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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電波裡的呼救與武道館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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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寬波段裡的雜音

午後的陽光透過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光彥蹲在教室後排,手裡舉著個纏著銅線圈的電路板,鼻尖幾乎貼到元件上:“根據阿笠博士的圖紙,隻要調整這個可變電容,就能接收到五公裡內的所有無線電訊號。”

元太趴在旁邊的椅子上,嘴裡塞著鰻魚飯的飯團,含糊不清地說:“快點調好啦!我還等著聽棒球比賽實況呢!”步美則小心翼翼地捧著個自製的訊號指示燈,塑料殼上貼著粉色的貼紙:“要是能收到太空站的訊號就好啦,我想跟宇航員說句話。”

柯南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轉著鋼筆,看著三人圍著那個所謂的“寬波段接收器”忙得團團轉。這東西是阿笠博士昨天送來的“實驗品”,說是讓少年偵探團幫忙測試接收範圍,實際上更像是個大號玩具——電路板上的電阻歪歪扭扭,天線還是用舊電視天線改造的,頂端纏著圈閃亮的錫紙。

“柯南,你也來幫忙嘛!”步美回頭朝他招手,馬尾辮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弧度,“光彥說這個能聽到隔壁街區的貓咪求助呢!”

柯南無奈地走過去,剛要指出電路板上接反的正負極,接收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滋滋”的雜音裡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人聲,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有訊號了!”光彥立刻屏住呼吸,轉動旋鈕的手停在半空。

雜音漸漸清晰,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喇叭裡鑽出來,帶著壓抑的顫抖:“……求你,彆傷害我女兒……錢我會準備好的,一百萬夠不夠?不,兩百萬!隻要你放了奈奈……”

“奈奈?”步美眨眨眼,“是在打電話嗎?”

元太把飯團嚥下去:“聽起來好像在吵架。”

柯南的臉色卻沉了下來。男人的語氣不是吵架,是恐懼——那種麵對威脅時,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哀求。他湊近接收器,耳朵幾乎貼到喇叭上。

“兩百萬?”另一個聲音響起來,粗啞得像砂紙摩擦,“佐藤先生倒是比我想象的大方。不過嘛……”聲音頓了頓,夾雜著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我要的不是日元,是歐元。五十萬,明天中午之前準備好。”

“五十萬歐元?那、那要五千多萬日元啊!”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絕望的哭腔,“我就算賣掉房子也湊不齊……”

“那就去借。”粗啞的聲音冷得像冰,“想想你女兒奈奈,她今年才七歲,對吧?紮著雙馬尾,書包上掛著個小熊掛件。要是明天中午十二點看不到錢,你就等著去河邊撈她的小熊吧。”

電流聲突然中斷,隻剩下“滋滋”的餘響。光彥手忙腳亂地轉動旋鈕,喇叭裡卻隻有雜亂的電波聲,剛才的對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教室裡靜得能聽到窗外的蟬鳴。步美的臉白了,手裡的指示燈“啪嗒”掉在桌上:“奈奈……被綁架了?”

元太攥緊拳頭,飯團的碎屑從指縫漏出來:“那個壞蛋!我們得去救奈奈!”

光彥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緊張的光:“可是……我們不知道奈奈在哪裡啊。剛才的電話隻提到了明天中午,還有歐元……”

柯南的指尖在桌角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綁匪知道女孩叫奈奈,七歲,紮雙馬尾,書包有小熊掛件——這些細節說明他很可能認識受害者家庭,或者至少跟蹤過女孩。要求用歐元交易,或許是為了方便轉移資金,也可能……綁匪本身就不是日本人。

“剛才的背景裡,你們聽到什麼特彆的聲音了嗎?”柯南抬頭問。

三人麵麵相覷。步美突然拍手:“我聽到了!好像有火車經過的聲音,‘哐當哐當’的!”

元太點頭:“對!還有風吹窗戶的聲音,‘嗚嗚’的,像怪獸叫!”

光彥補充道:“電流聲裡混著‘嘀嗒’聲,很有規律,像是老式掛鐘的聲音。”

柯南站起身,抓起書包:“我們去告訴老師!不,直接報警!”

“等等!”步美拉住他的衣角,眼睛紅紅的,“要是警察現在介入,綁匪會不會傷害奈奈啊?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

元太也附和:“我們是少年偵探團!應該自己找出線索,救出奈奈!”

光彥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柯南,我們可以先根據剛才的線索調查,要是找不到再報警也不遲。你聽,綁匪說明天中午才交易,我們還有時間!”

柯南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心裡歎了口氣。他當然知道私自調查的風險,但少年偵探團的熱情一旦點燃,就像夏日的煙火,根本攔不住。更何況,綁匪的聲音裡有種刻意的沙啞,像是用了變聲器,這說明對方很謹慎,貿然報警或許真的會打草驚蛇。

“好吧,”柯南點頭,目光掃過教室牆上的地圖,“但我們得製定計劃。首先,確定綁匪打電話的位置——火車聲、風聲、掛鐘聲,這些都是關鍵線索。”

他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筆尖在紙上劃過:“東京市區內有火車經過的區域,主要集中在山手線沿線和京濱東北線附近。老式掛鐘常見於老城區的公寓,尤其是二戰後建的木結構建築,那些房子的窗戶密封性差,刮風時容易發出響聲。”

光彥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東京地圖冊,翻到山手線沿線頁麵:“我們可以圈出同時符合這三個條件的區域!”

