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末的國立競技場
週末的清晨,東京被新年的第一縷陽光鍍上了層金箔。國立競技場外的櫻花樹還掛著昨夜未落的霜花,樹下卻早已排起了長隊,紅色的圍巾與白色的哈氣交織成一片喧鬨的海洋——今天是天皇杯足球決賽的日子,川崎前鋒與橫濱水手的巔峰對決,足以讓整個東京的球迷為之沸騰。
“快點快點!再晚就趕不上開場了!”元太背著裝滿鰻魚飯團的雙肩包,像顆出膛的炮彈往前衝,被光彥一把拉住書包帶。
“彆跑那麼快,”光彥扶了扶被風吹歪的眼鏡,手裡還攥著四張門票,“柯南和夜一他們還在後麵呢。”
步美踮著腳往人群裡望,很快揮起了手:“灰原姐姐!這裡!”
灰原穿著米白色的大衣,脖子上圍著淺灰色圍巾,手裡拎著個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在後麵。柯南跟在她身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隻露出雙轉得飛快的眼睛——自從昨天在阿笠博士家吃完晚飯,夜一那句“漂亮的灰原姐姐”就像顆種子,在他心裡發了芽,此刻看著灰原被風吹得微紅的鼻尖,忍不住想笑。
“笑什麼?”灰原斜睨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警惕。
“沒什麼,”柯南趕緊收斂表情,指著前方的競技場,“沒想到元旦也這麼多人,看來這場比賽很受關注啊。”
“天皇杯決賽可是日本足球的年度盛事,”夜一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轉著個足球鑰匙扣,“我爸說川崎前鋒的十號選手以前是他的學弟,今天特意給了我幾張貴賓席的票。”
“貴賓席?”元太的眼睛瞬間亮了,“是不是可以近距離看到球員?能不能要到簽名?”
“簽名可能有點難,”夜一笑著拍他的肩膀,“但看比賽絕對清楚,連球員臉上的汗都能看見。”
一行人跟著人流走進競技場,檢票員核對門票時,忍不住多看了夜一幾眼——貴賓席的票麵上印著特殊的金色徽章,整個賽場也隻有不到五十張。穿過球員通道時,還能聽到休息室裡傳來的呐喊聲,步美激動得捂住了嘴,光彥已經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出場陣容。
貴賓席在主席台左側的二樓,視野開闊得驚人。整個綠茵場像塊被精心熨燙過的綠絨毯,球員們正在熱身,紅白相間的球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看台上早已坐滿了觀眾,紅色的波浪旗與藍色的應援棒此起彼伏,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哇——”元太趴在欄杆上,下巴都快掉了下來,“比電視上壯觀一百倍!”
步美指著場邊的攝像機:“快看,日賣電視台的轉播車就在那裡!他們會把比賽傳到全國呢。”
柯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場邊的攝像機平台上果然站著幾個穿藍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舉著攝像機,鏡頭穩穩地對準球場中央。他的胸牌上寫著“蛭田”,手指在裝置上靈活地操作著,耳機線從耳邊垂下來,消失在馬甲領口。
“日賣電視台的轉播技術是業內最好的,”光彥推了推眼鏡,“他們的慢鏡頭回放連球的旋轉軌跡都能拍清楚。”
灰原開啟保溫杯,倒了杯熱可可遞給步美:“彆靠欄杆太近,小心摔下去。”她的目光掃過場邊的攝像機,在那個叫蛭田的攝影師身上停頓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夜一坐在柯南旁邊,手裡拿著本賽事手冊:“你覺得今天誰會贏?我壓川崎前鋒,他們的中場配合很默契。”
“不好說,”柯南盯著場上的熱身,“橫濱水手的守門員是去年的最佳門將,想進球不容易。”
上午十點整,裁判吹響了開場哨。整個競技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川崎前鋒的十號球員帶著球一路狂奔,連續過掉兩名防守隊員,射門的瞬間,看台上的紅色波浪幾乎要衝出欄杆。
“好球!”元太跳起來歡呼,手裡的鰻魚飯團差點掉下去。
比賽進行到第十七分鐘時,意外發生了。
當時橫濱水手的後衛正在場邊發球,足球被踢向中場的瞬間,一聲沉悶的“噗”聲穿透了喧囂。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但柯南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楚地看到,那個在空中飛行的足球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隨即像隻受傷的鳥,歪歪扭扭地墜落在邊線外。
