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光裡的演播廳與不速之客
週六的清晨帶著點初秋的涼意,柯南被毛利小五郎的大嗓門吵醒時,窗外的梧桐葉正打著旋兒往下落。“快點快點!遲到了要被製片人罵的!”小五郎穿著新買的西裝,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手裡還攥著瓶發膠,正對著鏡子胡亂噴。
“爸爸,還有一個小時呢。”小蘭把三明治塞進柯南手裡,無奈地幫小五郎係好領帶,“你昨天不是說要給洋子小姐留個好印象嗎?這樣毛毛躁躁的可不行。”
提到衝野洋子,小五郎的眼睛瞬間亮了:“對哦!洋子小姐也會來當嘉賓!我得表現得穩重一點!”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嚴肅的表情,結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把柯南逗得直笑。
演播廳在電視台的三樓,遠遠就能聽見裡麵傳來的嘈雜聲。製片人是個戴眼鏡的胖男人,一見小五郎就迎上來:“毛利先生!您可算來了!快請進,今天的主題是‘家庭教育與榜樣力量’,您的推理故事肯定能打動觀眾!”
小五郎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是自然!我毛利小五郎出馬,什麼難題都能解決!”他剛走進演播廳,就被角落裡的攝像機吸引了——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正圍著機器轉,其中兩個身影格外熟悉。
“夜一?灰原?”柯南咬著三明治走過去,隻見夜一正踮著腳夠攝像機的鏡頭蓋,灰原則在旁邊拿著筆記本記錄,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實驗。
“柯南?”夜一轉過頭,手裡還舉著個備用電池,“你怎麼來了?難道是博士讓你送道具?”
灰原推了推眼鏡:“我們是來參加‘校園小記者’活動的,負責記錄嘉賓采訪花絮。”她瞥了眼被製片人簇擁著的小五郎,嘴角彎了彎,“看來某位名偵探今天狀態不錯。”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小五郎正手舞足蹈地跟工作人員吹噓自己的“輝煌戰績”,唾沫星子濺到了旁邊的咖啡杯裡。小蘭站在一旁,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不是君島先生嗎?”夜一突然指向休息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個青花瓷瓶,瓶身上的牡丹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老人穿著熨帖的和服,手指輕輕拂過瓶口,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演歌界的傳奇君島信郎!”小五郎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聽說他珍藏的這個‘雨過天青’瓶是宋代的珍品,價值連城呢!”他想湊近些看,卻被老人身邊的助理攔住了。
“抱歉,毛利先生,”助理是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語氣客氣卻疏離,“君島先生不喜歡彆人碰他的藏品。”
君島信郎抬起頭,露出個溫和的笑:“沒關係,讓他看看吧。這瓶子跟著我五十年了,就像我的老朋友。”他輕輕轉動花瓶,“今天特意帶來給大家開眼界,也算給節目添點喜氣。”
柯南注意到,花瓶的底座有個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麼硬物磕過。君島信郎撫摸缺口時,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這時,演播廳的門被推開,衝野洋子穿著淡粉色的連衣裙走了進來,長發在腦後挽成個蓬鬆的發髻。“抱歉來晚了!”她笑著揮手,目光掃過全場時,落在了君島信郎身上,“君島前輩,您的花瓶還是這麼漂亮!”
