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角的重逢幻影
東京的清晨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人行道上灑下斑駁的光點。茱蒂·斯泰琳推著購物車,跟在詹姆斯·布萊克身後,慢悠悠地逛著一家進口酒類商店。貨架上擺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紅酒,標簽上的文字大多是她熟悉的母語,偶爾夾雜著幾行法語或意大利語。
“卡邁爾那家夥,明明是慶生,卻非要指定要1982年的波爾多,”詹姆斯拿起一瓶酒,對著光看了看,“真是越來越挑剔了。”
茱蒂笑著聳聳肩:“誰讓他上次在抓捕行動裡立了大功呢?就當是給他的獎勵吧。”她的目光掃過貨架,忽然被窗外的一個身影吸引——那是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身形挺拔,走路時微微含著肩,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是他?
茱蒂的心臟猛地一跳,手裡的酒瓶差點滑落。那個背影,那個側臉的輪廓,像極了赤井秀一。自從他在來葉山道“殉職”後,她無數次在夢裡見到這個身影,卻從未想過會在這樣一個尋常的午後,在街角的商店外瞥見相似的幻影。
“怎麼了,茱蒂?”詹姆斯注意到她的失神。
“沒、沒什麼,”茱蒂迅速回過神,手指緊緊攥著酒瓶,“我看到一個熟人,想去打個招呼。”她說著就往外跑,購物車的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男人已經走到了街角,正準備過馬路。茱蒂加快腳步追出去,剛跑出商店門,就聽到詹姆斯在身後喊:“茱蒂!等等!我還沒結賬呢!”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收銀台前無奈擺手的詹姆斯,又轉頭看向街角——那個酷似赤井的男人已經消失在人流裡了。
“可惡……”茱蒂咬了咬嘴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知道詹姆斯的腿不太方便,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商店裡。猶豫了幾秒,她還是轉身走回商店,推起購物車走向收銀台,“抱歉,詹姆斯,我們先結賬吧。”
“剛纔看到誰了?這麼著急。”詹姆斯接過收銀員遞來的袋子,隨口問道。
“一個……很像老朋友的人。”茱蒂的聲音有些低落,“不過可能是我看錯了。”她瞥了一眼窗外,街角空蕩蕩的,隻有風吹動著懸鈴木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結完賬,兩人走到車站旁的帝都銀行門口。詹姆斯摸了摸口袋,忽然皺眉:“糟了,我錢包裡的現金不夠了,剛才買酒幾乎花光了。茱蒂,你能去取點錢嗎?等下還要給卡邁爾買生日蛋糕呢。”
“好。”茱蒂點點頭,推開銀行的玻璃門,“我很快就出來,你在門口等我。”
銀行裡很安靜,隻有點鈔機運轉的輕微聲響。茱蒂走到取號機前拿了號碼,轉身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櫃台前的隊伍——排在第三個的男人,穿著黑色連帽衫,低著頭,露出的側臉赫然就是剛纔在商店外看到的那個身影!
他真的在這裡!
茱蒂的心跳瞬間加速,血液彷彿都湧到了頭頂。她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隊伍後麵,仔細打量著那個男人。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冷淡地看著前方。最讓她在意的是,男人的左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不是赤井。
茱蒂的心沉了下去。赤井的臉上沒有疤痕,而且他走路的姿勢雖然像,但眼神裡的感覺完全不同——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裡沒有赤井那種深藏的銳利,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也許真的是巧合吧。她輕輕歎了口氣,拿出手機想給詹姆斯發資訊,卻發現訊號不太好。就在這時,銀行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五個戴著黑色麵罩的男人衝了進來,手裡都握著槍。
“都不許動!搶劫!”為首的男人用槍指著天花板,“砰”地開了一槍。子彈擦過吊燈,碎片劈裡啪啦地掉下來,嚇得排隊的顧客尖叫著蹲下。
“所有人都到那邊去!”另一個搶匪指著大廳中央的空地,用槍托砸了一下櫃台,“工作人員,把卷簾門關上!快!”
銀行經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卷簾門的按鈕。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降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將銀行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把手機都交出來!放在桌子上!”搶匪們開始收繳顧客的手機,動作粗暴地將反抗的人推開。茱蒂下意識地把手機藏進了牛仔褲的後兜,悄悄拉了拉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看到那個疤痕男依舊低著頭,似乎對眼前的混亂毫無反應,隻是默默地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真是個奇怪的人。茱蒂心裡嘀咕著,跟著人群走到大廳中央,蹲在地上。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五個搶匪,都有槍,看起來像是慣犯。銀行裡有十幾個顧客,加上工作人員,至少二十人。硬拚肯定不行,得想辦法拖延時間,或者找到機會報警。
二、少年偵探團的銀行奇遇
“元太,你確定要把所有壓歲錢都存起來嗎?”光彥看著元太手裡那個鼓囊囊的紅色信封,忍不住問道,“存起來就不能買限量版的鰻魚飯模型了哦。”
“不行!”元太把信封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寶貝,“媽媽說,存起來才能錢生錢,以後才能天天吃鰻魚飯!”
步美笑著說:“元太真有遠見!柯南,灰原,你們也來存錢嗎?”
柯南推了推眼鏡,無奈地笑了笑:“我是陪他們來的。”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灰原哀,她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阿笠博士發來的資訊,提醒她彆忘了把上週發表的那篇關於新型熒光材料的論文稿費存起來。
“我也是來存稿費的。”灰原收起手機,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工藤夜一,“某人好像又幫報社解決了一個懸案,稿費比我還多呢。”
工藤夜一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隻是運氣好而已。”他的信封看起來比灰原的厚不少,封麵上印著《東都新聞》的logo。自從轉學來到帝丹小學,工藤夜一就經常給報社投稿,憑借縝密的推理分析解決了不少讀者來信中的疑難案件,漸漸成了報社的“神秘顧問”。
“哇!夜一好厲害!”步美眼睛亮晶晶的,“不如我們成立一個‘少年偵探團稿費基金’吧?存起來以後一起去遊樂園!”
