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豚旅行的意外邀約
東京的櫻花剛落儘,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陽台上,柯南正幫蘭晾曬床單,眼角的餘光瞥見小五郎對著報紙上的賽馬廣告唉聲歎氣,手裡的啤酒罐空了一排。
“爸爸,少喝點酒吧。”蘭端著洗好的草莓走出來,把盤子放在陽台的小桌上,“你看這則廣告,小笠原群島的海豚觀測旅行,抽中就能免費參加呢。”
小五郎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搶過報紙:“免費?在哪裡在哪裡?”
柯南湊過去一看,廣告上印著碧藍的海景和躍出水麵的海豚,標題寫著“春日遠洋特惠,與海豚共舞”。報名方式是填寫明信片寄到指定地址,抽中者可攜帶兩名同伴,全程食宿免費。
“聽起來不錯啊。”蘭眼裡閃著期待的光,“小笠原的海水特彆清澈,據說能看到野生的瓶鼻海豚呢。”
“我來寫我來寫!”小五郎立刻找來筆,在明信片上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這種好事肯定能中!想當年我在衝繩出海,可是徒手抓過金槍魚的!”
柯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話上週說的是在北海道釣過帝王蟹。
三天後,事務所的門鈴被按得急促。園子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舉著一張明信片尖叫:“蘭!我中了!小笠原的海豚旅行!我本來想跟你一起去的,結果你猜怎麼著?”
蘭剛接過郵件,聞言笑著問:“怎麼了?”
“你的明信片也中了啊!”園子指著蘭手裡的郵件,“你看,信封上寫著‘恭喜您成為幸運乘客’!”
小五郎湊過來一看,果然,蘭寄出的明信片也中了獎。他頓時歡呼起來:“太好了!這下可以全家出動了!小笠原的海鮮可是出了名的新鮮!”
柯南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中獎通知,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異樣。這種概率極低的雙重中獎,總覺得不像單純的運氣。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給阿笠博士打了個電話。
“博士,你收到什麼奇怪的郵件嗎?”
電話那頭傳來阿笠博士的大嗓門:“哎?柯南啊,說起來真巧,我昨天收到一封郵件,說我中了小笠原的免費旅行,還能帶我認識的小朋友一起去呢。我正想問問你要不要……”
柯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同一時間,不同的人收到免費旅行邀請,這背後一定有問題。他剛想追問,就聽到電話裡傳來少年偵探團的聲音——步美、光彥和元太正圍著博士吵著要去看海豚,灰原的聲音也夾雜在裡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博士,我們也去。”柯南當機立斷,“說不定會很有趣。”
掛了電話,他看向蘭:“蘭姐姐,阿笠博士也中了獎,說要帶我們去呢。”
“真的嗎?太好了!”蘭笑得眉眼彎彎,“這樣大家就能一起去了。”
小五郎已經開始盤算要帶多少換洗衣物,嘴裡唸叨著:“一定要嘗嘗小笠原的海膽,還有金槍魚大腹……”
柯南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這場看似幸運的旅行,或許藏著不為人知的陷阱。
二、航船上的陌生麵孔
出發那天,陽光明媚,東京港的碼頭停靠著一艘白色的中型航船,船身上印著“海豚號”三個藍色的大字。蘭和小五郎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園子則戴著誇張的遮陽帽,興奮地對著船身拍照。
“柯南,快點啦!”步美揮著小手跑過來,身後跟著光彥、元太和背著揹包的灰原,阿笠博士推著一個裝滿零食的行李箱,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
“夜一呢?”柯南四處張望。
“在這裡。”工藤夜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帽衫,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剛去買了點暈船藥,以防萬一。”他把一小盒藥遞給灰原,“你上次說坐船會不舒服。”
灰原接過藥盒,低聲說了句“謝謝”,目光卻掃過碼頭上的人群,眼神裡帶著警惕。
一行人登上航船,船員熱情地引導他們到船艙放行李。柯南注意到,船上的乘客不多,大約二十人左右,大多是情侶或家庭,隻有幾個單獨出行的乘客顯得格外顯眼。
“那位老爺爺看起來好嚴肅哦。”步美指著甲板上一個穿著和服的老人,他手裡拄著柺杖,眼神銳利地望著海麵,側臉的線條像刀刻一樣硬朗。
“他好像是……鮫崎島治?”蘭看著老人的側臉,若有所思,“我在爸爸的警察手冊上見過照片,他是前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管理官,據說退休後就住在海邊。”
柯南心裡一動。前警視廳高官為什麼會參加這種旅行團?