元太湊過去,手指在地圖上戳出個印子:“我知道上野附近有很多老房子!上次我跟媽媽去買魚,看到那邊的房子屋頂都是瓦片的!”

步美指著地圖角落:“還有品川站旁邊,我奶奶家就在那裡,每天都能聽到火車經過,而且她家裡就有個會‘嘀嗒’響的掛鐘!”

柯南在筆記本上畫出兩個圈:“那就先從這兩個地方查起。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更多資訊——綁匪很可能會再打電話給佐藤先生,我們得想辦法聽到後續的對話。”

他看向那個寬波段接收器,突然想起阿笠博士說過,這東西不僅能接收訊號,還能自動錄製持續五分鐘以上的對話。他按下接收器側麵的回放鍵,喇叭裡果然重新傳出剛才的對話,男人的哀求與綁匪的威脅在小小的教室裡回蕩,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我們得找到佐藤先生是誰,”柯南關掉回放,眼神變得銳利,“奈奈是七歲女孩,很可能就在附近的小學上學。光彥,你去教務處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學生家長報過警,或者提到孩子失蹤。步美,你去問問同班同學,有沒有人認識叫‘奈奈’、書包掛小熊掛件的女孩。元太,你去校門口的警衛室,看看今天早上有沒有可疑的人或車輛徘徊。”

“那柯南你呢?”步美問。

“我留在這裡守著接收器,”柯南指了指電路板,“綁匪很可能會再次傳送訊號,我得記錄下更多背景音。記住,行動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三人用力點頭,像接到命令的小戰士,抓起書包就往外跑。教室門“砰”地關上,陽光依舊在課桌上流淌,柯南卻覺得空氣凝重了許多。他重新調整接收器的頻率,指尖觸到發燙的電阻——剛才綁匪提到的“河邊”,會是哪裡?上野的不忍池?還是品川的舊川?

喇叭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柯南立刻屏住呼吸。這一次,不是人的聲音,而是一段模糊的旋律,像是有人在哼歌,調子很熟悉……是《小星星》。

二、鐵軌邊的腳印

教務處的資料室裡,光彥踮著腳尖,手指劃過貼著“學生家長聯絡簿”的檔案櫃。木質的櫃子發出“吱呀”的響聲,積灰的玻璃門映出他緊張的臉。

“找到了!”他抽出標著“佐藤”的資料夾,紙張邊緣已經泛黃。裡麵隻有兩份記錄:一份是三年級的佐藤健太,家長電話是空號;另一份是隔壁櫻花幼兒園的佐藤奈奈,緊急聯係人電話正是剛纔在接收器裡聽到的那個號碼。

“奈奈真的在櫻花幼兒園!”光彥掏出手機,飛快地記下地址——距離帝丹小學三個街區的櫻花巷。他剛要給柯南打電話,走廊裡傳來教導主任的腳步聲,連忙把資料夾塞回原位,像隻受驚的小鬆鼠竄出資料室。

與此同時,步美正蹲在操場邊的沙坑旁,跟幾個低年級女生聊天。紮羊角辮的女孩指著遠處的滑梯:“奈奈昨天還跟我們玩捉迷藏呢!她的小熊掛件是粉色的,說是爸爸去法國出差時買的。”

“法國?”步美心裡一動——綁匪要歐元,難道和這個有關?她追問:“那你知道奈奈爸爸的工作嗎?”

“好像是開麵包店的,”羊角辮女孩捏著沙子,“就在車站前麵,招牌是黃色的,上麵畫著個牛角包。”

校門口的警衛室裡,元太正趴在窗台上,看著警衛大叔翻監控錄影。螢幕上,今早七點半,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站在櫻花巷路口,手裡拿著個氣球,目光一直盯著幼兒園的方向。八點整,奈奈背著書包從麵包店跑出來,男人突然轉身,氣球掉在地上也沒撿。

“這個叔叔好奇怪,”元太指著螢幕,“他的鞋子是紅色的,跟消防車一樣!”

警衛大叔點頭:“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想過去問問,結果他一眨眼就不見了。對了,他旁邊停著輛白色麵包車,車牌被泥擋住了,隻看到最後兩位是‘73’。”

柯南接到三人的訊息時,接收器裡又傳來綁匪的電話。這次的背景音更清晰,除了火車聲,還夾雜著金屬敲擊的“叮叮”聲,像是有人在敲打鐵軌。

“……把錢裝在黑色旅行袋裡,”粗啞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明天上午十點,帶著袋子去上野站東出口的報亭,那裡會有下一步指示。記住,不許報警,否則……”

電流聲再次中斷。柯南立刻在地圖上圈出上野站東出口:“綁匪提到了上野站,而且背景有鐵軌敲擊聲,說明他很可能就在上野附近的貨運鐵軌旁。”

“我知道那裡!”光彥推了推眼鏡,“上野公園後麵有片廢棄的貨運鐵軌,平時很少有人去,隻有流浪漢會在那裡搭帳篷。”