“怎麼回事?”步美疑惑地眨眨眼,“那個球好像怪怪的。”
光彥也皺起了眉:“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中了……”
夜一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站起身走到欄杆邊,目光像雷達般掃過四周的看台。貴賓席對麵是三層的觀眾席,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根本看不出異常。但他注意到,場邊的攝像機平台上,那個叫蛭田的攝影師正低頭對著耳機說著什麼,手指在裝置上飛快地按了幾下。
“柯南,”夜一低聲說,“剛才那聲不是雜音,是槍聲。”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聽出來了,那聲音雖然被歡呼聲掩蓋了大半,但彈道劃破空氣的銳響絕不會錯。他立刻看向足球墜落的位置,幾個球童跑過去撿球,其中一個突然驚叫起來——足球表麵有個細小的孔洞,邊緣還沾著點焦黑的痕跡。
就在這時,看台上的大螢幕突然切換了畫麵。原本播放比賽回放的螢幕上,出現了日賣電視台的緊急插播標誌,一個女主播的臉帶著驚慌,語速飛快地說:“各位觀眾,我們剛剛接到恐嚇電話,對方聲稱……”
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競技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五十多萬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螢幕,空氣彷彿凝固了。
“對方聲稱,剛才被擊中的足球是警告,”女主播的聲音在顫抖,“他說,現場的五萬六千名觀眾都是人質,要求我們在中場休息時,準備五千萬日元現金,送到指定地點。否則,將對場內進行無差彆射擊。”
恐慌像潮水般瞬間淹沒了看台。前排有人開始尖叫,後排的觀眾拚命往前擠,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保安們手拉手組成人牆,徒勞地喊著“請大家冷靜”,但混亂的漩渦已經形成。
“彆慌!”夜一站起身,對著周圍的觀眾大喊,“現在亂跑隻會更危險!相信警方很快就會趕到!”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奇異地讓人安定了幾分。
柯南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撥號。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用變聲蝴蝶結調成毛利小五郎的聲音:“喂,目暮警官嗎?國立競技場有緊急情況,剛才發生了槍擊事件,還有恐嚇電話……”
掛掉電話,他看向灰原。灰原正安撫著嚇得發抖的步美,眼神卻異常冷靜:“彈道軌跡是從高處來的,應該在三層看台的某個位置。剛才那個攝影師,反應有點奇怪。”
“你也注意到了?”柯南點頭,“他在槍響後立刻低頭操作裝置,不像是單純的驚訝。”
光彥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現在是十點十七分,槍聲發生在十七分零三秒,恐嚇電話打進日賣電視台的時間應該在這之後……”
元太雖然也害怕,但還是緊緊護住懷裡的飯團:“我們要不要去找警察?”
“等警方來了再說,”夜一按住他的肩膀,“現在我們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
十五分鐘後,警笛聲由遠及近,數十輛警車包圍了國立競技場。目暮警官帶著高木、佐藤等部下衝進貴賓席,看到柯南一行人時,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又是你們?”
“目暮警官,”柯南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剛才的槍聲是從三層看台傳來的,子彈擊中了場邊的足球。犯人很可能就在觀眾裡,或者……”他指了指場邊的攝像機平台,“在工作人員當中。”
高木警官拿著望遠鏡觀察三層看台:“那裡有上萬人,想找到一個帶槍的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佐藤警官則走到足球旁,戴上手套撿起球:“彈道專家正在趕來,初步判斷是改裝過的氣槍,射程大約在一百米左右。”
目暮警官掏出對講機:“各單位注意,封鎖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離開。排查三層看台的觀眾,重點注意攜帶大包和可疑物品的人。”
就在這時,日賣電視台的導演跑了過來,臉色慘白:“目暮警官,犯人又打電話來了!他說……他說看到警察進場了,讓我們按原計劃準備錢,否則中場休息時就開始射擊!”