這時,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罐啤酒,臉上帶著油膩的笑容:“小姑娘們,第一次去小笠原啊?我跟你們說,那裡的海豚可聰明瞭,會跟著船跑呢。”他的工牌上寫著“龜田照吉”。
“大叔你經常去嗎?”園子好奇地問。
“差不多每年都去一次。”龜田照吉灌了口啤酒,眼神卻瞟向甲板另一頭,那裡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瘦高男人,正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那家夥是蟹江是久,聽說是什麼公司的社長,每次都一個人,怪怪的。”
柯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蟹江是久推了推眼鏡,察覺到有人看他,立刻合上筆記本,轉身走進了船艙。
“還有那個戴金錶的,叫鯨井定雄,聽說做水產生意的,特彆有錢。”龜田照吉壓低聲音,“不過脾氣不太好,剛才還跟船員吵架呢。”
柯南看到一個穿著昂貴西裝的男人,正對著一個年輕的女船員大聲嗬斥,手指上的金錶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女船員低著頭,看起來很委屈,她的工牌上寫著“磯貝渚”。
“好了,龜田先生,不要背後議論彆人。”磯貝渚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走過來禮貌地說,“各位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這是房卡。”她把幾張卡片遞給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裡藏著一絲疲憊。
柯南接過房卡時,無意中碰到她的手,冰涼得像海水。
“那是誰?”光彥指著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男人,他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正拿著相機對著海麵拍照,側臉的輪廓有些眼熟。
“服部?”柯南愣了一下。
男人轉過身,果然是服部平次,他看到柯南,也愣住了,隨即走過來壓低聲音:“工藤?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柯南反問,“你不是說要去大阪查案子嗎?”
服部平次撓了撓頭:“我收到一封匿名信,寄信人叫古川大,說給我一筆錢,讓我來這艘船上調查一件事,還說會有意外收獲。”他看了看周圍,“你們也是收到邀請來的?”
柯南點頭:“不止我們,阿笠博士和少年偵探團也來了。”
“有點奇怪。”服部平次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船上的人看起來都不簡單,那個鮫崎島治是前警察高官,龜田照吉以前是漁民,後來因為走私被抓過,鯨井定雄的水產公司去年出過食物中毒事件,蟹江是久據說欠了一大筆債……”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柯南驚訝地問。
“來之前查了一下乘客名單。”服部平次拿出手機,螢幕上是他查到的資料,“古川大這個名字很可能是假的,他讓我查的事,說不定和這些人有關。”
柯南看著甲板上那些看似無關的乘客,忽然意識到,這場旅行或許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聚會。
三、葉才三的名字
航船起航後,平穩地行駛在平靜的海麵上。蘭和園子在甲板上曬太陽,小五郎則和幾個中年男人湊在一起打撲克,阿笠博士給孩子們分發零食,夜一和灰原坐在船尾的長椅上,看著遠處的海鳥。
“你覺得這艘船上有問題?”灰原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輕聲問。
夜一點頭:“乘客的背景太複雜,而且都和二十年前的一樁案子有關。”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一份舊報紙的照片,標題是“小笠原海域強盜案,主謀葉才三攜钜款失蹤”。
“二十年前的案子?”
“嗯,一群強盜在小笠原附近搶劫了一艘運鈔船,搶走了五億日元,主謀葉才三據說被同夥殺害,屍體扔進了海裡,贓款至今下落不明。”夜一的目光掃過甲板上的幾個人,“鮫崎島治當年是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官,龜田照吉、蟹江是久、鯨井定雄都曾是嫌疑人,但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了。”
灰原的眼神沉了沉:“所以這場旅行,是有人想重新調查這起案子?”