“好啊好啊!”元太和光彥立刻舉手讚成。
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這幾個小家夥,總是能從任何事情裡找到玩的理由。
五人說說笑笑地走進帝都銀行,剛取了號碼,就看到元太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色發白。
“怎麼了,元太?”步美急忙問道。
“我、我肚子疼……”元太皺著眉頭,額頭上冒出冷汗,“早上媽媽做了鰻魚飯,我吃了三大碗……”
“真是的,叫你彆吃那麼多。”光彥無奈地說,“現在怎麼辦?”
阿笠博士今天因為要除錯新發明,沒有跟來。柯南看了看蹲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元太,又看了看排得長長的隊伍,提議道:“我在這裡陪元太,灰原,夜一,你們能去附近的藥店買點止痛藥嗎?”
“可以。”灰原點點頭,從錢包裡拿出零錢遞給工藤夜一,“我記得銀行對麵就有一家藥店。”
工藤夜一接過錢,轉身往外走:“我們很快回來。”
兩人剛走出銀行,就聽到裡麵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工藤夜一和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出事了。”工藤夜一立刻轉身想衝進去,卻被灰原拉住了。
“等等!”灰原指著銀行門口降下的卷簾門,“他們把卷簾門關上了,現在進去太危險了。我們先去藥店買藥,然後想辦法通知警察。”
工藤夜一點點頭,從書包裡拿出手機,發現銀行周圍的訊號被遮蔽了,根本打不出去電話。“可惡,他們早有準備。”他咬了咬牙,“先去藥店,看看能不能從藥店的角度觀察裡麵的情況。”
兩人快步走到對麵的藥店,買了止痛藥。站在藥店二樓的窗戶邊,可以勉強看到銀行大廳裡的情景——幾個戴著麵罩的男人拿著槍,正把顧客往中央趕。
“是搶劫。”灰原的聲音有些發緊,“柯南和元太他們還在裡麵。”
“彆擔心,柯南很機靈,應該能保護好自己和元太。”工藤夜一緊緊盯著銀行的卷簾門,“我們得想辦法報警。藥店老闆有對講機嗎?或者固定電話?”
藥店老闆是個和藹的老爺爺,聽說銀行被搶劫了,嚇得連忙拿出固定電話:“我這就報警!”
工藤夜一按住他的手:“等等,先彆掛電話,我需要確認裡麵的情況。”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望遠鏡——這是他用稿費買的偵查工具,“裡麵有五個搶匪,都有槍,顧客大概二十人左右。柯南他們蹲在大廳左側,看起來暫時安全。”
灰原指著望遠鏡裡的一個身影:“那個不是茱蒂老師嗎?她怎麼也在裡麵?”
工藤夜一調整了一下焦距,果然看到了蹲在人群裡的茱蒂,她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麼。“看來情況比想象的更複雜。”他對藥店老闆說,“麻煩您報警,告訴警察這裡有五名武裝劫匪,挾持了大約二十名人質,其中有幾名小學生。另外,銀行的訊號被遮蔽了,可能需要技術支援。”
藥店老闆連忙撥通了110,聲音顫抖地把情況說了一遍。掛了電話,他擦了擦汗:“警察說五分鐘內就到。”
工藤夜一和灰原鬆了口氣,繼續通過窗戶觀察銀行裡的動靜。他們看到搶匪開始收繳人質的手機,然後把銀行經理拉到了金庫門口,似乎在命令他開啟金庫。
“他們的目標是錢嗎?”灰原皺著眉,“可是看起來不太像,一般搶匪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這麼明目張膽,而且還特意遮蔽訊號。”
“可能有彆的目的。”工藤夜一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央的一個黑色箱子上,那是搶匪們帶進來的,看起來很沉,“那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就在這時,銀行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他們看到茱蒂突然站起來,假裝頭暈倒向一個離她最近的搶匪,趁對方伸手扶她的時候,猛地抬手擊中了搶匪的咽喉。搶匪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
“好厲害!”灰原忍不住低呼。
但其他搶匪很快反應過來,紛紛舉槍指向茱蒂。其中一個搶匪拿出電擊槍,對準茱蒂按下了開關。茱蒂渾身一顫,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茱蒂老師!”灰原的心揪緊了。
工藤夜一緊緊攥著望遠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沒事,隻是被電暈了。現在怎麼辦?搶匪肯定會更加警惕的。”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停在了銀行門口。工藤夜一和灰原看到警察開始在銀行周圍佈置警戒線,談判專家拿著擴音器喊話,但銀行裡沒有任何回應。
“我們得想辦法告訴警察裡麵的情況。”灰原看著樓下忙碌的警察,“柯南他們還在裡麵,我們知道裡麵有多少搶匪,他們有什麼武器,這些資訊對警察很重要。”
工藤夜一點點頭,從書包裡拿出紙筆,快速寫下銀行內部的情況:五名搶匪,均持手槍,其中一人被茱蒂擊倒,現剩四人;人質約二十人,包括少年偵探團三人(柯南、元太、步美、光彥?不,元太肚子疼,步美和光彥應該也在裡麵,加上柯南,是四人);有一個黑色可疑箱子,疑似炸彈;茱蒂老師被電暈,暫時安全。
寫完後,他把紙條折成小方塊,對藥店老闆說:“老爺爺,能幫我們把這個交給外麵的警察嗎?就說是銀行裡麵的人傳出來的訊息。”
藥店老闆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紙條:“好,我這就去。”
看著藥店老闆快步走出藥店,工藤夜一和灰原再次看向銀行。卷簾門緊閉,像一張沉默的嘴,誰也不知道裡麵正在發生什麼。
三、廁所裡的反擊
茱蒂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廁所隔間的水管上,手腳都被粗麻繩捆著,嘴裡塞著布條。頭痛得厲害,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她記得自己擊倒了一個搶匪,然後就被電擊槍擊中了。
可惡,太大意了。
她掙紮了幾下,繩子綁得很緊,根本動彈不得。隔間的門被反鎖了,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外麵的洗手檯,鏡子碎了一塊,地上散落著幾片玻璃。
得想辦法出去。
茱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扭動著手腕,試圖摩擦繩子,希望能磨斷它。就在這時,她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有人走進了廁所。
是搶匪嗎?