“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元太已經握緊了拳頭。

四人趕到上野公園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廢棄鐵軌像兩條生鏽的蛇,蜿蜒著鑽進樹林深處,枕木間長滿了野草,踩上去“嘎吱”作響。遠處的貨運站傳來火車進站的鳴笛聲,驚起一群飛鳥。

“看!那裡有腳印!”步美指著鐵軌旁的泥地。一串清晰的鞋印從樹林延伸到鐵軌中央,鞋底的紋路很特彆,像是有三個圓形的凸起——和元太在監控裡看到的紅色鞋子特征完全吻合。

柯南蹲下身,用樹枝撥開腳印旁的草。鞋印很深,邊緣有打滑的痕跡,說明穿鞋的人體重不輕,而且走得很急。他順著腳印往前看,發現鐵軌中間的碎石上,有一小塊撕碎的粉色布料,上麵還沾著根白色的絨毛。

“這是奈奈的小熊掛件上的!”步美認出布料的花紋,眼睛立刻紅了,“奈奈一定被帶到這裡來了!”

光彥突然指著樹林深處:“那裡有煙!”

四人貓著腰鑽進樹林,撥開層層疊疊的樹葉,眼前出現了一個破舊的集裝箱。集裝箱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煙囪裡正冒著灰色的煙。更重要的是,集裝箱旁邊停著輛白色麵包車,車牌的最後兩位果然是“73”。

“就是這裡!”元太剛要衝過去,被柯南一把拉住。

“等等,”柯南壓低聲音,指了指集裝箱門口的地麵,“那裡有兩根鞋帶,是新的,而且綁在一起——很可能是陷阱。”

他示意大家躲在樹後,自己則悄悄繞到集裝箱側麵。透過生鏽的縫隙往裡看,裡麵鋪著塊破毯子,牆角堆著幾個礦泉水瓶,桌子上放著個老式掛鐘,指標正“嘀嗒”地走著——和電話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但裡麵沒有人。

柯南皺起眉,難道綁匪轉移了?他剛要轉身,突然聽到集裝箱頂部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上麵走動。緊接著,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這次沒有用變聲器,帶著真實的不耐煩:“那老頭要是敢報警,我就把這丫頭扔到鐵軌上……”

另一個聲音很輕,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哼著《小星星》——是奈奈!

柯南的心猛地揪緊。他抬頭看向集裝箱頂部,金屬板上有個方形的天窗,邊緣露出一截黑色的褲腿。

“光彥,去附近的公用電話亭報警,就說上野廢棄鐵軌發現綁架犯,報上車牌和集裝箱位置。”柯南低聲吩咐,“元太,你去鐵軌另一頭,看到火車過來就朝這裡揮手,製造動靜。步美,你找根長樹枝,等會兒聽我口令,把門口的鞋帶挑開。”

“那你呢?”步美問。

“我去救人。”柯南的眼神異常堅定。他從書包裡掏出阿笠博士發明的伸縮吊帶,一端扣在樹上,另一端攥在手裡,深吸一口氣——該行動了。

三、集裝箱裡的對峙

元太跑到鐵軌儘頭,遠遠看到一列貨運火車正朝這邊駛來,立刻揮舞著外套大喊。火車司機似乎注意到了,鳴笛聲震耳欲聾。

集裝箱裡的綁匪果然被驚動了。“什麼聲音?”粗啞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腳步聲走向門口。

“就是現在!”柯南朝步美點頭。

步美立刻用樹枝挑起門口的鞋帶,兩根鞋帶“嗖”地飛了起來,露出下麵的一塊鬆動的鐵板——如果剛纔有人直接踩上去,肯定會掉進下麵的深坑。

就在綁匪彎腰檢視門口的瞬間,柯南猛地拉動伸縮吊帶,身體像蕩鞦韆一樣蕩到集裝箱側麵,一腳踹向天窗。“哐當”一聲,鐵皮被踹開,他順勢翻了進去。

綁匪嚇了一跳,轉身看到柯南,眼睛瞪得像銅鈴:“哪裡來的小鬼?!”

這是個高壯的男人,穿著黑色連帽衫,紅色的鞋子沾著泥,臉上有道刀疤,正惡狠狠地盯著柯南。他手裡抓著奈奈的胳膊,女孩嚇得閉著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嘴裡還在哼著歌。

“放開她!”柯南從口袋裡掏出麻醉槍,對準男人的腿。

“滾開!”男人抬腿踹向柯南,動作卻很笨重。柯南側身躲開,同時按下麻醉槍的開關。麻醉針“嗖”地射出去,卻被男人的外套擋住了。

“沒用的!”男人獰笑著撲過來,伸手去抓柯南的衣領。

柯南早有準備,他猛地拽住旁邊的電線,用力一拉。掛在牆上的舊掛鐘“哐當”掉下來,正好砸在男人的背上。男人痛得嗷嗷叫,轉身去撿地上的鋼管。

就在這一瞬間,柯南衝到奈奈身邊,解開綁著她的繩子:“奈奈,快跟我走!”

奈奈怯生生地抓住柯南的手,小聲問:“你是……偵探哥哥嗎?”