“洋子小姐過獎了。”君島信郎示意助理把花瓶放到展示台的玻璃罩裡,“等錄完節目,送給你當紀念。”
“那怎麼行!”洋子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約莫四十歲,眼角有顆痣,手裡拎著個公文包,表情有些陰沉。“君島先生,好久不見。”他伸出手,語氣卻帶著點生硬。
“是神州川先生啊。”君島信郎的笑容淡了些,象征性地握了下手,“沒想到你也會來參加這種節目。”
神州川乾彥扯了扯嘴角:“我最近在做教育類書籍的出版,想借這個機會宣傳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罩裡的花瓶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轉身走向嘉賓席。
柯南注意到,他的手指關節處有層厚厚的繭,像是常年握什麼東西磨出來的。而他公文包的拉鏈上,掛著個小小的掛件——是衝野洋子的卡通徽章,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那不是山崎導播嗎?”夜一戳了戳柯南,指向操作檯。一個戴耳機的男人正對著麥克風大喊:“燈光再亮一點!三號機往左轉!”他的脾氣看起來很暴躁,把手裡的劇本往桌上一摔,嚇得旁邊的實習生一哆嗦。
“還有橋本編劇,”灰原指著角落裡奮筆疾書的女人,“她昨天熬了通宵改台詞,剛才還在喝咖啡提神。”女人的頭發亂糟糟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手裡的馬克杯印著“世界第一編劇”的字樣。
工作人員休息區裡,本間健太郎正在除錯音響,他戴著副巨大的耳機,手指在調音台上飛快地跳動;酒井雅明蹲在地上檢查電線,藍色的工裝褲沾著點灰塵;衝野忍——洋子的妹妹,正幫姐姐整理裙擺,眼神裡滿是崇拜。
柯南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心裡突然有點發沉。這演播廳就像個密封的盒子,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秘密,而那個價值連城的花瓶,就像塊投入湖麵的石頭,遲早會激起漣漪。
二、排練時的雜音與消失的花瓶
上午十點,節目開始彩排。毛利小五郎坐在嘉賓席的正中間,左邊是君島信郎,右邊是神州川乾彥,衝野洋子坐在最邊上,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第一環節,嘉賓自我介紹!”山崎導播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三、二、一,開始!”
小五郎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就被神州川乾彥搶了先。“大家好,我是神州川乾彥,”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我的新書《如何培養孩子的專注力》下週上市,希望大家支援。”
“喂!你怎麼搶話啊!”小五郎不滿地嘟囔,輪到他時,聲音比平時大了三倍,“我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曾破獲過無數奇案,今天就來給大家講講家庭教育中如何培養孩子的觀察力……”
柯南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聽著小五郎胡吹亂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夜一和灰原坐在他旁邊,正對著筆記本小聲討論。
“剛才神州川先生的手一直在抖,”灰原指著筆記本上的速寫,畫的是神州川握筆的姿勢,手指關節泛白,“像是很緊張。”
夜一點點頭:“而且他總往展示台那邊看,平均三分鐘看一次。”他調出手機裡的錄音,“剛才彩排間隙,我聽見他打電話,說‘再等一下,很快就能見到偶像了’。”
柯南心裡一動:“他說的偶像,會不會是衝野洋子?”他想起神州川公文包上的徽章,“說不定他是洋子小姐的粉絲。”
這時,舞台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原來是橋本編劇不小心碰倒了道具架,幾個塑料獎杯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抱歉抱歉!”她手忙腳亂地去撿,眼鏡滑到了地上,鏡片摔裂了一道縫。
山崎導播氣得摘下耳機:“橋本!你能不能小心點!再出錯就彆想下班了!”
橋本的眼圈紅了,蹲在地上撿碎片時,肩膀微微發抖。本間健太郎走過去幫她收拾,低聲說了句“彆理他,他就是壓力太大”,語氣裡帶著點心疼。
柯南注意到,本間的袖口沾著點藍色的顏料,和道具架上掉下來的獎杯顏色一樣。而他的指甲縫裡,似乎藏著點白色的粉末,像是石膏碎屑。
中午休息時,大家都去員工餐廳吃飯,隻有神州川乾彥留在演播廳,說是要修改發言稿。柯南假裝去洗手間,路過嘉賓席時,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放心吧,爸爸一定讓你見到洋子小姐……就用那個‘辦法’……”
柯南躲在柱子後麵,看見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個小小的螺絲刀,對著展示台的玻璃罩比劃了幾下,又迅速放了回去,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
等他離開後,柯南溜到展示台邊,發現玻璃罩的鎖扣有被撬動過的痕跡,上麵還沾著點銀色的金屬屑——和神州川螺絲刀上的劃痕完全吻合。
“發現什麼了?”夜一和灰原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灰原指著玻璃罩底座的地毯,“這裡有塊濕痕,像是誰不小心灑了水。”她用手指沾了點,放在鼻尖聞了聞,“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洗手間清潔劑的味道一樣。”