“該死!”目暮警官一拳砸在欄杆上,“他怎麼知道警方的行動?”
柯南的目光再次投向攝像機平台。那個叫蛭田的攝影師正舉著攝像機對準警方,鏡頭緩緩掃過目暮警官的臉。他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犯人是不是通過電視轉播,實時觀察著場內的動靜?
二、中場休息的交易
比賽在恐慌中繼續進行,但看台上的氣氛早已不複之前的熱烈。觀眾們要麼緊鎖眉頭盯著大螢幕,要麼頻頻回頭看向入口,連球員們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裁判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幾次判罰引起了雙方球迷的不滿,噓聲比歡呼聲還要響亮。
柯南沒心思看比賽。他開啟手機,搜尋著日賣電視台的相關資訊。當看到“蛭田”的名字出現在轉播團隊名單裡時,手指停住了——資料顯示,蛭田是一年前加入日賣電視台的,之前的工作經曆一片空白,隻寫著“自由攝影師”。
“一年前入職?”夜一湊過來看了一眼,“剛好是在恐嚇電話裡提到的‘一年前計劃落空’之後。”
二、中場休息的交易(續)
灰原也湊了過來,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自由攝影師’通常會有作品集或合作記錄,但他的資料裡完全沒有。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入職前的痕跡。”
“抹去痕跡……”柯南摩挲著下巴,腦海裡突然閃過恐嚇電話裡的細節,“對方要求日賣電視台交錢,還能實時掌握警方動向……如果犯人就在電視台內部,一切就說得通了。”
夜一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說:“那個叫蛭田的攝影師,他的攝像機鏡頭一直對著球場和看台,既能觀察警方行動,又能給同夥傳遞訊號。剛才槍響後他對著耳機說話,說不定就是在跟同夥確認‘警告’是否成功。”
光彥突然“啊”了一聲,翻開筆記本:“我剛才記出場人員的時候,看到轉播團隊的名單裡,除了蛭田,還有個叫‘山內’的助理,負責裝置維護。但從比賽開始到現在,我都沒在攝像機平台上見過這個人。”
“不在平台上?”柯南心裡一動,“會不會在三層看台?那裡既能射擊場邊的足球,又能通過某種方式接收蛭田的訊號。”
此時上半場比賽已經接近尾聲,比分依然是0:0。看台上的觀眾早已沒了最初的熱情,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焦慮。當裁判吹響中場哨聲時,沒有人歡呼,隻有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快就被竊竊私語取代。
目暮警官立刻召集部下:“各單位注意,犯人要求中場休息時交錢,交易地點定在18號門入口。佐藤、田宮,你們帶兩個人偽裝成電視台工作人員,在那裡設伏。記住,一定要活捉,不能驚動觀眾!”
“是!”佐藤警官敬了個禮,眼神銳利如刀,“我們會在錢箱裡安裝定位器,隻要犯人一接觸,就能鎖定位置。”
高木警官憂心忡忡:“萬一犯人有同夥在暗處觀察怎麼辦?要是發現警方布控,可能會立刻撕票。”
“隻能賭一次了。”目暮警官深吸一口氣,“五千萬現金已經從銀行調來了,就放在電視台的采訪車裡,五分鐘後出發。”
柯南看著工作人員推著錢箱走向18號門,心裡總有種不安的預感。他拉著夜一和灰原,悄悄跟在後麵——貴賓席到18號門需要穿過一條迴廊,這裡剛好是轉播鏡頭的盲區。
“你覺得犯人會自己來取錢嗎?”灰原低聲問,腳步輕快地避開地上的電線。
“大概率不會,”柯南壓低聲音,“但他一定會派人來,而且這個人必須足夠信任,還能隨時向他彙報情況。”
迴廊儘頭的18號門入口處,佐藤警官已經換上了日賣電視台的藍色馬甲,和田宮警官一起站在陰影裡。錢箱被放在一張折疊桌上,表麵貼著電視台的logo,看起來就像正常的裝置搬運。
十分鐘後,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出現在迴廊口。他戴著口罩和墨鏡,帽簷壓得很低,雙手插在口袋裡,腳步猶豫地往錢箱走來。佐藤警官給田宮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收緊了包圍圈。
男人走到錢箱前,伸手碰了碰箱蓋,就在他準備拎起箱子的瞬間,佐藤猛地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田宮順勢鎖住他的喉嚨。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男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按倒在地。
“搜身!”佐藤厲聲說。
田宮立刻檢查男人的口袋,卻隻摸出一部舊手機和半包香煙。“報告!沒有武器!”