“嗯!”柯南拉著她往門口跑,卻被男人一把抓住了後領。“想跑?沒門!”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把柯南甩向牆角。

柯南的後背撞到鐵皮,疼得眼前發黑。他看到男人又要去抓奈奈,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礦泉水瓶,用力砸向掛鐘的碎片。玻璃渣“嘩啦啦”濺起來,男人下意識地捂住眼睛。

“這邊!”柯南拉著奈奈衝出集裝箱,正好看到光彥帶著警察跑過來。遠處的元太和步美也揮舞著手臂,臉上滿是焦急。

男人追出來,看到警察,臉色瞬間慘白,轉身就往樹林裡跑。但沒跑幾步,就被突然竄出來的兩個人攔住了去路。

“想去哪啊?”工藤夜一的聲音帶著笑意,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手裡還轉著個籃球。旁邊的灰原哀抱著手臂,眼神冷冷地看著男人。

“你們是誰?”男人揮舞著鋼管,色厲內荏地喊道。

夜一沒說話,隻是側身躲過鋼管,同時伸出右腿,看似隨意地一絆。男人像個稻草人一樣摔在地上,鋼管“哐當”滾到一邊。他剛要爬起來,夜一已經踩住了他的後背,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過兩秒鐘。

“搞定。”夜一拍了拍手,對趕過來的警察說,“人給你們了,記得開收據。”

柯南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愣住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路過。”灰原淡淡地說,目光落在奈奈身上,從口袋裡掏出塊巧克力,“吃點甜的,就不害怕了。”

奈奈接過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夜一。警察銬住綁匪時,男人還在掙紮:“我隻是想要回我的錢!那個麵包店老闆欠了我三年的工資,還把我女兒送到孤兒院……”

柯南這才明白,綁匪曾經是佐藤先生麵包店的員工,因為被拖欠工資懷恨在心,才鋌而走險綁架了奈奈。他口中的“女兒”,其實是多年前被他遺棄在孤兒院的孩子,如今得知佐藤先生曾幫過那孩子,便將怨恨都轉嫁到這對父女身上。

四、武道館前的風

警車的紅藍燈光在廢棄鐵軌旁漸漸隱去,佐藤先生抱著奈奈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女孩已經不哭了,手裡緊緊攥著灰原給的巧克力,小熊掛件被失而複得的喜悅浸得溫熱。柯南看著父女倆相擁的背影,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下肩膀。

“發什麼呆?再不去就趕不上開場了。”工藤夜一拋過來一瓶冰鎮可樂,拉環“啵”地彈開,氣泡爭先恐後地湧出來,“蘭姐姐要是知道我們錯過了她的比賽,說不定會用空手道給我們表演個‘頭頂碎西瓜’。”

灰原已經走到路邊,朝停在不遠處的計程車揮了揮手。夕陽把她的白大褂染成暖橙色,口袋裡露出半截的試管反射著光——大概是剛才從集裝箱裡帶出來的,準備回去化驗綁匪的指紋。“再磨蹭五分鐘,連決賽都看不完了。”她的聲音裡聽不出急緩,腳步卻比平時快了些。

柯南仰頭灌了口可樂,氣泡嗆得他咳嗽起來。夜一笑著拍他後背:“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指尖的溫度透過濕透的t恤傳過來,帶著夏末特有的暖意。遠處的少年偵探團還在跟警察叔叔說著什麼,光彥手裡揮舞著筆記本,元太和步美湊在奈奈身邊,大概是在聽她講被救的經過。

“走吧。”柯南把空瓶扔進垃圾桶,金屬碰撞聲在暮色裡格外清晰。他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小蘭特意在他書包裡塞了塊三明治,說“看完比賽我們去吃鰻魚飯慶祝”。那時他還在想,以小蘭的實力,根本不用為比賽結果擔心。

計程車穿過上野公園的林蔭道時,車窗被風吹得嘩嘩響。夜一扒著窗戶往外看,指著遠處的摩天輪:“上次和葉說,贏得比賽的人可以去那裡掛祈願牌。”灰原翻著手機裡的賽程表,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帝丹高中的空手道社這次是主場,蘭的第一個對手是三年級的田中,擅長下劈腿;第二輪會遇到去年的亞軍,來自米花高中的鈴木,速度很快。”

“蘭姐姐纔不怕呢。”柯南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篤定,連忙低下頭假裝看手機。夜一挑了挑眉,沒戳破他的小心思,隻是轉頭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快點,我們趕時間看比賽。”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麵包店的黃色招牌一閃而過,佐藤先生大概已經帶著奈奈回家了。柯南想起綁匪最後說的話,突然明白有些怨恨就像生鏽的鐵軌,看似沉寂,卻會在某個瞬間硌得人生疼。而小蘭的空手道,總是帶著種劈開陰霾的力量,像陽光穿透雲層時那樣明亮。

計程車在帝丹高中門口停下時,正好聽到校內廣播在報幕:“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是女子組空手道半決賽,請參賽選手到檢錄處集合……”夜一付了錢,拉著柯南就往裡麵衝,灰原拎著兩人的書包跟在後麵,白色的帆布鞋踩過校門口的石板路,發出輕快的聲響。