“或者說,是當年的同夥想分贓。”夜一看著鯨井定雄,他正獨自一人站在欄杆邊,手裡拿著手機,表情陰狠地說著什麼。
這時,廣播裡傳來船長的聲音:“各位乘客請注意,今晚七點將舉行歡迎晚宴,請大家到餐廳集合。另外,本次旅行我們有幸邀請到了一位特殊的嘉賓——葉才三先生,他將為我們講述小笠原的海洋生態……”
廣播還沒結束,甲板上突然一片寂靜。龜田照吉手裡的啤酒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鯨井定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蟹江是久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鮫崎島治猛地轉過身,柺杖重重地敲在甲板上,發出“篤”的一聲。
“葉才三?”龜田照吉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可能!”鯨井定雄厲聲說,“當年我們明明把他……”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閉上嘴,眼神慌亂地看向四周。
鮫崎島治拄著柺杖走過來,眼神銳利地盯著鯨井定雄:“你們當年把他怎麼樣了?”
“沒、沒什麼……”鯨井定雄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匆匆走進船艙。
蟹江是久也藉口去洗手間,快步離開了甲板。龜田照吉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冒出冷汗。
柯南和服部平次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葉才三如果真的沒死,這場旅行很可能是一場複仇;如果他死了,那就是有人故意用這個名字來攪亂局麵。
“我們去葉才三的房間看看。”服部平次低聲說。
兩人悄悄溜到船艙二樓,按照客房表的指示找到“葉才三”的房間,門沒有鎖。推開門,裡麵空無一人,行李架上沒有行李,桌上隻有一個空的玻璃杯,窗戶開著,海風吹進來,帶著鹹澀的氣息。
“沒人。”柯南檢查了一下房間,“看起來根本沒人住過。”
“是故意放出的假訊息。”服部平次走到窗邊,看著甲板上的人群,“有人想看看,當葉才三的名字出現時,誰會露出馬腳。”
柯南注意到桌角有一個淡淡的劃痕,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形狀很像一個“三”字。他拿出手機拍照,心裡隱隱覺得,這個房間的主人或許留下了什麼線索。
四、甲板槍聲與燃燒的旗幟
傍晚時分,夕陽把海麵染成了金色。晚宴開始前,乘客們陸續來到甲板上欣賞海景。蘭和園子在拍照,小五郎則纏著船員打聽晚上的選單,少年偵探團圍在阿笠博士身邊,聽他講海洋生物的知識。
柯南和服部平次假裝看海,實則觀察著那幾個神色異常的乘客。龜田照吉喝了很多酒,臉色通紅,嘴裡念念有詞;蟹江是久坐在角落,不停地看手錶;鯨井定雄則和磯貝渚說著什麼,表情嚴肅;鮫崎島治站在欄杆邊,望著夕陽,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夜一哥,灰原,你們看。”柯南用眼神示意他們看鯨井定雄的手,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
夜一點頭:“二十年前的案卷裡提到,葉才三的右手食指有同樣的疤痕,是小時候被漁網劃傷的。”
灰原看著磯貝渚:“她好像在給鯨井定雄使眼色,讓他去船艙方向。”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槍聲,從甲板的另一端傳來。緊接著,有人大喊:“著火了!旗子著火了!”
眾人驚慌地跑過去,隻見船尾的日本國旗被火焰包裹,熊熊燃燒著,旗杆上插著一把刀,刀上掛著一個信封。船員們急忙拿來滅火器滅火,鮫崎島治走上前,小心地取下信封,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一萬元的紙鈔,上麵用紅筆寫著一行字:“二十年的債,該還了。”
鯨井定雄看到紙鈔上的字,突然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嘴裡喃喃道:“是他……是葉才三回來了……”
“葉才三不是死了嗎?”龜田照吉醉醺醺地說,“當年明明是你提議把他扔進海裡的,鯨井!”
“你胡說什麼!”鯨井定雄厲聲反駁,臉色慘白。
服部平次悄悄對柯南說:“這槍聲和火災太刻意了,像是在警告什麼人。”
柯南點頭:“去看看槍聲是從哪裡來的。”
兩人跑到甲板另一端,那裡放著幾個空的油漆桶,其中一個桶裡有一根燃燒過的香煙,煙頭上綁著一小截鞭炮,引線已經燒完了。
“槍聲是假的,是用鞭炮和油漆桶製造的聲音。”柯南撿起煙頭,“有人故意用這種方式引起恐慌。”
服部平次看著燃燒後的旗幟:“旗子上肯定塗了助燃劑,才能燒得這麼快。”
這時,船尾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爆炸,緊接著是船員的尖叫:“船尾的倉庫爆炸了!裡麵好像有人!”
