到那個叫西津的男人推門走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老闆,一碗閻羅大王拉麵。”西津的聲音冷冰冰的,他掃視了一圈店內,最後在柯南旁邊的空位坐下,正好夾在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中間。
毛利小五郎顯然認出了他就是剛才和老闆吵架的人,皺了皺眉,沒說話。
沒過多久,店門又被推開,一個穿著藏青色工作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五十歲左右。
“小倉,晚上好啊。”男人熟絡地打招呼,“還是老樣子,一碗醬油拉麵,少放蔥。”
“是穀中啊,今天收攤早?”小倉勝的語氣緩和了許多,看來兩人很熟。
穀中節笑了笑:“嗯,今天客人不多。這位是……”他注意到了西津,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一個路過的客人。”小倉勝簡單應了一句,低頭繼續煮麵。
穀中節沒再多問,在吧檯最裡麵的位置坐下,目光卻時不時掃過西津的背影,手指在吧檯上輕輕敲打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時,一個穿著粉色圍裙的年輕女孩從後廚走出來,她是店裡的店員大橋彩代,看起來二十出頭,紮著馬尾辮,動作麻利地收拾著空碗。
“大橋,把這幾碗閻羅大王拉麵端上去。”小倉勝把四碗熱氣騰騰的拉麵放在吧檯上,每碗上麵都堆著厚厚的叉燒、溏心蛋和海苔,紅油漂浮在湯麵上,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大橋彩代點點頭,先把最大份的那碗端給毛利小五郎,然後是柯南,接著是夜一。她給灰原端拉麵時,特意看了一眼碗裡的蔥花,確認沒問題後才放下。最後,她把第五碗拉麵放在西津麵前。
“您的閻羅大王拉麵,請慢用。”大橋彩代的聲音甜甜的。
西津哼了一聲,拿起筷子。柯南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而且拿筷子的姿勢很彆扭,像是不太習慣用左手吃飯。
“哼,這破店也就這點東西能看了。”西津夾起一筷子麵條,語氣刻薄地說,“不過說起來,要是有人吃了這拉麵出了什麼事,比如突然死了,這店估計就得關門大吉了吧?那正好,省得我費功夫。”
“你胡說什麼!”毛利小五郎一拍桌子,怒視著他,“老闆的拉麵好得很,你少在這裡咒人!”
小倉勝和大橋彩代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穀中節皺著眉,放下了筷子。
西津卻不以為意,冷笑一聲,張開嘴正要把麵條送進嘴裡——突然,他的身體猛地一顫,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捂住脖子,臉色瞬間變得青紫,眼睛瞪得滾圓,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你怎麼了?”毛利小五郎愣住了。
西津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身體一歪,“咚”地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啊!”大橋彩代嚇得尖叫起來。
“死人了!”穀中節站起身,臉色蒼白。
小倉勝手裡的湯勺掉在鍋裡,發出刺耳的響聲,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西津,一時說不出話來。
柯南迅速反應過來,衝過去蹲在西津身邊,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已經沒跳動了。他注意到西津的嘴角有白色的泡沫,鼻腔裡流出少量血跡,這是典型的氰化鉀中毒症狀。
“叔叔,快報警!”柯南抬頭對毛利小五郎說,“他是中毒死的!”
毛利小五郎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掏出手機撥打110。店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恐慌而壓抑,暖風吹過,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沒過多久,警車呼嘯而至,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和鑒識人員趕到了現場。警戒線很快拉起,拉麵店被封鎖起來。
“又是你啊,毛利老弟。”目暮警官揉了揉太陽穴,顯然對這種場麵已經見怪不怪了,“還有柯南,你也在。”
“是啊目暮警官,這次真是巧了。”毛利小五郎一臉嚴肅,“死者叫西津政明,是個地產商,剛才還好好的,吃拉麵的時候突然就倒下了,像是中毒了。”
鑒識人員對西津的屍體進行了初步檢查,很快得出結論:“目暮警官,死者口鼻處有杏仁味,瞳孔放大,符合氰化鉀中毒的特征,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分鐘以內。”
目暮警官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小倉老闆,大橋小姐,穀中先生,還有你們幾個,案發時都在店裡,對吧?”
眾人紛紛點頭。
“高木,”目暮警官吩咐道,“先把他們分開問話,瞭解一下情況。”
高木警官應聲上前,先把小倉勝叫到了後廚。沒過多久,他走了出來,對目暮警官低聲說:“目暮警官,小倉老闆說,西津政明最近一直在逼迫他轉讓店麵,還多次派人來鬨事,兩人剛纔在後門外吵過一架。”
“哦?有動機啊。”目暮警官摸著下巴,“那大橋小姐呢?”