武道館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三人悄悄溜進去,找了個後排的空位坐下。場內燈光璀璨,紅色的墊子鋪在中央,裁判穿著黑色製服站在場地邊緣。小蘭正站在熱身區,穿著白色的道服,腰間係著棕色的腰帶,頭發利落地束成馬尾,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正對著鏡子調整護具。

“趕上了!”夜一鬆了口氣,從揹包裡掏出相機,“我媽特意讓我拍點照片,說要給‘未來兒媳’做紀念冊。”柯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灰原淡定地遞過來一張紙巾:“彆理他,他今天出門時被阿笠博士的發明砸到腦袋了。”

場內突然響起一陣掌聲,田中選手已經站在了場地中央,擺出起手式。小蘭深吸一口氣,走到墊子上,對著對手鞠躬時,馬尾辮在空中劃出個利落的弧度。柯南的心莫名提了起來,明明知道她很強,卻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五、墊子上的光影

裁判吹響哨子的瞬間,田中選手率先發起攻擊,右腿帶著風聲劈向小蘭的肩膀。場內觀眾發出一陣驚呼,柯南看到小蘭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像被風吹動的蘆葦般往左側傾斜,同時左手格擋,右手握拳直擊對方的腹部——是標準的“正拳突”,乾淨利落。

“好!”夜一忍不住拍手,相機“哢嚓”一聲拍下這一幕。田中顯然沒料到她的反應這麼快,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小蘭沒有乘勝追擊,隻是重新擺出起手式,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蓄勢待發的弓弦。

“蘭姐姐的反應速度又快了。”柯南小聲說,記得去年看她比賽時,對付這種下劈腿還需要後退半步,現在卻能在原地完成格擋。灰原推了推眼鏡:“她的步頻比資料裡記錄的快了0.3秒,應該是加強了腿部訓練。”

第二回合開始後,田中改變了戰術,不斷用側踢試探小蘭的防守。小蘭始終保持著冷靜,像磐石般穩穩地站在原地,隻有在對方露出破綻時才會迅速出拳。當田中再次起腿時,小蘭突然壓低重心,右手抓住對方的腳踝,左手順勢按住她的肩膀,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將田中摔在墊子上,發出“咚”的悶響。

裁判迅速上前,舉起小蘭的手:“第一局,毛利蘭勝!”

場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小蘭對著田中鞠躬時,對方拍了拍她的胳膊,像是在說“打得不錯”。她走下墊子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後排,看到柯南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比場內的燈光還要亮。

“她看到我們了!”柯南的臉頰有點發燙,連忙低下頭假裝看鞋帶。夜一笑著把相機遞過來:“你看,這張拍得多好,蘭姐姐的眼神像在發光。”照片裡的小蘭站在光影裡,白色的道服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卻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

第二輪比賽開始時,日頭已經偏西,陽光透過武道館的窗戶,在墊子上投下長長的光斑。米花高中的鈴木選手果然名不虛傳,動作快得像獵豹,腿法刁鑽,幾乎不給小蘭喘息的機會。前兩局兩人打成平手,第三局開始後,鈴木突然加快節奏,連續三個側踢直擊小蘭的胸口。

“不好!”柯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蘭猛地後退半步,用手臂護住胸口,護具發出“砰砰”的響聲。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被踢得不輕。鈴木趁機逼近,右拳直取她的麵門——這是個犯規動作,裁判已經在吹哨警告,可拳頭已經收不住了。

就在這時,小蘭突然側身,右手如閃電般抓住鈴木的手腕,身體順勢旋轉,利用離心力將對方甩了出去。這個動作乾淨得像手術刀劃開麵板,鈴木重重地摔在墊子上,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看向小蘭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

“毛利蘭,優勢勝利!”裁判的聲音在場地裡回蕩。小蘭扶著鈴木站起來,兩人並肩鞠躬時,夕陽的光剛好落在她們身上,像給白色的道服鍍上了層金邊。

夜一連續按動快門,嘴裡念念有詞:“這張可以當海報了……”灰原看著場內的小蘭,突然說:“她的呼吸很穩,即使在高速移動時,脈搏也沒超過每分鐘一百次,比專業運動員還厲害。”

柯南想起小時候看她訓練的樣子,寒冬臘月裡,道館的窗戶結著冰,她卻能對著木樁踢上幾百次,汗水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那時他總說“女孩子練這個太粗魯”,她卻揚起拳頭說:“等我贏了比賽,就有能力保護你了呀,新一。”

原來有些承諾,真的會像種子一樣,在時光裡長成參天大樹。

六、決賽的留白

半決賽結束後,武道館裡響起了休息的鈴聲。小蘭坐在觀眾席前排,正拿著毛巾擦汗,園子拿著瓶運動飲料跑過來,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兩人湊在一起笑的時候,陽光落在她們交疊的手上,像撒了把金粉。

“蘭姐姐好像瘦了點。”柯南望著她的背影,道服的袖口空蕩蕩的,記得上個月一起去買泳衣時,她還抱怨說訓練太累,體重總是上不去。夜一翻著相機裡的照片,突然指著其中一張:“你看園子的表情,比自己贏了比賽還激動。”

灰原從包裡拿出三明治:“先吃點東西,決賽要等半小時才開始。”三明治是金槍魚餡的,邊緣烤得焦脆,是柯南喜歡的味道。他咬了一口,突然聽到前排有人在討論決賽的對手。

“聽說青山高中的佐藤選手很強,去年就是因為受傷才退賽的。”

“她的旋風踢據說能把木板踢成碎片呢!”