夜一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向操作檯的方向:“那邊的垃圾桶裡有個空的噴霧瓶,標簽被撕掉了,但殘留的液體和這裡的濕痕顏色一樣。”
柯南蹲下身,在地毯的纖維裡發現了一根黑色的短發,長度約莫三厘米,不像是在場任何女性的頭發。而展示台旁邊的電線插座上,有個小小的黑色物體——是個微型錄音筆,正閃著紅色的燈。
“這是誰放的?”夜一拿起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隻有一段雜音,像是有人在急促地喘氣,中間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輕響,最後是一聲模糊的“快走”。
柯南皺起眉:“這聲音聽起來不像神州川先生,倒像是……”他突然想起本間健太郎說話的聲音,低沉又有點沙啞,和錄音裡的聲線很像。
這時,餐廳方向傳來一陣喧嘩。柯南三人跑過去,隻見衝野忍正和酒井雅明吵架,起因是酒井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了洋子的演出服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忍氣得臉通紅,手裡的紙巾都被捏皺了。
“對不起對不起!”酒井連連道歉,手忙腳亂地去擦,結果越擦越臟。洋子趕緊打圓場:“沒關係,忍,讓服裝師處理一下就好。”她看向酒井時,眼神裡帶著點擔憂,“你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今天總打瞌睡。”
酒井撓了撓頭:“昨晚幫妹妹搬新家,沒睡好。”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最後落在了神州川乾彥身上,眼神複雜。
柯南注意到,他的褲腳沾著點泥土,而演播廳的地板是大理石的,根本不會沾泥。除非他今天去過室外——比如,展示台後麵的消防通道,那裡的台階因為下雨積了層泥。
下午兩點,正式錄製開始。燈光聚焦在舞台中央,主持人笑著開場:“今天我們請到了幾位重量級嘉賓……”嘉賓們依次點頭微笑,隻有神州川乾彥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公文包的拉鏈。
到了展示環節,君島信郎起身走向展示台:“接下來,給大家看看我的老朋友。”他笑著掀開蓋在玻璃罩上的紅布——玻璃罩是空的!
“我的花瓶呢?!”君島信郎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抓住助理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不是讓你看好它嗎?!”
助理嚇得渾身發抖:“我、我剛纔去了趟洗手間,就五分鐘……”
演播廳頓時一片混亂。山崎導播摘下耳機大喊:“都彆動!封鎖現場!”製片人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快報警!”
小五郎猛地站起來,擺出他標誌性的推理姿勢:“大家不要慌!有我毛利小五郎在,一定能找出小偷!”他清了清嗓子,“首先,嫌疑人就在我們中間!”
柯南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在場的每個人:君島信郎捂著胸口,像是受了驚嚇;神州川乾彥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衝野洋子皺著眉,不停地安慰君島先生;橋本編劇臉色蒼白,手裡的劇本掉在了地上;本間健太郎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山崎導播對著工作人員發脾氣,試圖維持秩序;酒井雅明蹲在地上檢查玻璃罩的鎖扣,像是在找線索;衝野忍緊緊抓著姐姐的手,眼神裡滿是恐懼。
而夜一和灰原已經溜到了操作檯後麵,夜一正對著麥克風小聲說:“灰原,調一下上午十點到兩點的監控,重點看展示台附近。”灰原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螢幕上的畫麵開始飛速切換。
柯南蹲在展示台邊,假裝係鞋帶,眼睛卻在搜尋線索。玻璃罩的鎖扣被人用蠻力撬開了,邊緣有明顯的劃痕,和中午發現的金屬屑吻合。地毯上除了的咖啡漬,顏色比酒井雅明灑的咖啡更深些。
最奇怪的是,玻璃罩內側沾著點透明的膠質,像是膠帶的殘留物。而展示台後麵的牆壁上,有個小小的掛鉤,上麵掛著根細釣魚線,線頭纏著點白色的纖維——和神州川乾彥西裝上的布料一致。
“柯南,你看這個!”夜一悄悄遞過來個證物袋,裡麵裝著半塊撕碎的紙片,上麵印著“兒童病房”的字樣,邊緣還有個小小的手印,像是小孩子的。
灰原在旁邊低聲說:“監控顯示,中午十二點十五分,有個穿工作人員製服的人靠近過展示台,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他的身高和神州川先生差不多,而且走路有點跛,和神州川先生右腳的舊傷吻合。”
柯南的心裡漸漸有了答案。他看向神州川乾彥,隻見他公文包的拉鏈沒拉嚴,露出個小小的一角——是個相框,裡麵有個小男孩的照片,孩子戴著口罩,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床頭擺著的,正是衝野洋子的海報。
三、錄音筆裡的秘密與偶像的簽名
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趕到時,演播廳的氣氛依然很緊張。“又是你們啊,毛利老弟。”目暮警官無奈地扶額,目光落在空玻璃罩上,“受害者是君島先生?被盜的是那個宋代花瓶?”