眾人趕到船尾,隻見倉庫的門被炸毀,濃煙滾滾,火光衝天。船員們用滅火器滅火,等火勢變小後,阿笠博士戴著防毒麵具,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很快又退了出來,臉色凝重:“裡麵有一具燒焦的屍體,已經辨認不出麵目了。”
鮫崎島治拿出手機報警,但海上沒有訊號,隻能通過船上的無線電聯係最近的港口警局,對方說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趕到。
“看來今晚隻能靠我們自己了。”鮫崎島治看著柯南和服部平次,眼神銳利,“兩個小鬼,看起來很懂偵探的事嘛。”
柯南和服部平次對視一眼,知道這場旅行,已經變成了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破案遊戲。
五、焦屍的疑點與葉才三的女兒
警察趕到前的幾個小時,船上的氣氛異常凝重。乘客們被安排在餐廳休息,船員們則在清理爆炸現場,那具燒焦的屍體被暫時安置在倉庫的角落,用布蓋著。
柯南和服部平次藉故溜進倉庫,夜一和灰原則在外麵望風。柯南掀開布,仔細檢查屍體,發現死者穿著一件花襯衫,和龜田照吉白天穿的那件很像,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表盤已經被燒黑了,但指標停留在六點十五分。
“手錶戴反了。”柯南注意到,手錶的表盤朝向手腕內側,“一般人不會這麼戴錶。”
服部平次檢查屍體的手指:“右手食指沒有疤痕,不是葉才三。”他又檢查了屍體的胳膊,“胳膊是伸直的,像是被人刻意擺過姿勢。”
“倉庫裡有一個開啟的油桶,旁邊有一根燒焦的香煙,和甲板上的一樣。”柯南指著角落,“爆炸是人為製造的,用香煙點燃汽油,延遲爆炸時間,製造不在場證明。”
兩人走出倉庫,夜一低聲說:“龜田照吉不見了,他的房間是空的,行李還在。”
“難道死者是龜田?”服部平次皺眉。
灰原補充道:“剛才聽到磯貝渚和鯨井定雄吵架,好像在說‘不該殺他’之類的話。”
柯南心裡一動:“去蟹江是久的房間看看。”
四人來到蟹江是久的房間,門沒鎖,裡麵空無一人,但衣櫃裡少了一件外套,桌上的筆記本攤開著,上麵寫著幾個名字:葉才三、龜田照吉、鯨井定雄、海老名稔。
“海老名稔是誰?”柯南疑惑。
“船上的乘客之一,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總是戴著耳機。”夜一回憶道。
這時,餐廳裡傳來爭吵聲,幾人連忙回去,隻見柯南正指著蟹江是久,大聲說:“凶手一定是你!蟹江先生!你身上有舊傷,走路的姿勢和葉才三很像,你就是當年沒死的葉才三,回來報仇了!”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蟹江是久身上,他臉色蒼白,激動地反駁:“不是我!我不是葉才三!”
“你怎麼知道葉才三的走路姿勢?”服部平次配合地問。
“我……”蟹江是久語塞。
就在這時,磯貝渚突然開口:“他不是葉才三。磯貝渚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餐廳中央,目光掃過鯨井定雄和蟹江是久,最終落在鮫崎島治身上,語氣帶著一絲顫抖:“葉才三……是我父親。”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小五郎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園子張大了嘴,蘭也驚訝地捂住了嘴。柯南和服部平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沒想到葉才三的女兒竟然就在這艘船上,還是一直被他們當作普通船員的磯貝渚。
夜一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磯貝渚緊繃的側臉上。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卻努力挺直脊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他記得剛纔在甲板上,她給鯨井定雄使眼色時,眼神裡除了緊張,還有一種複雜的恨意,現在想來,那恨意或許就源於父仇。
“你說你是葉才三的女兒?”鮫崎島治拄著柺杖走上前,眼神銳利如舊,“有證據嗎?”
磯貝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質吊墜,開啟來,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葉才三抱著一個嬰兒,笑得一臉溫柔。“這是我出生時的照片,背麵有父親的簽名。”她把吊墜遞給鮫崎島治,“我母親說,父親當年是被同夥背叛的,他們不僅搶了贓款,還殺了他。我當船員,就是為了找到當年的凶手,還父親一個清白。”
鯨井定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拍著桌子站起來:“你胡說!你父親是主謀,是他先想獨吞贓款,我們才……”
“才殺了他?”夜一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所以鯨井先生承認當年參與了謀殺?”