她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是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男人。他正站在洗手檯前洗手,動作很慢,眼神空洞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茱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和搶匪是什麼關係?
男人洗完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隔間外傳來另一個搶匪的聲音:“喂,老大讓你去看守人質,彆在這裡偷懶!”
“知道了。”疤痕男的聲音很低沉,聽起來沒什麼情緒。他轉身走出了廁所。
茱蒂鬆了口氣,繼續摩擦手腕上的繩子。她注意到水管上有一塊生鏽的地方,邊緣很鋒利。她把繩子往鏽跡上蹭,粗糙的鐵鏽很快就磨破了繩子的表層。
就在這時,柯南的聲音突然從隔間門外傳來,壓低了嗓門,帶著點奇怪的腔調:“喂……老三……你在裡麵嗎?老大叫你……”
這聲音……是柯南!他在用變聲領結模仿剛才那個搶匪的聲音!
茱蒂心裡一動,配合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假裝自己還被堵著嘴。
門外的搶匪果然上當了,不耐煩地推了推門:“誰在裡麵?老三?開門!”
沒人回應。搶匪罵了一句,用槍托砸了砸門鎖,把門撞開了。他剛走進來,就看到被綁在水管上的茱蒂,愣了一下:“怎麼是你?老三呢?”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隔間門後突然竄出三個小腦袋——步美、光彥和柯南,他們手裡都拿著從廁所裡找到的拖把和掃帚。
“就是現在!”柯南大喊一聲。
步美和光彥舉起拖把,狠狠砸向搶匪的腿。搶匪痛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柯南趁機跳起來,用儘全力撞向搶匪的肚子。搶匪沒站穩,向後倒去,頭重重地撞在了馬桶的水箱上,暈了過去。
“成功了!”步美拍了拍手,臉上卻沒什麼笑意,“我們快把茱蒂老師解開!”
柯南拿出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割斷了茱蒂身上的繩子。“茱蒂老師,你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你們。”茱蒂揉了揉被綁得發麻的手腕,“你們太勇敢了。”她看了一眼暈倒的搶匪,皺眉道,“這裡不安全,我們得想辦法出去,還要通知其他人質。”
“我們剛才聽到搶匪說,要找五個沒有親友的人質,給他們穿上搶匪的衣服,戴上麵罩,假裝成搶匪逃跑。”光彥壓低聲音說,“他們還說要把分行長和其他人質跟炸彈放在一起,製造爆炸的假象。”
“炸彈?”茱蒂的臉色凝重起來,“他們的目標不是錢,是分行長?或者說,是分行長手裡的許可權?”她想起剛才排隊時看到的情景,分行長正在處理一筆大額轉賬,“他們可能想讓分行長把錢轉到他們的賬戶裡,然後用爆炸銷毀證據。”
柯南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個黑色的箱子裡應該就是炸彈。我們得想辦法阻止他們,還要把其他搶匪引開。”他看了一眼暈倒的搶匪,“這個家夥怎麼辦?”
“把他綁起來,藏在隔間裡。”茱蒂拿起地上的繩子,熟練地將搶匪捆了起來,“我們得利用這個機會,製造混亂。”
四、衛生紙陷阱與炸彈轉移
銀行大廳裡,搶匪首領正拿著一張紙條,對著分行長指手畫腳。分行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額頭冒汗,雙手抖得厲害,正在電腦前輸入著什麼。
“快點!彆耍花樣!”首領用槍指著分行長的頭,“要是輸錯一個數字,我就崩了你!”
其他三個搶匪分彆守在卷簾門、金庫門口和人質旁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元太已經好多了,靠在步美身上,小聲問:“柯南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彆擔心,他們肯定有辦法。”步美輕輕拍了拍元太的後背,目光卻緊盯著大廳角落的黑色箱子。突然,她看到柯南從廁所方向悄悄探出頭,對她比了個“三”的手勢。步美心領神會,拉著元太猛地撞向最近的衛生紙架,卷紙嘩啦啦滾落,瞬間在地上鋪出一片白色障礙帶。守在人質旁的搶匪果然被吸引,罵罵咧咧地去清理,柯南趁機帶著茱蒂和光彥溜到了炸彈箱後。卷紙在地麵鋪成一片蓬鬆的白色“陷阱”,守在人質旁的搶匪罵罵咧咧地走過來,抬腳就往卷紙上踩——腳下突然打滑,他整個人像個陀螺似的踉蹌著旋轉半圈,後腦勺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麵上,“咚”的一聲悶響後便沒了聲息,額角很快滲出血跡。
“成功了!”光彥壓低聲音歡呼,又趕緊捂住嘴。柯南衝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炸彈箱,又指了指電梯口的方向。茱蒂立刻會意,三人借著散落的卷紙掩護,匍匐著靠近黑色箱子。箱子上貼著一張紙條,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倒計時60分鐘”,電子屏上的數字正一秒秒跳動。
“箱子有密碼鎖。”茱蒂摸了摸箱身,眉頭微蹙,“柯南,能破解嗎?”
柯南掏出放大鏡,仔細觀察鎖孔周圍:“有撬動痕跡,說明他們自己也可能沒掌握精準密碼,大概率是簡易數字組合。光彥,你記不記得剛才搶匪首領逼分行長輸密碼時,手指在鍵盤上的落點?”