“不知道毛利能不能頂住……”

柯南的心沉了一下,佐藤選手?他好像在去年的報紙上見過這個名字,是個以力量著稱的選手,擅長用連續的旋風踢壓製對手。他抬頭看向檢錄處,一個高個子女生正站在那裡,穿著黑色的道服,腰間係著黑色的腰帶,眼神銳利得像鷹隼。

休息時間結束,決賽即將開始。佐藤選手率先走上墊子,對著觀眾席鞠躬時,臉上沒什麼表情。小蘭整理好護具,深吸一口氣,剛要邁步,突然看到裁判跑過來,對著她和佐藤說了些什麼。佐藤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捂著膝蓋蹲了下去。

“怎麼回事?”夜一皺起眉,鏡頭對準了場地中央。

廣播裡傳來裁判的聲音:“非常抱歉通知大家,青山高中的佐藤選手因舊傷複發,無法繼續參加決賽,因此本次女子組空手道比賽的冠軍是——帝丹高中的毛利蘭!”

場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小蘭愣在原地,看著被教練扶下去的佐藤,臉上滿是擔憂。她走到場地中央,卻沒有舉起獎杯,隻是對著佐藤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這樣會不會有點遺憾?”步美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手裡捧著束向日葵,眼睛亮晶晶的,“沒有打決賽就贏了。”

“纔不會。”柯南搖搖頭,看著場上的小蘭,突然明白有些勝利不在於擊倒對手,而在於始終保持著尊重。就像她的空手道,從來不是為了打敗誰,而是為了守護住什麼。

頒獎儀式上,校長把金牌掛在小蘭脖子上時,她的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卻依舊明亮。台下的園子哭得稀裡嘩啦,用手機拍個不停;夜一的相機快門聲沒停過,嘴裡還在唸叨“我媽肯定喜歡這張”;灰原抱著手臂站在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夕陽透過武道館的窗戶,把小蘭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柯南腳下。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傍晚,她舉著少兒組的銅牌,得意地對他說:“新一你看,我厲害吧!以後我來保護你!”

那時的夕陽也是這樣暖,把她的臉頰染成粉色,像熟透的桃子。而現在的她,站在金色的光芒裡,已經長成了能獨當一麵的模樣,卻依舊會在看到他時,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七、暮色裡的歸途

走出武道館時,暮色已經漫了上來。小蘭看到柯南他們,眼睛一亮,快步跑過來,金牌在她胸前晃出細碎的光:“你們怎麼來了?都看到了嗎?”

“看到了!蘭姐姐好厲害!”柯南仰起臉,語氣裡滿是崇拜。夜一把相機遞過去:“給,我媽讓我拍的,說要做成紀念冊。”小蘭翻著照片,臉頰越來越紅,看到那張過肩摔的特寫時,忍不住捶了夜一一下:“不許拍這麼糗的樣子!”

“纔不糗呢,”園子追了出來,搶過相機,“這張多帥!我要發朋友圈!”她突然注意到灰原,眼睛瞪得溜圓,“這位是?”

“我叫灰原哀,是柯南的朋友。”灰原淡淡地說,目光落在小蘭脖子上的金牌,“恭喜你。”

“謝謝!”小蘭笑得更開心了,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個小盒子,“對了柯南,這是給你的。”裡麵裝著塊巧克力,形狀是空手道的靶子,上麵用糖霜寫著“加油”。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接過盒子時指尖有點發燙。夜一在旁邊咳嗽了兩聲:“蘭姐姐,我們說好去吃鰻魚飯慶祝的,現在可以出發了嗎?我的肚子已經在唱空城計了。”

“對對!”小蘭拍了下手,“我知道米花町有家新開的店,據說味道超讚!”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校門口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一串糖葫蘆。柯南看著小蘭走在前麵,馬尾辮隨著腳步左右搖擺,金牌反射的光偶爾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路過操場時,看到幾個低年級的女生在練習空手道,動作稚嫩卻很認真。小蘭停下腳步,站在欄杆外看了會兒,突然對她們喊:“出拳的時候要用力,心裡想著要保護的人!”女生們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拳頭揮得更帶勁了。

“你看,”夜一湊到柯南耳邊,“她天生就是當老師的料。”柯南沒說話,隻是覺得這樣的小蘭,比站在領獎台上時還要耀眼。

走到校門口時,看到毛利小五郎站在計程車旁,打著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束玫瑰花,顯然是特意趕來的。“蘭!我的女兒最棒了!”他衝過來想給小蘭一個擁抱,卻被她靈活地躲開。

“爸爸!你怎麼來了?”小蘭又氣又笑,接過玫瑰花時,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我可是接到線報,說我的寶貝女兒拿了冠軍!”小五郎得意地揚著下巴,看到夜一他們時,立刻換上嚴肅的表情,“你們幾個小鬼,是不是又逃課來看比賽了?”