佐藤皺起眉,摘下男人的墨鏡和口罩——那是張年輕的臉,眼神裡滿是驚恐,根本不像窮凶極惡的歹徒。“說!誰派你來的?”
男人渾身發抖:“我……我隻是個外賣員,有人給了我五千塊,讓我來這裡取個箱子,送到指定地點……”
就在這時,佐藤的對講機突然響起,裡麵傳來目暮警官焦急的聲音:“佐藤!犯人又打電話了!他說看到我們抓了人,讓立刻釋放,否則現在就開槍!”
對講機裡還能聽到犯人的聲音,嘶啞而冰冷:“我給你們三分鐘。釋放我的人,把錢留在原地。否則,你們知道五十萬人質的下場。”
佐藤臉色驟變。她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遠處看台上模糊的人影,咬了咬牙:“放人!”
“佐藤警官?”田宮愣住了。
“照做!”佐藤低吼,“五十萬人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男人被鬆開後,連滾帶爬地拎起錢箱跑了。迴廊裡隻剩下佐藤和田宮,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柯南他們從陰影裡走出來,佐藤看到他們,眼神更複雜了:“你們怎麼在這裡?這裡危險!”
“他不是主犯,”柯南輕聲說,“隻是個被利用的工具。真正的犯人在看著我們。”
話音剛落,目暮警官的對講機再次響起,這次犯人的聲音帶著嘲諷:“看來你們很識相。不過,五千萬太少了,不夠買我失去的東西。告訴日賣電視台,比賽結束時,準備好十億日元。否則,慶祝新年的煙花,會變成你們的葬禮。”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目暮警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深深的無力:“佐藤,回來吧。十億日元……我們根本不可能在兩小時內湊齊。”
迴廊裡一片死寂。灰原突然開口:“那個外賣員的手機,查了嗎?”
佐藤反應過來:“對!查通話記錄!”她立刻撥通高木的電話,“高木!立刻定位剛才那個男人的手機,查他最近的通話記錄,尤其是今天!”
然而,十分鐘後,高木帶來了壞訊息:“那個手機是一次性的,沒有實名登記,最後一次通話是來自一個虛擬號碼,查不到來源。”
希望再次破滅。柯南看著手錶,下半場比賽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開始了。他回到貴賓席,看到元太和步美正對著大螢幕發愁——螢幕上正在回放上半場的錄影,警方希望能從畫麵裡找到犯人的同夥,卻一無所獲。
“根本看不到三層看台的人啊,”元太抱怨道,“攝像機一直對著球場,偶爾掃過看台,也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步美指著螢幕角落:“你看,那個攝影師一直在動鏡頭,好像在找什麼……”
柯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螢幕裡的蛭田正轉動攝像機,鏡頭從球員特寫慢慢移向三層看台,在某個區域停頓了兩秒,又迅速移開。這個動作很自然,就像正常的轉播切換,但柯南的眼睛亮了——他注意到,蛭田的手指在攝像機的控製麵板上按了三下,耳機線的位置也動了動。
“光彥,”柯南突然說,“你剛才說轉播團隊裡有個叫山內的助理,負責裝置維護?”