光彥閉眼回憶片刻,指著虛擬鍵盤的方位:“好像按了三個位置,大概是……‘3’‘7’‘9’?”
柯南輸入“379”,鎖沒開。他又試了“739”“937”,直到輸入“793”時,隻聽“哢噠”一聲,鎖開了。箱子裡果然是捆著導線的炸彈,定時器連線著壓力感測器,顯然一碰就可能引爆。
“得轉移到電梯井。”茱蒂抱起箱子,動作穩得像捧著易碎品,“電梯井有緩衝空間,爆炸威力能降到最低。”
步美和元太在大廳另一側故意撞翻了飲水機,水流嘩嘩作響,吸引了剩下兩個搶匪的注意。“你們乾什麼!”搶匪怒吼著衝過去,正好給茱蒂和柯南讓出通路。兩人貼著牆角溜到電梯口,柯南按下下行鍵,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麵空無一人。
“快!”柯南按下“-1層”,茱蒂抱著炸彈閃身進去。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個搶匪發現了他們,舉槍就射:“攔住他們!”子彈擦著電梯門飛過,“哐當”一聲嵌進金屬壁。
電梯急速下降,柯南盯著炸彈定時器:“還有45分鐘,足夠了。”茱蒂將炸彈放在電梯角落,用消防斧撬開通風口,將導線從縫隙裡塞出去——這樣即便爆炸,火焰也能順著通風管道匯出。
電梯抵達-1層,兩人剛衝出去,就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電梯井傳來震感,煙塵從通風口噴湧而出。“成功了!”柯南鬆了口氣,卻見茱蒂望著樓梯間的陰影處,眼神驟然凝重。
那裡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臉上帶著疤痕的男人,正低頭用手機發著什麼,察覺到視線後,他猛地抬頭,與茱蒂對視半秒,轉身就往安全通道跑。“站住!”茱蒂追上去,可對方速度極快,轉過拐角就沒了蹤影。等她追到停車場時,隻看到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出,車牌號被汙泥擋住,根本看不清。
與此同時,銀行大廳裡,剩下的搶匪見炸彈沒響,正想反撲,卻被突然冒出的工藤夜一和灰原攔住。灰原將手裡的麻醉針精準紮進一個搶匪的腿彎,對方腿一軟跪倒在地;工藤夜一則抓起休息區果盤裡的水果糖,屈指一彈——三顆糖果像子彈般擊中另一個搶匪的手腕,手槍“當啷”落地。他欺身而上,手肘頂住對方咽喉,膝蓋猛撞腹部,不過兩招就將人按在地上。
“夜一!灰原!”柯南跑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工藤夜一甩了甩手腕:“剩下的交給警察吧。”話音剛落,銀行卷簾門被警方破拆,荷槍實彈的警員湧入,將昏迷的搶匪一一製服。
分行長癱坐在地,握著茱蒂的手不停道謝:“多虧了你們,那筆給孤兒院的捐款差點就被轉走了……”原來搶匪的目標是這筆專款,難怪非要逼他轉賬。
警笛聲漸漸平息,茱蒂望著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悵然若失。工藤夜一笑道:“彆在意,總會再遇到的。”他轉頭看向灰原,“我知道附近有家日料店,刺身很新鮮,去不去?”
灰原挑眉:“你請客?”
“當然。”工藤夜一自然地接過灰原手裡的揹包,“元太,步美,光彥,想吃什麼儘管點,算我的。”
日料店的包廂裡,暖黃的燈光映著滿桌菜肴。工藤夜一將一盤海膽壽司推到灰原麵前:“你上次說這家的海膽不錯。”又給步美夾了塊玉子燒,給元太端上超大份鰻魚飯,“多吃點,下午消耗夠大的。”
柯南戳著碗裡的芥末章魚,突然笑了:“夜一,你這分明是差彆對待。”
灰原夾起壽司,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他也就這點用處了。”
坐在灰原哀旁邊的工藤夜一聽後笑著說:“多謝美麗的灰原姐姐認可”說完工藤夜一繼續給灰原哀加菜順便讓服務員加兩個灰原喜歡的菜。
工藤夜一這話一出,包廂裡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步美捂著嘴偷笑,光彥悄悄對元太擠了擠眼,連一直緊繃著臉的茱蒂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灰原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夜一,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卻沒再反駁,隻是夾起他剛添的烤青花魚,小口吃了起來。
“對了,”柯南突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剛纔在銀行裡,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男人,你們覺得他和搶匪是一夥的嗎?”他攪動著碗裡的味增湯,眉頭微蹙,“他全程沒參與搶劫,甚至在搶匪收繳手機時都乖乖配合,卻在炸彈爆炸後突然出現在地下停車場,太可疑了。”
茱蒂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搶匪那種窮凶極惡,也不像普通人被挾持時的恐懼,更像是……在觀察。”她想起最後對視的那一眼,男人瞳孔裡的冷靜幾乎稱得上漠然,“而且他跑的方向,正好是搶匪可能撤離的側門方向。”
“會不會是警方的臥底?”步美猜測道,手裡還捏著半塊玉子燒,“就像電視劇裡那樣,混在壞人裡收集證據。”
“不太像。”灰原淡淡開口,“臥底不會在行動結束後單獨撤離,更不會刻意避開警方視線。”她頓了頓,補充道,“他的手機螢幕亮著時,我瞥到一眼,界麵不是通訊軟體,更像某種資料傳輸界麵。”
阿笠博士正給元太添鰻魚飯的手頓了頓:“資料傳輸?難道他的目標是銀行的客戶資訊?”帝都銀行最近剛上線了新的線上理財係統,據說接入了不少企業的員工賬戶,“搶匪鬨這麼大動靜,說不定隻是為了掩護他潛入資料庫。”
這個猜測讓包廂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光彥推了推眼鏡:“如果是這樣,那他拿到資料了嗎?炸彈爆炸的時機太巧了,剛好在我們轉移炸彈之後,說不定就是他遠端引爆的,為了趁亂脫身。”
“有可能。”柯南點頭,“搶匪用的炸彈是簡易壓力引爆裝置,按理說轉移到電梯井後不會輕易爆炸,除非有人在遠端操控。”他看向茱蒂,“茱蒂老師,你追出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他攜帶什麼特殊裝置?”