高木警官又去詢問大橋彩代,回來後報告:“大橋小姐說她是半年前才來這裡打工的,對西津不太瞭解,隻知道他經常來店裡找茬,剛才還對老闆出言不遜。不過她說在端拉麵的時候,沒發現任何異常。”
接下來是穀中節。他告訴警方,自己是隔壁理發店的店長,吃小倉拉麵已經二十年了,和小倉勝是老朋友。他對西津的印象很差,覺得這個人太霸道,但否認和西津有過直接衝突。
最後,高木警官詢問了毛利小五郎、柯南、灰原和夜一。毛利小五郎把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柯南補充了自己聽到的爭吵內容,灰原則提到西津用左手拿筷子的細節,夜一則注意到穀中節在西津倒下時,悄悄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口袋。
“這麼看來,最有嫌疑的就是小倉老闆和大橋小姐了。”目暮警官分析道,“小倉和死者有衝突,有殺人動機;大橋負責端拉麵,有機會下毒。”
他走到吧檯前,看著那碗隻動了一筷子的閻羅大王拉麵,對鑒識人員說:“檢查一下這碗拉麵,還有死者用過的筷子和碗。”
鑒識人員很快有了結果:“目暮警官,拉麵、湯、碗和筷子上都沒有檢測出氰化鉀成分。”
“什麼?”目暮警官愣住了,“那毒是從哪裡來的?”
柯南也在心裡嘀咕。如果食物和餐具上都沒毒,那西津是怎麼中毒的?難道毒下在了彆的地方?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西津掉在地上的那雙筷子上。那是店裡提供的一次性木筷,已經摔成了兩截。
柯南悄悄走到筷子旁邊,假裝係鞋帶,仔細觀察著。他發現其中一截筷子的斷口處,似乎有一點白色的粉末殘留,不像是木筷本身的顏色。
就在這時,夜一走到他身邊,低聲說:“我剛纔看到穀中節把一個小紙包塞進了口袋,現在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很緊張。”
灰原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根頭發絲:“我在西津坐過的椅子底下發現的,不是死者的頭發,顏色更深一些。”
柯南心裡一動。穀中節的頭發就是深黑色的。他抬頭看向穀中節,隻見他坐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插在口袋裡,眼神閃爍,時不時瞟向門口的警察,顯得坐立不安。
柯南又回想起剛才的細節:穀中節說自己吃了二十年拉麵,對店裡很熟悉,但剛才他點的是醬油拉麵,而不是更有特色的閻羅大王拉麵;他在西津倒下時反應很快,卻沒有第一時間呼救,反而在藏東西;他對店內的佈局似乎瞭如指掌,連椅子底下這種角落都清楚……
一個大膽的推測在柯南腦海中形成。他需要確認一件事。
柯南走到小倉勝身邊,裝作好奇地問:“小倉叔叔,穀中叔叔經常來吃拉麵嗎?他每次都坐在那個位置嗎?”
小倉勝歎了口氣:“是啊,穀中幾乎每天都來,二十年了,雷打不動。他就喜歡坐最裡麵那個位置,說那裡安靜。”
“那他用哪隻手拿筷子啊?”柯南又問。
“右手啊,”小倉勝有些疑惑,“怎麼了?”
柯南點點頭,心裡的線索串聯了起來。他走到毛利小五郎身邊,趁人不注意,按下了手錶型麻醉槍的按鈕。一根麻醉針準確地射中了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他晃了晃,靠在吧檯上睡著了。
“毛利老弟,你怎麼了?”目暮警官關切地問。
“哼,我沒事。”柯南躲到吧檯後麵,用變聲蝴蝶結模仿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目暮警官,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什麼?”目暮警官和在場的人都驚訝地看向“毛利小五郎”。
“凶手不是小倉老闆,也不是大橋小姐,”柯南的聲音沉穩有力,“而是你——穀中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穀中節身上。穀中節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你……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殺人?”
“你當然可能。”柯南冷笑一聲,“因為你對這家店太熟悉了,熟悉到知道每個角落,甚至知道該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毒。”
“下毒?可拉麵和餐具上都沒毒啊!”高木警官不解地問。
“毒確實不在食物裡,”柯南解釋道,“而是在彆的地方。西津先生是左撇子,剛才大家都看到了,他用左手拿筷子。而穀中先生,你每天都坐在最裡麵的位置,也就是西津今天坐的位置的隔壁,對嗎?”
穀中節的身體開始發抖:“是又怎麼樣?”
“你利用了自己對店內佈局的熟悉,提前在西津會碰到的地方下了毒。”柯南繼續說道,“西津坐下後,你趁他不注意,把塗了氰化鉀的細小針狀物粘在了他左手邊的吧檯邊緣。西津用左手拿筷子時,手指必然會碰到針狀物,沾上毒藥。當他用手擦嘴,或者不小心碰到嘴唇時,毒藥就進入了體內。”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食物和餐具上都沒有毒!”