“對,”光彥點頭,“名單上寫的是‘山內徹’。”
柯南立刻開啟手機搜尋“山內徹”,結果跳出一條一年前的社會新聞——《銀行搶劫案失敗,嫌疑人畏罪潛逃》,新聞配圖裡的男人,眉眼竟然和蛭田有幾分相似。而新聞下方的評論裡,有人提到“主犯山內徹的女友因他被捕,醉酒後墜樓身亡”。
“找到了!”柯南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蛭田和山內是同夥!一年前他們搶劫銀行失敗,山內逃跑,他的女友自殺。蛭田為了報仇,才策劃了這一切!”
夜一立刻補充:“所以,恐嚇電話裡說的‘一年前計劃落空’,就是指那次搶劫案。他入職日賣電視台,就是為了利用轉播裝置策劃這次恐嚇!”
灰原指著螢幕裡的蛭田:“他的耳機麥克風,很可能接了行動電話。按控製麵板的動作,不是在調鏡頭,是在給山內發訊號——比如,按三下代表‘可以射擊’。”
“那山內現在在哪裡?”步美緊張地問。
“在三層看台,”柯南肯定地說,“上半場他射擊足球後,蛭田通過鏡頭給他確認位置。現在,他一定還在那裡,用望遠鏡觀察著場內,隨時準備開槍。”
目暮警官恰好走了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眼睛一亮:“柯南!你們有線索了?”
“目暮警官,”柯南指著螢幕,“主犯是日賣電視台的攝影師蛭田,他的同夥山內徹就在三層看台!上半場的錄影裡,蛭田每次轉動鏡頭到三層看台某個區域時,手指都會按控製麵板,那是在給山內發訊號!”
目暮警官立刻下令:“高木!立刻去控製蛭田!千葉!帶人手搜查三層看台,重點找一個叫山內徹的男人,特征是……”
“中等身材,左手手腕有塊燙傷疤痕,”柯南補充道,“新聞配圖裡提到過。”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高木趕到攝像機平台時,蛭田已經不見了。“目暮警官!蛭田不在崗位上,他的攝像機還在執行,但人不見了!”
千葉的搜查也毫無進展:“三層看台太大了,我們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員,沒有找到符合特征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下半場比賽已經進行到第七十分鐘。看台上的觀眾還不知道十億日元的威脅,但空氣中的焦慮越來越濃。柯南看著螢幕上自動執行的攝像機,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蛭田離開崗位,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親自確認交易地點。
“他要去18號門!”柯南大喊,“他知道警方會監視那裡,所以親自去確認錢是否到位!”
夜一立刻掏出手機:“灰原,定位蛭田的位置,我現在過去!”
灰原點頭,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操作:“蛭田在貴賓席,18號門在東側迴廊,現在去最快三分鐘能到。”
“我跟你去!”柯南立刻站起身。
“不行!”目暮警官攔住他,“太危險了!”
“沒時間了!”柯南掙脫他的手,“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和夜一沿著迴廊往18號門跑。灰原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柯南,蛭田的資料裡有緊急聯係人,寫的是他自己的另一個號碼,註冊地址在米花町三丁目——離競技場不遠。”
“那是山內的藏身處!”柯南恍然大悟,“比賽結束後,他們計劃在那裡彙合!”
跑到18號門入口時,果然看到一個穿藍色馬甲的男人正站在錢箱旁,背對著他們,正是蛭田。他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打電話:“山內,錢準備好了嗎?……好,比賽結束後,老地方見。”
柯南深吸一口氣,從陰影裡走出來:“蛭田先生,不用等比賽結束了。”
蛭田猛地轉身,看到柯南,臉色驟變:“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一年前搶劫銀行的是你和山內吧?”柯南平靜地說,“山內逃跑後,他的女友自殺,你為了報仇,才入職日賣電視台,策劃了這次恐嚇。剛才射擊足球的是山內,你用攝像機給他發訊號,對嗎?”