茱蒂回想了一下:“他穿的黑色連帽衫很寬鬆,看不清口袋裡有沒有東西,但跑起來的姿勢很穩,不像是揣了重物的樣子。”她歎了口氣,“可惜車牌號被汙泥擋住了,不然或許能查到車輛資訊。”
“彆擔心,”阿笠博士突然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我剛纔在藥店二樓觀察時,順手拍了張銀行門口的全景,正好拍到他開車進來的畫麵。雖然車牌號不全,但車型是少見的黑色老式雪佛蘭,這種車在東京不多,查起來應該不難。”
照片裡的雪佛蘭停在銀行側門的陰影裡,車身積了層薄灰,顯然不是新車。柯南湊近螢幕,放大後發現車標旁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被什麼硬物刮過:“這個劃痕很特彆,像故意刻上去的記號。博士,把照片發給我,我讓警局的朋友幫忙查一下車輛登記記錄。”
“已經發了。”阿笠博士晃了晃手機,“順便查了搶匪的背景,他們都是剛出獄的慣犯,上個月剛在神奈川縣偷了輛貨車,這次的槍大概率是改裝的模擬槍——剛纔在銀行繳獲的武器裡,子彈都是空包彈。”
“模擬槍?”茱蒂愣了一下,“那他們開槍時的後坐力和聲響……”
“是加裝了氣泵裝置,”灰原解釋道,“我在拆炸彈導線時,聞到了搶匪掉在地上的彈殼有乙醚味,這種手法在地下黑市很常見,用來製造真槍假象。”她看向柯南,“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搶劫就是場演戲,目的就是把水攪渾。”
元太啃著鰻魚飯,含糊不清地問:“那他們為什麼要演這場戲?如果隻是為了掩護那個疤痕男,找個更簡單的辦法不行嗎?”
“因為要‘聲東擊西’。”阿笠博士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帝都銀行的安保係統是警視廳認證的三級防護,想從外部入侵資料庫幾乎不可能。但發生搶劫案時,為了保護人質,安保係統會自動切換到應急模式,關閉部分防火牆,方便警方實時監控——這時候反而是最容易突破的。”
柯南眼睛一亮:“應急模式的後門程式!我之前在研究銀行網路架構時看到過,為了相容警方的監控裝置,會暫時開放一個加密,密碼由分行長實時生成。”他猛地放下筷子,“難怪搶匪非要逼分行長輸密碼!他們要的不是轉賬,是應急的密碼!”
“可分行長說,他輸的確實是轉賬賬戶……”茱蒂疑惑道。
“那隻是搶匪故意唸的假賬戶,”灰原介麵道,“用來混淆視聽。真正的密碼應該是一串隱藏指令,混在轉賬資訊裡,通過分行長的許可權傳送出去。那個疤痕男在停車場傳輸的資料,恐怕就是通過應急下載的資訊。”
真相漸漸清晰,包廂裡卻沒人說話。元太嘴裡的鰻魚飯突然不香了,步美擔憂地看著窗外:“那會不會有很多人的資訊被偷走了?”
“暫時不會。”阿笠博士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銀行的應急有時間限製,最多十分鐘就會自動關閉,而且下載的資料會留下日誌。隻要查到疤痕男的傳輸路徑,警方就能攔截資料包。”他看向柯南,“警局那邊有訊息了嗎?”
柯南剛要搖頭,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警局的朋友發來一條資訊,附帶著一張車輛檔案截圖:“查到了!那輛雪佛蘭登記在一家叫‘星塵科技’的空殼公司名下,法人資訊是偽造的,但車輛去年的違章記錄裡,有一條是在杯戶町三丁目的監控拍到的——那裡有個廢棄的訊號塔,最近經常有人舉報夜間有異常訊號波動。”
“杯戶町三丁目?”茱蒂立刻拿出手機,“那片屬於fbi的監控盲區,之前因為拆遷,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隻剩幾個老舊工廠。”她快速撥通了同事的電話,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掛電話時臉色凝重,“同事說,半小時前,訊號塔附近確實有資料異常上傳,目的地是境外伺服器。”
“看來得去一趟了。”柯南站起身,拿起外套,“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抓到人。”
“我跟你一起去。”茱蒂也站了起來,“那片區域我熟。”
阿笠博士放下筷子,看了眼灰原:“我送你們過去,順便把步美他們送回家。”他轉向三個孩子,“這裡離光彥家最近,先送光彥回去,再讓元太爸媽來步美家接她,沒問題吧?”
步美連忙點頭:“我們會乖乖待著的,絕不亂跑!”光彥和元太也用力點頭,剛才的緊張經曆讓他們明白,有些事確實不是小孩子能參與的。
結完賬走出日料店時,天色已經擦黑。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得路邊的櫻花樹葉沙沙作響。阿笠博士去取車的間隙,柯南突然湊近灰原,低聲問:“你剛纔在銀行,是不是還發現了什麼?”他注意到灰原在提到疤痕男時,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那是她感到不安時的小動作。
灰原看著遠處博士開車過來的車燈,聲音輕得像歎息:“他手機上的資料界麵,左上角有個一閃而過的標誌,像一隻銜著鑰匙的烏鴉。”
柯南瞳孔驟縮——那是“烏鴉軍團”的標誌,一個活躍在暗網的黑客組織,專門倒賣企業機密,之前在紐約的珠寶劫案裡出現過,據說背後有黑衣組織的影子。
“坐穩了!”阿笠博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黃色甲殼蟲穩穩停在路邊,“杯戶町那邊路燈少,係好安全帶。”
茱蒂坐副駕,柯南和灰原坐在後排。車子剛駛出停車場,灰原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阿笠博士發來的資訊:“查到雪佛蘭的最新蹤跡,在杯戶町訊號塔附近的廢棄化工廠停留過,十分鐘前往港口方向開了。”
“港口?”阿笠博士立刻打了轉向燈,“他們要把資料轉移到船上?”