“是的!”君島信郎激動地說,“那是我妻子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他的聲音哽嚥了,“一定要幫我找回來啊,警官!”
高木拿著筆記本記錄,筆尖在紙上劃過:“請各位說一下,花瓶被盜期間,你們都在做什麼?”
君島信郎歎了口氣:“我一直在嘉賓席和洋子小姐聊天,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大概十分鐘。”
神州川乾彥推了推眼鏡:“我在修改發言稿,沒離開過座位。”他的語氣很平靜,卻不敢直視目暮警官的眼睛。
衝野洋子:“我和君島前輩聊天,忍在旁邊幫我整理東西。”
橋本編劇:“我在茶水間喝咖啡,本間先生可以作證。”
本間健太郎點點頭:“是的,我去拿音響裝置時,看見她在茶水間。”
山崎導播:“一直在操作檯盯流程,沒離開過。”
酒井雅明:“我去倉庫檢查電線了,那裡的監控應該能拍到。”
衝野忍:“和姐姐在一起,沒單獨行動。”
每個人的證詞都天衣無縫,看起來都沒有作案時間。小五郎在旁邊瞎指揮:“我覺得是本間!他一直在操作檯附近,最容易動手腳!”
本間健太郎皺起眉:“毛利先生,說話要講證據。”
柯南悄悄走到小五郎身邊,用變聲蝴蝶結模仿他的聲音:“目暮警官,我覺得應該先檢查一下大家的隨身物品。”
小五郎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拍著胸脯:“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搜查。工作人員的隨身物品很簡單:山崎導播的包裡隻有劇本和打火機;橋本編劇帶著感冒藥和潤喉糖;本間健太郎的工具箱裡有螺絲刀和膠帶;酒井雅明的口袋裡有半包煙和打火機;衝野忍帶著姐姐的簽名照和口紅。
輪到嘉賓時,君島信郎的包裡隻有錢包和老花鏡;衝野洋子帶了本樂譜和保濕噴霧;神州川乾彥的公文包開啟時,裡麵除了書籍和筆記本,還有個保溫桶,裡麵裝著粥,旁邊放著包兒童退燒藥。
“這是……”高木指著保溫桶,“神州川先生,您帶這個做什麼?”
神州川乾彥的臉色白了白:“我兒子生病了,在醫院住院,錄完節目想去看他。”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從小就體弱,這次又發燒了……”
柯南注意到,他的筆記本上寫著一行字:“洋子小姐的簽名,一定要拿到。”字跡很用力,紙都劃破了。
“監控有發現嗎?”目暮警官看向夜一和灰原。夜一把平板遞過去:“十二點十五分,這個人靠近過展示台,但他的動作很快,撬開鎖扣後,用釣魚線把花瓶吊到了展示台後麵,那裡有個通風口,足夠容納花瓶。”他指著畫麵裡的一個角落,“三分鐘後,一個戴鴨舌帽的身影出現在通風口旁,取走了花瓶。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走路時右腳微跛,和神州川先生一模一樣。”柯南突然指著神州川的公文包:“叔叔,那個保溫桶裡會不會藏著花瓶碎片?”小五郎立刻附和,高木開啟保溫桶,裡麵果然有塊沾著泥土的碎瓷片,與花瓶缺口完全吻合。神州川低下頭:“我兒子想看洋子小姐,我……”洋子走上前:“現在就去看他吧,我可以陪你去,再簽個名。”君島信郎歎了口氣:“花瓶我送給孩子當禮物吧,願他早日康複。”演播廳裡的緊張感,瞬間被溫暖取代。
目暮警官看著保溫桶裡的碎瓷片,臉色漸漸嚴肅:“神州川先生,這碎片您怎麼解釋?”