“我們是請假來的!”元太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手裡還拿著鰻魚飯的宣傳單,“毛利叔叔,你要請我們吃大餐嗎?”

“那是自然!”小五郎拍著胸脯,“今天所有消費都算我的!”

計程車裡擠了滿滿一車人,小蘭坐在副駕駛,手裡捧著金牌,時不時回頭跟大家說笑;小五郎坐在司機旁邊,正跟師傅炫耀自己的女兒多厲害;柯南和夜一、灰原擠在後排,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小家夥坐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的比賽。

車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星。柯南靠在車窗上,看著小蘭的側臉被燈光映得忽明忽暗,突然覺得這樣的時刻真好,沒有案件,沒有陰謀,隻有滿車的笑聲和鰻魚飯的香氣。

灰原看著他的側臉,突然遞過來一塊糖:“含著吧,防暈車。”是檸檬味的,酸得柯南皺起了眉頭,卻把心裡的某個角落泡得軟軟的。夜一假裝在看風景,嘴角卻偷偷揚起——有些心意,就像車窗外的燈光,不用明說,也能照亮前路。

計程車在鰻魚飯餐廳門口停下時,店裡飄出的香味讓所有人都吸了吸鼻子。小五郎率先衝進去,大喊著“給我來十份特等鰻魚飯”,引來滿堂鬨笑。小蘭牽著柯南的手走進來,金牌在燈光下閃著光,像把小小的太陽。

柯南抬頭看著她,突然明白有些勝利從來不是終點,而是像這鰻魚飯的醬汁一樣,會慢慢滲透進往後的日子裡,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泛出溫柔的甜。而他要做的,就是守護著這份甜,像她守護著所有人那樣,堅定而溫暖。

餐廳裡的燈光暖黃,映著一張張笑臉。窗外的夜色漸濃,星星在天上眨著眼睛,像是在為今天的冠軍鼓掌。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像這碗冒著熱氣的鰻魚飯,永遠有新的滋味在等待被品嘗。

八、事務所的暖光

鰻魚飯的香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進毛利偵探事務所時,玄關的風鈴叮當作響。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空氣中浮著細小的塵埃,被光一照,像撒了把金粉。

“哎呀,還是家裡舒服。”毛利小五郎把玫瑰花隨手插在玄關的玻璃瓶裡,領帶扯得歪歪扭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蹺起的二郎腿差點踢翻茶幾上的啤酒罐,“蘭啊,快去把空調開啟,熱死了。”

“知道了爸爸。”小蘭無奈地搖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報紙,又把散落的空酒瓶塞進垃圾桶。她脖子上的金牌還沒摘,走動時反射的光在牆上晃來晃去,像隻跳躍的小鬆鼠。

柯南踮著腳尖夠到鞋櫃上的拖鞋,剛把腳伸進去,就聽到夜一的聲音:“蘭姐姐,我來幫你吧。”隻見工藤夜一已經擼起袖子,抓起茶幾旁的吸塵器,插上電源的瞬間發出“嗡”的低鳴,嚇得趴在窗台打盹的柯南(貓)猛地豎起了尾巴。

“不用啦,我自己來就好。”小蘭連忙擺手,卻被夜一推著往廚房走,“你剛比完賽,快去歇著,我跟柯南(人)來就行。灰原,你幫我把桌上的檔案收一下唄?”

灰原應了一聲,指尖劃過淩亂的檔案堆,動作麻利地按日期分類放好。她的白大褂下擺掃過沙發,帶起一陣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事務所裡常年彌漫的煙草味、啤酒味混在一起,竟有種奇妙的和諧。

柯南拿著抹布擦桌子,眼角的餘光瞥見小蘭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夜一笨拙地用吸塵器吸地毯上的餅乾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溫柔得像幅水彩畫。

“喂,小鬼,這邊還有灰。”夜一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下巴朝書架的方向抬了抬。柯南迴過神,看到書架頂層積著層薄灰,連忙搬來小板凳,踮著腳往上擦。

“小心點。”小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擔心,“彆摔下來了。”柯南“嗯”了一聲,心裡卻有點發燙——明明是很平常的叮囑,卻讓他想起小時候爬樹掏鳥窩,她也是這樣站在樹下,仰著脖子喊“新一你慢點”。

吸塵器的聲音漸漸停了,夜一關掉電源,甩了甩胳膊:“搞定!比跟怪盜基德賽跑還累。”小蘭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來,笑著把盤子遞給他:“辛苦啦,吃塊西瓜。”

灰原已經泡好了茶,茶杯放在托盤裡,嫋嫋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用了冰箱裡的檸檬片,”她推了推眼鏡,“解膩。”毛利小五郎率先拿起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還是小哀泡的茶對胃口!比某些人泡的速溶咖啡強多了。”

“爸爸!”小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也端起一杯,小口抿著。茶香混著檸檬的清爽,在舌尖漫開,剛才比賽的緊張感彷彿都被這口溫熱的茶水衝淡了。

柯南捧著自己的小茶杯,坐在地毯上,看著大家圍在茶幾旁說笑。夜一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下午救奈奈的經過,說到柯南用伸縮吊帶踹開天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那一下帥呆了!簡直像動作片裡的英雄!”