“不一定。”灰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烏鴉軍團慣用‘幽靈船’轉移資料,表麵上是貨船,其實船艙裡裝的全是伺服器,到公海後就能避開所有監控。”她頓了頓,補充道,“上個月橫濱港就扣過一艘這樣的船,可惜登船時伺服器已經被格式化了。”
柯南開啟導航,放大港口區域:“杯戶町附近的港口是私人碼頭,晚上幾乎沒人巡邏。博士,能在他們到碼頭前截住嗎?”
“有點難,”阿笠博士看著時速表,“我們現在過去至少要十五分鐘,他們走的是沿海高速,比我們快。”他突然一笑,打了個響指,“不過,我知道一條近路。”
車子猛地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兩側的舊樓幾乎要貼上車窗。柯南下意識抓住扶手,就見博士熟練地避開堆在路邊的垃圾桶,在僅容一車通過的巷子裡靈活轉彎,最後從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穿出去——眼前赫然是沿海高速的應急通道。
“這裡是……”茱蒂驚訝地看著窗外,“三年前台風衝垮的那段護欄,還沒修好?”
“算是吧。”博士踩下油門,車子衝上高速輔路,“市政的維修款被挪用了,一直沒人管,剛好成了捷徑。”他看了眼後視鏡,“坐穩,要超他們了。”
黑色雪佛蘭就在前方五百米處,正打著雙閃往碼頭入口開。阿笠博士猛打方向盤,甲殼蟲像泥鰍一樣鑽到雪佛蘭側麵,按下了喇叭。雪佛蘭裡的人顯然嚇了一跳,方向盤猛地一打,差點撞上護欄。
“就是現在!”柯南開啟車窗,將一個小型訊號乾擾器扔了過去——那是阿笠博士的新發明,能在五分鐘內遮蔽周圍十米的電子裝置。雪佛蘭的車尾燈突然亂閃了幾下,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乾得漂亮!”茱蒂立刻撥通了警方的電話,報出準確位置,“請求支援,杯戶町私人碼頭入口,攔截一輛黑色雪佛蘭,車上有重大犯罪嫌疑人!”
雪佛蘭裡的人似乎發現了乾擾器,突然急刹車,車門開啟,兩個身影衝了出來,其中一個正是臉上帶疤痕的男人。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硬碟,往碼頭倉庫跑,另一個人則留下來開車,試圖撞開博士的車。
“我去追他!”柯南推開車門就衝了出去。
“小心!”灰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可能有武器!”
柯南沒回頭,借著倉庫的陰影快速靠近。疤痕男跑得很快,卻在倉庫門口停了下來——茱蒂不知何時繞到了前麵,正舉著槍指著他(那是她從銀行搶匪手裡繳獲的模擬槍,外形足夠唬人):“站住!把硬碟放下!”
疤痕男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fbi的茱蒂·斯泰琳?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他緩緩舉起手,手裡的硬碟卻沒放下,“你們以為攔住我就有用嗎?資料已經傳出去了。”
“傳出去的是假資料。”灰原的聲音從倉庫陰影裡傳來,她不知何時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微型平板電腦,螢幕上正滾動著亂碼,“你在銀行下載的資料庫,被我提前換了個殼,裡麵全是病毒程式碼,現在你的伺服器應該已經癱瘓了。”
疤痕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
“你以為搶匪裡的那個‘技術顧問’是誰?”灰原往前走了兩步,燈光照亮她臉上的冷笑,“他們用來遮蔽訊號的裝置,是我上週‘不小心’丟在實驗室垃圾桶裡的報廢品,裡麵早就預裝了資料替換程式。”
原來在藥店時,灰原就通過監控注意到搶匪使用的訊號遮蔽器很眼熟,那是她之前測試新型防火牆時用的舊裝置,本想銷毀,卻被阿笠博士當成廢品收走了。後來在銀行廁所解開茱蒂的繩子後,她趁著混亂溜進了分行長的辦公室,在伺服器裡植入了替換程式——隻要有人非法下載資料,就會自動觸發,用病毒包替換原始檔案。
“不可能……”疤痕男踉蹌著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貨架,上麵的空紙箱嘩啦啦掉下來,“我的傳輸記錄顯示成功了……”
“那是我給你的‘成功’。”柯南從貨架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訊號接收器,“你的傳輸路徑被我們實時監控著,每一個資料包都經過了重定向,現在全存在警方的伺服器裡。”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疤痕男看著手裡的硬碟,突然狠狠砸在地上,用腳碾了碾:“就算你們抓到我,也找不到烏鴉軍團的證據……”
“未必。”阿笠博士不知何時出現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剛才你逃跑時跟同夥的通話,我們都錄下來了——包括你們下個月要在大阪銀行動手的計劃。”
疤痕男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癱坐在地上。茱蒂走上前,拿出手銬將他銬住,語氣冰冷:“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倉庫外的警燈閃爍著紅藍光芒,將夜空照得忽明忽暗。柯南看著被押上警車的疤痕男,輕輕舒了口氣。灰原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未開封的可樂:“結束了。”
“還沒完全結束。”柯南擰開瓶蓋,“烏鴉軍團的背後,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魚。”他看向遠處的海麵,一艘沒有掛旗的貨船正緩緩駛離港口,“比如那艘船。”
阿笠博士靠在車邊,看著那艘船:“放心,我已經讓海警跟上了。”他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和海警指揮官的聊天記錄,“這艘‘海星號’登記在巴拿馬,實際所有者是黑衣組織的外圍成員,這次正好人贓並獲。”
茱蒂走過來,拍了拍柯南的肩膀:“你們幾個孩子,這次又立了大功。不過下次不許再這麼冒險了,尤其是你,柯南。”她看向灰原,眼神柔和了些,“灰原,謝謝你的技術支援,fbi欠你個人情。”