蛭田的眼神變得凶狠:“你知道得太多了。”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柯南,“本來不想殺人的,但現在看來,不得不這樣了。”
柯南迅速掏出麻醉槍,對準蛭田扣下扳機。然而,蛭田早有防備,側身躲開的同時,用手槍擋住了麻醉針。“嗖”的一聲,麻醉針打在槍身上,彈飛了。
“去死吧!”蛭田怒吼著,手指扣動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枚硬幣呼嘯著飛來,精準地打在蛭田的手腕上。“啊!”他慘叫一聲,手槍脫手飛出,落在遠處的草叢裡。
夜一的身影從迴廊拐角閃出,動作快如閃電。他衝到蛭田麵前,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後一擰。隻聽“哢”的一聲,蛭田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整個人疼得跪倒在地。
“服部叔叔教的第二招,‘反手鎖肩’,”夜一喘著氣,踩住蛭田的後背,“對付持槍歹徒正好。”
柯南看著他,鬆了口氣:“你來得真及時。”
“灰原的定位很準,”夜一笑了笑,“再說,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搶功勞。”
目暮警官帶著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蛭田被按在地上,夜一站在旁邊,柯南撿回了那把手槍。“乾得好!”目暮警官拍著他們的肩膀,“蛭田,你還有什麼話說?”
蛭田低著頭,聲音嘶啞:“我隻是想為她報仇……如果不是銀行的保安,她就不會死……”
“用五十萬人的命報仇?”夜一冷冷地說,“她要是知道,絕不會原諒你。”
蛭田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再也說不出話。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川崎前鋒以1:0戰勝了橫濱水手。看台上爆發出遲來的歡呼,但很快就被警方的廣播覆蓋:“各位觀眾,緊急情況已解除,感謝大家的配合……”
沒有人知道,剛才他們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
柯南和夜一站在貴賓席上,看著球員們捧起天皇杯。灰原、元太、光彥和步美走了過來,步美手裡還拿著個簽名足球——是川崎前鋒的十號球員給的。
“結束了?”步美笑著問。
“結束了,”柯南點頭,“警方已經去米花町抓山內了。”
夜一看著遠處的夕陽,輕聲說:“仇恨就像足球場上的犯規,一時的痛快,最終隻會換來紅牌。”
灰原瞥了他一眼,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淺笑:“沒想到你還會說這種話。”
“那是,”夜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工藤夜一。”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心裡卻很清楚——這場沒有硝煙的比賽,他們贏了。而少年偵探團的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三、賽後的聚餐與事務所的夜晚
國立競技場的歡呼聲漸漸平息時,夕陽正沿著東京塔的輪廓緩緩下沉。元太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競技場出口處的小吃攤:“我剛纔看到有賣巨型鰻魚飯的,要不要去嘗嘗?”
“那種臨時攤位的味道哪有正經餐廳好。”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在這附近入股了一家和牛燒肉店,叫‘焰屋’,味道不錯,我已經訂好包間了。”
“入股?”光彥推了推眼鏡,一臉驚訝,“夜一你才一年級,居然已經開始投資餐廳了?”
步美也好奇地湊過來:“是像電視劇裡那樣,當老闆嗎?”