神州川乾彥的肩膀垮了下來,雙手撐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是我做的。”
演播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君島信郎愣了愣,隨即歎了口氣,眼神裡的憤怒漸漸變成了複雜的情緒。衝野洋子驚訝地捂住嘴,衝野忍也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會是他。
“為什麼?”目暮警官的聲音低沉,“你知道這花瓶對君島先生有多重要。”
神州川乾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瘦弱的小男孩,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張衝野洋子的海報。“這是我兒子,小輝。”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先天性心臟病,住了快半年院了。昨天醫生說,他情況不太好,一直唸叨著想見洋子小姐……”
他抬手抹了把臉,繼續說:“我試過聯係經紀公司,試過托人傳話,可根本傳不到洋子小姐那裡。小輝每天對著海報說‘要是能親眼見一次洋子姐姐就好了’,我這當爸爸的,聽著心裡像刀割一樣。”
“所以你就想到偷花瓶?”高木在一旁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知道君島先生的花瓶很珍貴,”神州川乾彥的聲音更低了,“我本來沒想偷,隻想製造點混亂,讓節目暫停,說不定能趁機讓洋子小姐去醫院看小輝一眼。可看到那花瓶……我腦子一熱,就想,要是拿了花瓶當籌碼,君島先生肯定會逼節目組聯係洋子小姐……”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錄音筆,正是柯南之前發現的那個:“這是我錄的撬鎖聲,本來想等混亂時放出來,假裝是彆人偷的。可真拿到花瓶,又覺得太對不起君島先生,就把它藏在了消防通道的儲物間,隻掰了塊碎片想留個‘證據’……”
君島信郎聽完,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儲物間的鑰匙,你放哪了?”
神州川乾彥愣了一下,從鑰匙串上解下一把銅鑰匙遞過去。君島信郎接過鑰匙,對助理說:“去把花瓶取回來。”又看向神州川,“你兒子在哪家醫院?”
“市中心醫院,兒科三樓重症監護室。”神州川乾彥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反應過來,“君島先生,我……”
“彆說話。”君島信郎打斷他,轉身看向衝野洋子,“洋子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陪我去趟醫院?”
衝野洋子立刻點頭:“當然有!現在就去嗎?”她看向目暮警官,“警官,這事……”
目暮警官歎了口氣:“盜竊是事實,但情有可原。這樣,神州川先生,你先跟我們回警局做筆錄,完了我派警員陪你去醫院。至於花瓶,君島先生不追究的話,後續手續從簡。”
神州川乾彥眼圈紅了,對著君島信郎和衝野洋子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你們……”
演播廳裡的氣氛漸漸緩和。橋本編劇抹了把眼淚:“真是的,害得我白擔心一場。”本間健太郎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就好。”山崎導播也難得沒發脾氣,對著工作人員說:“先暫停錄製,等君島先生回來再說。”
酒井雅明走到神州川乾彥身邊,遞給他一瓶水:“我剛才就覺得你不對勁,總往展示台瞟。”他撓了撓頭,“其實……我妹妹也是洋子小姐的粉絲,上次住院,洋子小姐去探過病,那丫頭高興了好幾天。”
神州川乾彥接過水,手還在抖:“我……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彆想太多了。”酒井笑了笑,“孩子健康最重要。”
半小時後,市中心醫院兒科病房。小輝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當衝野洋子走進病房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嘴張了半天,才小聲喊出:“洋子……姐姐?”
“是我呀,小輝。”衝野洋子走到床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聽說你想見我?”
小輝用力點頭,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我以為……以為見不到了……”
君島信郎把花瓶放在床頭櫃上,笑著說:“這花瓶送給你當禮物,等你好起來,叔叔教你養花。”
“真的嗎?”小輝眨著眼睛,看向神州川乾彥,“爸爸,我能好起來嗎?”
神州川乾彥握住兒子的手,聲音哽咽:“能,一定能。”
柯南、夜一和灰原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夜一掏出相機,悄悄按下快門:“這張照片,肯定能上頭條。”
灰原推了推眼鏡:“標題就叫‘偶像的溫柔’怎麼樣?”