灰原淡淡點頭,沒說話,隻是悄悄往博士身邊靠了靠。晚風掀起她的長發,博士很自然地幫她攏了攏,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遍。柯南看在眼裡,突然想起剛纔在日料店,博士給灰原添菜時,她碗裡的青花魚魚皮朝向——那是灰原最喜歡的角度,魚皮烤得微焦,魚肉卻剛好斷生,隻有長期一起吃飯的人才會注意到。
“走吧,”博士看了眼時間,“該送你們回家了,明天還要上學呢。”他開啟車門,突然想起什麼,從後備廂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遞給灰原,“差點忘了,這個給你。”
盒子裡是一枚銀色的書簽,形狀是縮小版的銀杏葉,葉脈處刻著一行小字:“致灰原,願你的世界永遠有光。”
灰原捏著書簽,指尖微微發顫。她抬頭看向博士,對方正對著她笑,眼裡的認真不像開玩笑。包廂裡的調侃彷彿還在耳邊,可此刻他的眼神,卻讓她突然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細節——他記得她不吃芹菜,記得她對花粉過敏,記得她解出方程式時會輕輕敲兩下桌麵,甚至記得她隨口提過的一本冷門科幻小說。
“謝謝。”她低聲說,將書簽小心地放進包裡,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是下午在銀行撿到的,那個疤痕男掉落的半塊晶片,上麵隱約有烏鴉軍團的標誌。她悄悄握緊晶片,抬頭時,正好對上博士的目光,他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彷彿在說“我知道你有發現”。
警車漸漸駛遠,將倉庫的喧囂也帶走了。阿笠博士的黃色甲殼蟲行駛在沿海公路上,車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步美已經在副駕睡著了,頭靠在茱蒂的肩膀上;光彥和元太在後座打著盹,嘴角還沾著鰻魚飯的醬汁。
柯南看著窗外的海麵,遠處的“海星號”已經被海警船圍住,閃著刺眼的燈光。他轉頭看向灰原,發現她正對著窗外發呆,手裡的書簽被月光照得發亮。
“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灰原轉過頭,眼裡映著海麵上的波光:“在想,有些‘巧合’,可能不是巧合。”她頓了頓,看向駕駛座上的博士,“比如,他怎麼會剛好知道應急通道,剛好有訊號乾擾器,剛好錄下了通話。”
柯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博士正哼著歌打方向盤,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他想起博士來帝丹的那天,正是黑衣組織在東京活動最頻繁的時期;想起他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恰好”能用的工具;想起灰原說過,博士的指紋在警方資料庫裡查不到任何記錄。
“或許,”柯南笑了笑,重新靠回座椅,“有更多人在暗中保護我們,也不是壞事。”
灰原沒再說話她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海麵上的月光碎成一片銀輝,像撒了把星星。書簽在掌心微微發燙,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在腦海裡漸漸拚湊成線——他遞來的熱可可總在她皺眉時出現,她隨口提過的舊書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書架最上層。原來有些守護,從不需要說出口。
車子駛離碼頭時,海麵上的風帶著鹹濕的涼意,吹得車窗玻璃沙沙作響。阿笠博士哼著不成調的老歌,方向盤轉得平穩,黃色甲殼蟲像隻勤懇的甲蟲,在夜色裡緩緩爬過寂靜的街道。
柯南坐在副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剛才倉庫裡的緊張還沒完全褪去,灰原那句“假資料”的冷靜語氣,夜一扔乾擾器時的果斷,還有茱蒂舉著模擬槍時眼裡的堅定,像電影片段似的在腦子裡轉。車窗外閃過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招牌,他忽然直起身:“博士,停在這裡就好。”
“不多坐會兒?”阿笠博士踩下刹車,轉頭看他,“剛纔在碼頭沒來得及問,你跟那個疤痕男對視時,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柯南推開車門,書包帶子往肩上緊了緊:“他耳後有個很小的紋身,像隻倒著的烏鴉——烏鴉軍團的標誌。等明天讓高木警官查一下,說不定能關聯到之前的幾起資料盜竊案。”他頓了頓,朝後座的灰原和夜一揮手,“灰原,夜一,明天學校見。”
灰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他沾了灰塵的褲腳——那是剛纔在倉庫地板上匍匐時蹭的。夜一趴在後座窗邊,笑著擺手:“柯南明天彆遲到啊,早上要抽查古詩背誦!”
柯南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跑向事務所的樓梯。二樓的窗戶亮著燈,毛利小五郎的鼾聲隔著玻璃都能聽見。他仰頭看了一眼,抬手推開門,身後的甲殼蟲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裡縮成兩個小紅點,像兩顆會跑的星星。
車子拐過兩個街角,就到了阿笠博士家的巷子。老房子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院牆上的爬山虎爬到了二樓窗台,葉片上的露水在路燈下閃著光。阿笠博士把車穩穩停進車位,拉上手刹時,後排傳來夜一的輕笑聲。
“博士家的車庫還是老樣子,”夜一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跳下來,手裡還攥著剛纔在日料店打包的海膽壽司,“灰原,我幫你拿書包吧?”
灰原已經解開安全帶,聞言瞥了他一眼,自己拎起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不用,沒裝多少東西。”包裡除了課本,隻有下午在銀行撿到的半塊晶片,被她用紙巾小心包著,硌在側袋裡,像塊沉默的秘密。
阿笠博士鎖好車,轉身就看見夜一盯著灰原的背影,嘴角彎得像月牙。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搓著手湊近:“我說夜一啊,剛纔在日料店,你給灰原夾菜時,手都快碰到她碗沿了吧?”