夜一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老闆,就是我爸的朋友開的店,去年裝修時我投了點零花錢,算是小股東吧。老闆說今天給我們免單,隨便點。”
“免單?!”元太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拉著夜一的胳膊就往前衝,“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
柯南看著夜一被元太拽著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家夥總能拿出些讓人意外的東西,入股餐廳這種事,大概也隻有工藤家的孩子才會在一年級就乾出來。灰原跟在他身邊,圍巾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來今天能吃到不錯的東西。”
“焰屋”離競技場隻有兩條街,藏在一條種滿櫸樹的巷子裡。木質的門臉上掛著盞暖黃色的燈籠,推開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空氣中彌漫著炭火和和牛的香氣。老闆是個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看到夜一立刻笑著迎上來:“小夜一,好久沒來啦。你的包間在二樓,我讓人把最好的a5和牛都準備好了。”
“麻煩鬆本叔了。”夜一熟稔地跟他打著招呼,領著大家上了二樓。包間是和式的,鋪著乾淨的榻榻米,牆上掛著幅水墨山水,角落裡的暖爐正燒得通紅。元太脫了鞋就撲到矮桌旁,盯著選單上的“特等鰻魚飯套餐”直流口水。
“隨便點,彆客氣。”夜一把選單推到他們麵前,自己則拿起另一本,熟練地點了幾份招牌和牛、海鮮沙拉和鬆茸湯。柯南看著他點單的樣子,突然想起工藤優作的訪談裡提過,夜一從小就對餐飲投資很感興趣,家裡的冰箱永遠塞滿了各地的食材樣品。
“夜一,你居然懂這麼多料理啊。”步美看著選單上那些陌生的術語,忍不住感歎道。
“略懂一點。”夜一翻開手機裡的照片,“這家店的和牛是從北海道直送的,脂肪分佈像雪花一樣,烤到五分熟最好吃。對了,他們的手工豆腐也不錯,灰原你應該會喜歡。”
灰原抬眼看了他一下,輕輕“嗯”了一聲,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紅。柯南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裡暗暗好笑——看來“漂亮的灰原姐姐”那句話,效果還在持續。
烤肉端上來時,元太已經等不及了,拿著夾子就想去夾。光彥趕緊攔住他:“要先烤牛舌,聽說牛舌要烤到邊緣微焦纔好吃。”夜一笑著拿起夾子示範:“其實不用太講究,自己喜歡的熟度就是最好的。”
炭火劈啪作響,和牛在烤盤上慢慢滲出油脂,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包間。元太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肉!比鰻魚飯還好吃!”步美小心翼翼地用生菜包著烤肉,遞了一個給灰原:“灰原姐姐,你嘗嘗這個。”
灰原接過來,小口地吃著,眼神柔和了許多。柯南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刻很珍貴——沒有案件,沒有黑衣組織,隻有少年偵探團的夥伴們,圍著烤盤分享美食,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樣。
吃到一半時,鬆本老闆端著一碟冰淇淋進來:“這是新做的宇治抹茶味,送給你們的。”他看到柯南,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這位小朋友長得真像毛利偵探家的那個孩子。說起來,毛利偵探昨天還來這裡吃飯,說要攢錢去賭馬賽呢。”
“馬賽?”夜一眼睛一亮隨即開啟電視看賽馬直播,“今天下午有兩場重要的比賽,我正好下注了。”
柯南湊過去看,螢幕上正顯示著參賽馬匹的賠率。夜一指著其中一匹編號為7的馬:“這匹‘疾風’雖然賠率高,但最近狀態很好,我壓了它贏。”
元太也湊過來,指著另一匹:“我覺得這匹‘閃電’名字很酷,肯定能贏!”
“賽馬可不是看名字的。”光彥推了推眼鏡,“要看騎手的技術和馬匹的耐力。”
正說著,第一場比賽開始了。手機螢幕上,馬匹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解說員的聲音激動地回蕩在包間裡。夜一選中的“疾風”一開始落在後麵,但到了最後彎道突然加速,像道黑色的閃電衝過終點線。
“贏了!”夜一興奮地擊了下掌,“我就知道它能行!”
柯南看著他手機上的賬戶餘額,忍不住咋舌——那筆贏來的錢,足夠買下這桌烤肉還有餘。這家夥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點。
聚餐結束時,巷子裡的燈籠已經全部亮了起來。元太的爸媽開車來接他,臨走時還不忘塞給夜一一個鰻魚飯團:“下次再請我們家元太吃飯啊!”光彥和步美也被各自的家長接走,步美臨走前還揮著小手:“明天上學見!”