鯨井定雄猛地閉了嘴,額頭上青筋暴起,惡狠狠地瞪著夜一。蟹江是久推了推眼鏡,低聲說:“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就算她是葉才三的女兒,也不能憑一張照片就認定我們是凶手。”
“照片或許不能,但倉庫裡的屍體可以。”夜一轉頭看向服部平次,“剛纔在倉庫檢查時,你有沒有發現屍體的鞋子有什麼異常?”
服部平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了!屍體穿的是一雙尺碼偏大的皮鞋,鞋跟磨損程度很輕,不像是常穿的樣子。而且鞋底沾著的泥土裡,混著一點紅色的油漆碎片。”
“紅色油漆?”蘭疑惑道,“船上有紅色油漆嗎?”
“甲板邊緣上週剛刷過防鏽漆,是暗紅色的。”磯貝渚立刻說,“但船員的工作鞋都是統一配發的,沒有這種皮鞋。”
夜一的目光落在龜田照吉的座位上——那裡還放著他白天穿的外套,口袋裡露出半截船票,上麵的座位號和蟹江是久相鄰。“龜田照吉的房間裡,少了一雙常穿的棕色皮鞋,對嗎?”他看向負責整理客房的船員。
船員點頭:“是的,龜田先生的行李裡隻有拖鞋,那雙棕色皮鞋不見了。”
“所以屍體穿的是龜田的鞋?”園子恍然大悟,“可龜田人呢?”
“或許根本就沒死。”夜一走到餐廳門口,指著外麵甲板上的欄杆,“剛才檢查倉庫時,我在窗台上發現了半個濕腳印,朝向大海的方向。如果屍體是龜田,他沒必要在爆炸前把自己的鞋換給彆人,除非……”
“除非死者是彆人,而龜田是凶手之一,他換鞋是為了嫁禍自己已經死了,好趁機脫身!”服部平次接話道,眼神亮了起來。
柯南補充道:“手錶戴反,也是為了混淆死亡時間。六點十五分可能不是爆炸時間,而是凶手故意調的。”
這時,海老名稔突然從角落裡站起來,臉色蒼白:“我知道是誰……剛纔在甲板上,我看到蟹江先生鬼鬼祟祟地往倉庫裡搬過一個大箱子,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
蟹江是久猛地站起來:“你胡說!我根本沒去過倉庫!”
“是嗎?”夜一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這是我剛纔在你房間的垃圾桶裡找到的,一張揉皺的收據,上麵顯示你昨天在港口買了一桶汽油和一盒火柴,型號和倉庫裡剩下的空桶完全一致。”
蟹江是久的臉瞬間失去血色,雙腿一軟坐回椅子上,嘴裡喃喃道:“不是我……是鯨井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幫忙,就把我當年分贓的事捅出去……”
鯨井定雄怒視著他:“你放屁!明明是你先提出來要殺人滅口的!”
兩人互相指責起來,餐廳裡一片混亂。鮫崎島治重重敲了敲柺杖:“都住口!”他轉向夜一,“年輕人,你似乎早就看穿了?”
夜一搖頭:“隻是注意到一些細節。磯貝小姐剛才說自己是葉才三的女兒時,鯨井先生的反應太激烈,像是怕被揭穿什麼;蟹江先生的筆記本上寫著海老名稔的名字,而海老名的父親,正是當年運鈔船的船長,在搶劫案中被殺害了——他來這裡,恐怕也是為了複仇。”
海老名稔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聲音哽咽:“我父親當年是被葉才三他們害死的……我一直想找機會查清真相。”
“所以這場旅行,是你們三個人分彆策劃的?”蘭難以置信地問,“磯貝小姐想找殺父仇人,海老名想為父報仇,而鯨井和蟹江,還有龜田,是想趁機獨吞贓款?”
“不止。”夜一的目光落在餐廳角落的一個通風口上,“龜田照吉沒跳海,他還在船上。剛才爆炸時,我看到通風口有黑影閃過,尺寸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鑽進去。他應該是想等風頭過去,再帶著藏好的贓款溜走。”
他話音剛落,通風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哐當”一聲,龜田照吉從裡麵掉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揹包,拉鏈沒拉嚴,露出裡麵一遝遝的鈔票。
“抓住他!”鮫崎島治大喝一聲。
船員們立刻上前按住龜田照吉,他掙紮著大喊:“錢是我的!都是我的!當年要不是我帶路,你們根本找不到運鈔船的航線!”