“至於你藏起來的東西,”柯南的目光鎖定穀中節的口袋,“應該就是用來粘針狀物的膠帶和剩下的氰化鉀吧?還有,灰原同學在椅子底下發現的那根頭發,經鑒定應該就是你的。”
穀中節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和一小段膠帶,臉色灰敗:“是……是我做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小倉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們不是朋友嗎?”
穀中節的眼淚流了下來,聲音哽咽:“我……我是為了這條街啊!你這家店二十多年沒裝修了,破破爛爛的,西津那個混蛋就是以此為藉口要拆掉整條街重建!其他老闆也天天催我勸你搬走,可我……我怎麼說得出口啊!”
他抹了把眼淚,語氣變得激動:“我吃了二十年你的拉麵,你的拉麵是全米花町最好吃的!我捨不得你搬走,可我更不想看到整條街被拆掉……我想,隻要西津死在你店裡,你就不得不關門了,這樣他的計劃就泡湯了,大家就都能保住自己的店了……”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溫和的理發店老闆,竟然會因為這樣扭曲的理由,犯下如此嚴重的罪行。
“你這個笨蛋!”小倉勝氣得渾身發抖,“我不搬走,不是因為固執,是因為這麵牆後藏著父親留下的拉麵秘方!我正打算下個月翻新店麵,把秘方展示出來……你怎麼能因為這種事殺人啊!”
一週後的清晨,米花町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深秋的涼意。柯南背著書包路過街角時,習慣性地朝“小倉拉麵”的方向望去,卻隻看到一片被藍色擋板圍起來的廢墟。拆房工人的錘子聲“哐當哐當”地響著,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翻滾,像是在為這家開了二十年的老店送行。
“柯南,快點啦!要遲到了!”步美和光彥、元太已經走在前麵,見他停下腳步,不由回頭催促。
柯南點點頭,快步跟上。自從穀中節被捕後,這條街的拆遷計劃並沒有因為西津的死而擱置,反而因為少了最大的阻力,推進得更快了。小倉拉麵店和隔壁的穀中理容院,終究沒能逃過被拆除的命運。
“不知道小倉叔叔有沒有找到新的店麵。”步美歎了口氣,手裡還攥著上次沒吃完的餅乾袋,“我好想念閻羅大王拉麵啊。”
元太也摸摸肚子:“是啊是啊,那叉燒肉超好吃的!”
光彥推了推眼鏡:“我聽我爸爸說,小倉老闆好像在杯戶町那邊找到了新地方,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重新開業。”
柯南心裡也有些悵然。那家破破爛爛的小店,承載著太多人的回憶——老闆洪亮的招呼聲,熬了五個小時的豬骨湯香氣,還有穀中節曾經坐過的那個角落座位。雖然結局唏噓,但至少,小倉勝沒有放棄。
放學回家的路上,柯南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阿笠博士打來的。
“柯南啊,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博士的聲音帶著興奮,“小倉拉麵店重新開業了!就在杯戶町三丁目,我剛路過看到的,招牌都換了新的!”
“真的嗎?”柯南眼睛一亮。
“當然是真的!我已經跟蘭說了,她說明天週末,要帶我們一起去捧場!”
掛了電話,柯南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心裡的期待像剛下鍋的拉麵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第二天上午十點,杯戶町三丁目的街角已經排起了長隊。新的“小倉拉麵”店麵比原來寬敞了不少,米白色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拉麵製作過程的插畫,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鋥亮的吧檯,六個座位換成了更舒適的高腳凳。最顯眼的是門口的新招牌,木質底板上用朱紅色寫著“小倉拉麵”四個大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美味的要命”。
“哇,好多人啊!”步美踮起腳尖往前看,隊伍已經排到了路口。
“畢竟是小倉老闆的拉麵嘛。”阿笠博士笑眯眯地說,手裡還拿著剛買的鯛魚燒,“我早就說過,好味道是藏不住的。”
灰原和夜一站在隊伍中間,夜一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給招牌拍照。“‘美味的要命’?比原來的‘美味的要死’溫柔點了。”他挑眉道。
灰原瞥了一眼:“老闆大概是不想再和‘死亡’扯上關係了。”
正說著,隊伍前麵傳來一陣騷動。隻見毛利小五郎擼著袖子,正和前麵一個插隊的男人理論:“喂!你怎麼回事啊?大家都在排隊,你憑什麼直接往裡闖?”