包間裡隻剩下柯南、灰原和夜一。夜一結了賬(雖然老闆堅持免單,但他還是悄悄留下了錢),轉身對柯南說:“毛利叔叔說讓我們去事務所喝茶,蘭姐姐已經在門口等了。”
柯南走到門口,果然看到毛利蘭站在路燈下,穿著米色的大衣,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柯南,灰原,夜一,快過來吧,爸爸已經泡好紅茶了。”
毛利偵探事務所還是老樣子,樓梯口堆著些舊報紙,二樓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燈。毛利小五郎正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裡的賽馬節目唉聲歎氣:“可惡,剛才那把居然輸了!”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精神起來:“喲,你們回來啦!夜一,快幫我看看下一場壓哪匹好!”
“爸爸,你不是說再也不賭馬了嗎?”毛利蘭端著紅茶過來,無奈地說。
“這不是賭,是投資!”毛利小五郎理直氣壯地說,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夜一的手機。
夜一開啟第二場比賽的參賽名單,指著一匹編號為3的馬:“這匹‘星塵’雖然是冷門,但騎手是三屆冠軍,我覺得可以壓它。”
毛利小五郎猶豫了一下:“真的嗎?它的賠率可是1:10啊。”
“相信我。”夜一笑著按下了下注鍵,“我剛才已經賺了不少,這把就算輸了也沒關係。”
毛利小五郎咬了咬牙,也跟著下了注。比賽開始後,他緊張地攥著拳頭,眼睛瞪得像銅鈴。那匹“星塵”果然不負眾望,在最後一百米反超,拿下了冠軍。
“贏了!贏了!”毛利小五郎激動地跳起來,抱著夜一轉了個圈,“夜一你真是我的幸運星!”
蘭無奈地搖著頭,給柯南和灰原端來點心:“彆理他,你們快吃點東西。”
紅茶的香氣混合著點心的甜味,在小小的事務所裡彌漫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夜一和毛利小五郎湊在手機前,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比賽,蘭則在廚房洗水果,柯南和灰原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喝著紅茶。
“沒想到你還挺會賭馬的。”灰原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揶揄。
“不是賭,是分析。”夜一轉過頭,一本正經地說,“我研究過這些馬匹的血統和比賽記錄,‘星塵’的祖父是曾經的冠軍馬,耐力很好。”
柯南在旁邊聽著,突然覺得夜一這一點很像工藤優作——無論做什麼,都喜歡先做足功課,看似運氣的背後,其實是細致的觀察和分析。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毛利蘭看了看時間,對夜一說:“夜一,你家離這裡遠,今天就住下來吧。灰原也一起,我房間有三張床。”
灰原愣了一下,剛想拒絕,夜一已經高興地答應了:“好啊!謝謝蘭姐姐!”他轉頭對灰原眨了眨眼,“正好可以聊聊天。”
灰原看著他狡黠的笑容,無奈地歎了口氣,卻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睡前,蘭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給他們鋪好了被褥。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書桌上的相框——裡麵是蘭和新一的合照,兩個人笑得像陽光一樣燦爛。夜一看著照片,突然對蘭說:“蘭姐姐,新一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眶有點紅:“嗯,我知道。”
夜一躺在床上,聽著身邊灰原均勻的呼吸聲,還有隔壁房間毛利小五郎打呼的聲音,突然覺得很安心。他掏出手機,給工藤優作發了條訊息:“爸,今天解決了一個案子,還贏了馬賽,很開心。”
很快收到回複:“彆玩太晚,照顧好自己和灰原。”
夜一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灰原的臉上,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夜一輕輕幫她掖了掖被子,心裡想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許還會有案子,但隻要和夥伴們在一起,就沒什麼好怕的。
隔壁房間,柯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海裡卻閃過白天的案子,還有夜一和灰原的互動。他拿出手機,給阿笠博士發了條訊息:“博士,明天有空嗎?想請你幫個忙。”
窗外的東京,已經沉入夢鄉。國立競技場的燈光早已熄滅,但少年偵探團的故事,還在繼續。就像那永不落幕的月光,照亮著每個充滿謎題和溫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