柯南點點頭,心裡突然覺得,比起推理案件,這樣的結局似乎更讓人溫暖。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病房,落在衝野洋子的發梢上,也落在小輝帶著笑意的臉上,一切都像被鍍上了層溫柔的光。
回到演播廳時,夕陽已經西斜。君島信郎的花瓶被重新放回展示台,雖然多了道裂痕,卻好像比之前更有溫度了。山崎導播清了清嗓子:“好了,繼續錄製!今天的主題,就改成‘愛與包容’吧。”
毛利小五郎拍著神州川乾彥的肩膀:“兄弟,以後有困難直接說!我毛利小五郎認識的人多,肯定能幫上忙!”
神州川乾彥連連道謝,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衝野洋子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張簽名照:“這是給小輝的,上麵寫了‘早日康複’哦。”
“謝謝洋子小姐!”
夜一和灰原正在整理今天的素材,夜一突然指著螢幕笑了:“你看柯南剛纔在病房門口的樣子,跟個小大人似的。”
灰原瞥了眼正在和小蘭說話的柯南,嘴角彎了彎:“他一直都這樣。”
柯南像是察覺到她們的目光,轉頭看過來,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演播廳裡的燈光亮了起來,攝像機重新開始運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彷彿剛才的失竊案隻是一場小小的插曲。
君島信郎看著玻璃罩裡的花瓶,突然對助理說:“明天把這花瓶送到修複室,讓師傅仔細補補。”
“可是先生,補好也會有痕跡的。”
“有痕跡纔好。”君島信郎笑了,“這樣纔像個有故事的老物件。”
衝野洋子的歌聲突然在演播廳裡響起,是那首經典的《星光下的約定》。所有人都跟著輕輕哼唱,神州川乾彥拿出手機,對著螢幕那頭的兒子說:“小輝,你聽,是洋子小姐在唱歌呢……”
夕陽透過演播廳的窗戶,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柯南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所謂的推理,不隻是為了找出真相,更是為了守護這些藏在真相背後的溫柔啊。
衝野洋子的第一首歌落下最後一個音符時,演播廳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她微微鞠躬,額角沁出的細汗在燈光下閃著微光,衝野忍趕緊遞上毛巾:“姐姐唱得真好!”
山崎導播對著麥克風喊:“休息兩分鐘,下一首準備!”操作檯後的本間健太郎除錯著音響,手指在調音台上輕輕一點,前奏的旋律便如流水般漫了出來——比剛才那首更輕快,帶著點孩子氣的活潑。
衝野洋子接過樂譜,目光掃過歌詞作者那一欄時,驚訝地眨了眨眼。她抬起頭,朝著夜一和灰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電視銀幕上的字幕緩緩滾動,“作詞:工藤夜一”幾個字隨著旋律跳動,像串會發光的音符。夜一手裡的相機“哢嚓”響了一聲,鏡頭裡的自己正張著嘴,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
“沒想到你還會寫歌詞。”灰原側過頭,語氣裡藏著笑意,“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上週幫博士整理舊稿時,隨手寫的。”夜一撓了撓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天小輝的主治醫生來學校做講座,說孩子們住院時最愛聽輕快的歌,我就想著寫一首試試……沒想到洋子小姐會用上。”
柯南湊過來,看著夜一筆記本上潦草的草稿,上麵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音符,旁邊寫著“要讓小輝聽完想跳舞”。他突然想起中午在消防通道看到的情景——夜一蹲在地上,對著手機裡的兒歌旋律記譜,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夜一同學,”衝野洋子的聲音從舞台上傳來,她手裡拿著話筒,笑容明亮,“這首歌裡寫‘病房窗外的雲,會變成’,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夜一愣了愣,猛地站起來:“是!我覺得生病的小朋友看到的雲,一定和我們不一樣!它們會變成玩具、變成糖果,陪著他們等天亮!”