那男人理虧,嘟囔了幾句就灰溜溜地走了。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挺了挺肚子,轉身看到身後的柯南等人,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哼,這種不守規矩的人,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爸爸,你好厲害啊。”小蘭笑著說。
柯南在旁邊暗暗吐槽:明明是自己也想快點吃到拉麵吧。
大約等了四十分鐘,終於輪到他們了。幾人走進店裡,迎麵就看到係著嶄新白色圍裙的小倉勝,他頭發剪短了些,精神比上次見麵時好多了,隻是眼角的皺紋似乎又深了些。
“歡迎光臨!”小倉勝抬頭招呼,目光在毛利小五郎臉上頓了頓,突然眼睛一亮,“您是……毛利小五郎先生?米花町的名偵探?”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說:“沒錯!正是本人!”
“太好了!我可是您的粉絲啊!”小倉勝激動地搓著手,“上次的案子多虧了您,不然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快請坐,快請坐!”
他特意把最裡麵的六個座位留給了他們,還額外送了一盤剛炸好的魚丸。“嘗嘗這個,新做的,配拉麵吃正好。”
“謝謝小倉叔叔!”步美拿起一個魚丸,吹了吹就塞進嘴裡,眼睛立刻瞪得圓圓的,“哇!好好吃!”
小倉勝笑了笑,轉身回到廚房忙碌起來。很快,廚房裡就傳來熟悉的“咕嘟”聲,濃鬱的香氣比原來更加醇厚,彷彿帶著一種曆經波折後的溫潤。
“老闆,六碗閻羅大王拉麵!”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門在店裡回蕩。
“等一下,”灰原舉手,“我那碗還是少辣,七分熟,叉燒要瘦的。”
夜一立刻補充:“多加蔥花,溏心蛋蛋黃稍微凝固一點。”
小倉勝在廚房裡應道:“好嘞!還是老樣子!”
柯南看著夜一和灰原的互動,嘴角忍不住上揚。有些東西,就算換了地方,也還是沒變啊。
很快,第一碗拉麵端了上來,是毛利小五郎的超大份。碗裡的叉燒肉堆得像小山,溏心蛋金黃誘人,紅油在奶白色的湯麵上暈開,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黑色的芝麻,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我開動了!”毛利小五郎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口麵條塞進嘴裡,瞬間瞪圓了眼睛,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唔……這個味道……比原來更濃了!”
小倉勝在旁邊笑著說:“是啊,新店麵的廚房更大了,湯底可以用更大的鍋熬,火候也能控製得更好。我還加了點新的香料,您嘗嘗看。”
毛利小五郎連連點頭,呼嚕呼嚕地吃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太好吃了……簡直是美味的要命啊!”
眾人見狀,也紛紛拿起筷子。柯南夾起一塊叉燒,肉質軟嫩,帶著淡淡的煙熏味,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樣,卻又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溫暖。步美和元太吃得滿臉通紅,光彥一邊吃一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說是要記錄下這“完美的味道配比”。阿笠博士吃得最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時不時點頭稱讚。
夜一和灰原吃得很安靜,但碗裡的拉麵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吃到一半時,夜一突然放下筷子,對小倉勝說:“老闆,湯底裡是不是加了乾貝?”
小倉勝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沒錯!小夥子很會吃啊。加了一點乾貝提鮮,不過不能多放,不然會蓋過豬骨的香味。”
灰原也點點頭:“麵條的硬度也剛剛好,比上次更有嚼勁了。”
“那是當然,”小倉勝臉上露出自豪的表情,“我花了一個星期除錯,就是想做出最好的口感。”
柯南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暖流。這家店雖然換了地方,老闆卻用更用心的味道,把那些珍貴的回憶重新拚湊了起來。穀中節的扭曲守護雖然造成了悲劇,但小倉勝最終選擇了用美味來延續這條街的故事,這或許就是對那段過往最好的告彆。
吃完拉麵,幾人走出店門時,陽光正好。步美手裡拿著小倉勝送的貼紙,上麵印著一碗笑眯眯的拉麵。元太和光彥在討論下次要嘗嘗醬油拉麵,阿笠博士則在研究店裡的選單,說要帶更多朋友來捧場。
毛利小五郎拍著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嗯,果然是名不虛傳的‘美味的要命’!下次還要來!”
小蘭笑著說:“爸爸,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夜一和灰原走在最後,夜一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小倉拉麵”的招牌。陽光照在朱紅色的字跡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邊。
“其實,”他輕聲說,“穀中大概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吧。”
灰原抬頭看他:“但這纔是正確的結局。”
柯南聽到他們的對話,也回過頭。店門口,小倉勝正對著新客人露出溫暖的笑容,廚房裡的“咕嘟”聲和客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首最動聽的生活樂章。
或許,真正的守護從來都不是極端的毀滅,而是像這碗拉麵一樣,用最樸素的用心,把美好的東西一直延續下去。
少年偵探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而“小倉拉麵”的香氣,卻在杯戶町的陽光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