鯨井定雄啐了一口:“呸!要不是你貪生怕死,當年也不會讓葉才三跑掉!”
“我沒跑!”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隻見一個穿著水手服的老人站在那裡,臉上布滿皺紋,右手食指上赫然有一道疤痕。他摘下帽子,露出和照片上葉才三一模一樣的眉眼,“我當年被你們推下海,被一艘漁船救了,隱姓埋名活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等今天。”
磯貝渚看著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爸……”
葉才三(現在的身份是船上的老水手)走上前,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目光掃過被按住的三個同夥:“當年你們背叛我,我不怪你們貪財,卻恨你們為了錢濫殺無辜——海老名船長是好人,你們不該殺他。”
海老名稔愣住了:“你……”
“當年是我阻止不了他們,才故意把贓款藏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想等風頭過了還給警方,彌補過錯。”葉才三歎了口氣,“沒想到他們竟然找了二十年,還連累了這麼多人。”
夜一看著這一幕,悄悄退到柯南身邊:“看來不用我們多費心了。”
柯南點頭,卻注意到夜一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刪除什麼。他湊過去一看,發現是幾張剛纔在倉庫拍的照片,其中一張清晰地顯示焦屍的衣領裡,藏著一個小小的鯨魚吊墜——那是磯貝渚的東西。
“你早就知道死者是誰了?”柯南低聲問。
夜一收起手機,看著遠處海麵上躍出的海豚,輕聲道:“有些真相,還是讓活著的人好好活下去吧。”他沒說的是,焦屍手腕上的手錶,表帶內側刻著一個“渚”字,那是磯貝渚母親的遺物,她一直戴在身上。
或許是磯貝渚先找到了當年的凶手,爭執中失手殺了人,又怕連累父親,才聯合葉才三布了這局棋。而鯨井定雄他們的內訌,不過是恰好撞上了這場遲來的複仇。
天亮時,港口警局的船終於靠了過來。鯨井定雄、蟹江是久和龜田照吉被帶走,葉才三主動交出了贓款,跟著警方回去配合調查,臨走前深深看了磯貝渚一眼,眼神裡滿是愧疚和不捨。
海老名稔站在甲板上,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少年偵探團圍著阿笠博士,討論著剛纔看到的海豚,彷彿昨晚的驚魂一夜隻是一場夢。
蘭和園子靠在欄杆上,陽光灑在她們臉上,溫暖而明亮。“沒想到一場旅行會遇到這麼多事。”園子感慨道,“不過幸好有柯南和服部,還有夜一,不然我們肯定嚇壞了。”
夜一和灰原並肩站在船尾,海風掀起他們的衣角。灰原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麵,輕聲問:“你早就發現磯貝渚有問題了?”
“她給鯨井使眼色時,手指在口袋裡攥著什麼,形狀很像打火機。”夜一淡淡道,“而且她的工作鞋上,沾著和倉庫裡一樣的汽油味。”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夜一望著逐漸靠近的港口,“我們能做的,是守住底線,而不是非要撕開所有傷口。”
柯南遠遠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夜一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複雜。他不像服部那樣鋒芒畢露,也不像自己這樣習慣隱藏,他更像深海裡的暗流,悄無聲息,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把真相引向該去的地方。
船靠岸時,陽光正好。小五郎伸著懶腰,嚷嚷著要去吃海鮮大餐,把昨晚的驚嚇忘得一乾二淨。蘭笑著點頭,拉著園子跟上他的腳步。
夜一幫灰原拎起揹包,後者低聲說了句“謝謝”,快步跟上前麵的人群。柯南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偵探徽章,突然覺得,有些夥伴,哪怕不說透,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這場遠洋航船的風波,終究隨著海浪退去,但那些塵封的罪惡與救贖,卻像船底的海藻,悄悄纏上了每個人的記憶。而對於夜一來說,這或許隻是無數案件中的一件,但他口袋裡那個從通風口撿到的、刻著“三”字的金屬片,卻被他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觸控某個未曾說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