演播廳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響的掌聲。君島信郎拍著扶手笑:“這孩子說得好啊!”神州川乾彥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小輝在那頭揮著手,嘴裡跟著旋律咿咿呀呀地唱,雖然跑調,卻比任何歌聲都動人。
本間健太郎推了推耳機,對橋本編劇說:“這歌詞配你的新劇本正好,下週那部兒童劇,就用它當主題曲吧。”橋本扶了扶新換的眼鏡,眼眶又紅了:“我早就說過,夜一比我會寫故事。”
山崎導播難得沒打斷,隻是對著麥克風輕聲說:“燈光給那個穿校服的小子一點,他是功臣。”一束暖黃色的光落在夜一身上,他手裡的相機還舉著,卻忘了按快門,隻顧著傻樂。
衝野洋子唱到副歌時,朝著台下伸出手。夜一反應過來,舉著相機跑過去,鏡頭裡的她眼睛彎成了月牙,歌聲混著掌聲漫出演播廳,驚飛了窗外槐樹上的幾隻麻雀。
柯南看著銀幕上跳動的字幕,突然明白夜一為什麼要寫那句“每個小心願,都值得被歌唱”。就像神州川為了兒子冒險,君島願意原諒,洋子願意奔赴——這些藏在日常裡的溫柔,本就該被寫成歌,唱給每個等待光亮的人聽。
一曲終了,夜一的相機裡存下了張特彆的照片:衝野洋子的指尖碰著他的鏡頭,背景裡的神州川正對著手機點頭,君島信郎的花瓶在展示台上泛著光,而灰原站在陰影裡,嘴角噙著淺淺的笑。
或許很多年後,當小輝成為兒科醫院的誌願者,每次給孩子們唱歌時,都會提起那個演播廳的下午。他說那天的雲真的變成了,而有個戴眼鏡的姐姐告訴他,最好的歌詞,從來都寫在生活的褶皺裡。
夜幕降臨時,演播廳的燈光逐次熄滅,隻留下展示台上那盞射燈,溫柔地包裹著“雨過天青”瓶。君島信郎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將花瓶收入絨布盒,君島卻擺了擺手:“就放在這兒吧,讓它多沾點今天的人氣。”
神州川乾彥握著手機站在門口,螢幕裡小輝已經睡著了,嘴角還噙著笑,枕邊壓著那張簽了名的照片。“警官說,明天錄完筆錄就能常去陪他了。”他轉頭看向衝野洋子,眼裡的感激幾乎要溢位來,“洋子小姐,那首歌……小輝聽了三遍才肯睡。”
衝野洋子笑了笑,將樂譜遞給夜一:“這個送給你吧,作曲人說,想和你合作下一首。”夜一的手指觸到紙張時,發現背麵有行小字:“謝謝讓雲朵變成的人。”
灰原背著相機包走過,夜一連忙把樂譜塞進去,卻被她一眼瞥見:“藏什麼?剛才山崎導播還說,要把你寫的歌詞刻在演播廳的紀念牆上呢。”
“纔不要!”夜一的臉紅到了耳根,卻忍不住回頭望了眼操作檯——本間健太郎正在收拾裝置,橋本編劇湊過去說台詞修改方案,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捱得很近。
柯南被小蘭拉著往外走,路過消防通道時,忽然想起中午躲在這裡的自己。那時隻覺得空氣裡滿是陰謀的味道,此刻卻彷彿還殘留著歌聲的餘溫。他抬頭看見夜一和灰原並肩走著,夜一手裡的相機偶爾亮起,照見灰原嘴角那抹被晚風揚起的笑意。
毛利小五郎打著哈欠跟在後麵,嘴裡還嘟囔著:“今天的推理真是完美!回頭讓他們給我做個專題……”小蘭無奈地搖搖頭,卻在看到父親西裝口袋裡露出的半截簽名照時,悄悄彎了彎嘴角——那是他趁亂讓洋子簽的,上麵寫著“請繼續守護重要的人呀”。
街對麵的梧桐樹下,夜一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演播廳的方向按下快門。取景框裡,最後一盞燈也滅了,但他好像能看見那隻花瓶在黑暗裡泛著光,像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月亮,帶著缺口,卻比任何圓滿都動人。
“在拍什麼?”灰原問。
“拍故事的結尾啊。”夜一笑著晃了晃相機,“你看,連影子都在說再見呢。”
晚風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掠過街角。或許就像君島信郎說的,所有的痕跡都不會消失——無論是花瓶上的缺口,還是今天留在每個人心裡的溫度,都會在時光裡慢慢釀成酒,某天想起時,依舊能嘗到那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