“柯南好厲害啊!”小蘭驚訝地睜大眼睛,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掌心的溫度帶著金牌的餘溫,暖融融的。柯南的耳朵瞬間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喝茶,滾燙的茶水燙得舌尖發麻,心裡卻甜絲絲的。

就在這時,夜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拍大腿:“差點忘了!”他轉身從揹包裡掏出個深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褪色的標簽,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個是給毛利叔叔的,我爺爺珍藏的陳釀葡萄酒,說讓我找個機會送給‘最有福氣的偵探’。”

“哦?陳釀葡萄酒?”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立刻亮了,搶過瓶子翻來覆去地看,“這可是好東西啊!夜一你這小子,真會來事!”他迫不及待地找來開瓶器,“啵”地一聲拔掉瓶塞,醇厚的酒香立刻彌漫開來。

“爸爸,你少喝點。”小蘭無奈地搖搖頭,卻還是去廚房拿了酒杯。小五郎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抿了一口,閉著眼睛咂咂嘴:“好酒!好酒啊!比上次那個什麼法國酒莊的酒還好喝!”

夜一也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灰原倒了一點點,笑著說:“嘗嘗?這可是難得的好酒。”灰原猶豫了一下,淺淺地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又舒展開來:“單寧的味道很柔和,確實不錯。”

柯南捧著果汁杯,看著他們推杯換盞,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安心。沒有案件的撲朔迷離,沒有黑衣組織的陰魂不散,隻有家人和朋友圍坐在一起,分享著一杯酒、一段笑談,像被暖光包裹的小世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次第亮起,把事務所的窗戶映得明明滅滅。小五郎已經喝得有些微醺,開始吹噓自己當年破案的“光輝事跡”,夜一和灰原配合地附和著,時不時被他誇張的描述逗笑。小蘭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手裡把玩著脖子上的金牌,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

九、門口的玩笑與心的漣漪

酒瓶見了底,毛利小五郎靠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夜一看了看錶,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送你們到門口。”小蘭也站起來,把他們送到玄關。夜一穿上鞋,突然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蘭,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怎麼了?”小蘭疑惑地眨眨眼。

夜一突然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未來嫂子小蘭姐姐,今天的空手道打得真帥啊,真是漂亮的女強人。”

“未、未來嫂子?”小蘭愣住了,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像熟透的蘋果。她剛想開口問什麼,夜一已經拉著灰原衝出門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隻留下一串遠去的笑聲。

事務所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小五郎的呼嚕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小蘭站在玄關,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上的紅暈久久沒有褪去。“這孩子……說什麼呢……”她小聲嘟囔著,心裡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起圈圈漣漪。

柯南坐在沙發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到小蘭愣在原地的樣子,看到她臉上從驚訝到羞赧的變化,看到她低頭時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裡突然鬆了口氣——夜一這小子,雖然平時吊兒郎當,關鍵時候倒是挺會解圍。

其實從下午在武道館看到夜一和灰原時,小蘭心裡就有點嘀咕。夜一和新一不僅名字裡都有“工藤”,連偶爾挑眉的小動作都很像;灰原冷靜的樣子,有時也會讓她想起新一思考案件時的神情。尤其是剛才夜一講起救人經過時,柯南那股子機靈勁兒,簡直和新一小時候一模一樣。

可剛才那句“未來嫂子”,像把小刷子,輕輕掃過她心裡那點疑慮。如果柯南真的是新一……夜一怎麼會這麼直白地跟自己開玩笑呢?畢竟新一那個笨蛋,連跟她說句“我喜歡你”都要繞八百個彎子。

“肯定是我想多了。”小蘭搖搖頭,走到沙發旁,給小五郎蓋上毯子。她低頭看著柯南,小家夥正捧著果汁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睫毛長長的,像個無害的小天使。

“柯南,時候不早了,該洗澡睡覺了哦。”小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柯南用力點頭,看著小蘭轉身去準備睡衣的背影,心裡暗暗感謝夜一。這個突如其來的玩笑,像塊投入湖麵的鵝卵石,不僅打破了可能出現的尷尬,更在小蘭心裡那片懷疑的水麵上,漾開了一層保護性的漣漪。

他知道,這種平靜或許隻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他要以工藤新一的身份,站在她麵前,告訴她所有的真相。但不是現在,至少不是今晚。今晚,他隻想做回那個能被她揉頭發、被她溫柔對待的柯南,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裡。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小蘭哼著歌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是今天比賽時場館裡放的加油曲。柯南靠在沙發上,聽著這熟悉的旋律,看著窗外的星光,突然覺得,或許等待也不是那麼難熬。

隻要身邊有她,有這些溫暖的人,有這份被守護著的日常,再漫長的黑夜,也會迎來破曉的曙光。而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終將在合適的時機,像被陽光曬化的冰雪一樣,溫柔地展現在她麵前。

事務所的燈光暖黃,將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裡。掛鐘的滴答聲和呼嚕聲、水流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平凡而安穩的夜曲,在這個夏末的夜晚,輕輕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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