夜一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撓撓頭,把壽司往灰原手裡塞:“博士彆亂說!這是給灰原的,她剛纔在倉庫肯定沒吃飽。”
灰原接住壽司,指尖碰到包裝袋上的餘溫,愣了愣。剛纔在倉庫裡,她蹲在角落除錯乾擾器時,確實聽見肚子咕咕叫了,當時光顧著緊張,沒在意,沒想到被他聽了去。她低頭撕開包裝,海膽的鮮味混著醋飯的酸香漫開來,剛要遞一塊給博士,就聽見夜一又開口:“漂亮的灰原姐姐明天見!”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出了半條巷。他的校服外套在風裡飄著,像隻展翅的大鳥,幾步就躥進了隔壁工藤家的鐵門,隻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灰原舉著壽司的手停在半空,臉頰忽然有點發燙。她轉頭瞪向阿笠博士,卻見老頭正捂著嘴偷笑,眼鏡片反射著路燈的光:“嘖嘖,這小子,跑這麼快,是怕被你罵嗎?”
“無聊。”灰原把壽司塞回袋子裡,轉身往屋裡走。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打在她發頂,給那撮標誌性的茶色短發鍍了層金邊。她換鞋時,聽見博士跟進來,還在唸叨:“我看夜一這孩子挺細心的嘛,知道你喜歡海膽,剛纔在日料店特意讓服務員多加了一份……”
“博士。”灰原換好拖鞋,轉身打斷他,手裡的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放,“剛纔在雪佛蘭裡搜出的硬碟,你破解得怎麼樣了?”
阿笠博士的八卦勁兒被打斷,卻絲毫不惱,反而眼睛一亮:“正要跟你說這個!我把硬碟接到實驗室的電腦上了,裡麵果然有加密檔案,不過……”他拉著灰原往二樓實驗室走,樓梯扶手被多年的手掌磨得光滑,“我發現加密演演算法有點眼熟,跟你上次破解的那個黑衣組織的郵件加密係統,有三個子模組是一樣的。”
實驗室的門一開啟,就聞到一股焊錫和酒精的混合味。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奇奇怪怪的發明:會自己走路的掃地機器人(目前隻會原地打轉)、能翻譯貓叫的耳機(測試階段,經常把“餓了”翻譯成“要拆家”),還有堆在角落的半成品——那是給柯南做的新型變聲蝴蝶結,據說能模仿五十種動物的叫聲。
電腦螢幕亮著,幽藍的光映在灰原臉上。她湊過去,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加密檔案的進度條慢慢跳動。阿笠博士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手裡還拿著剛纔在碼頭沒吃完的鰻魚飯團:“你說,這烏鴉軍團跟黑衣組織到底什麼關係?總不能是巧合吧?”
灰原沒說話,眼睛盯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那些交錯的字元像條毒蛇,她太熟悉了——那是宮野誌保時期,被強迫寫下的加密邏輯,後來她以為已經徹底銷毀,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她的指尖微微發顫,忽然想起姐姐宮野明美,以前總在她寫程式碼時端來熱牛奶,說“眼睛要盯瞎了”。
“灰原?”阿笠博士發現她臉色發白,把飯團往她手裡塞,“先吃點東西,不急。”
溫熱的飯團貼著掌心,灰原吸了口氣,緩過神來:“不是巧合。”她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螢幕上的亂碼突然變成一行行清晰的指令,“這是我以前寫的底層程式碼,被他們扒去改了改。”
阿笠博士的表情嚴肅起來:“那他們……”
“要麼是組織的殘餘勢力,要麼是偷了資料庫的黑客。”灰原調出檔案屬性,建立日期是半年前,“不管是哪種,都盯上我們了。”她轉頭看向窗外,隔壁工藤家的燈亮著,二樓書房的窗戶裡,隱約能看見夜一的影子——那小子大概在翻他爸爸的偵探筆記。
剛才夜一跑走時,外套口袋露出半截筆記本,封皮是她上次在書店提過的《密碼學入門》。當時她隨口說“這本書排版太亂”,沒想到他真的買了,還在扉頁畫了隻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旁邊寫著“送給灰原”。
“對了,”阿笠博士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小盒子,“白天在銀行,夜一悄悄塞給我的,讓我轉交給你。”
盒子是粉色的,上麵畫著卡通櫻花,一看就是小學生會喜歡的樣式。灰原開啟,裡麵躺著枚書簽,塑料做的銀杏葉形狀,邊緣閃著細碎的光,葉柄上刻著“灰原”兩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一點點刻上去的。
“他說,”阿笠博士憋著笑,“上次看到你用超市小票當書簽,覺得不太方便……”
灰原捏著那枚書簽,塑料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心裡卻莫名有點暖。她想起下午在藥店,夜一假裝看說明書,其實在偷偷記她過敏的藥名;想起他跑向工藤家時,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窗戶,好像怕她沒進門。這小子,明明才轉學來不到兩個月,卻像塊甩不掉的影子,總在她沒注意的地方晃悠。
“博士,”灰原把書簽放進帆布包,剛好壓在那半塊晶片上,“明天早上早點叫我,我想提前去學校,看看夜一的書包裡有沒有藏著什麼‘秘密’。”
阿笠博士哈哈大笑:“你這是……關心起他了?”
灰原沒回答,關掉電腦螢幕,轉身往樓下走。走廊的燈隨著她的腳步亮了又滅,客廳的掛鐘敲了十下,窗外的月光落在沙發上,像塊乾淨的白布。她走到窗邊,看見隔壁工藤家的燈還亮著,夜一的影子在窗簾上晃來晃去,大概在蹦蹦跳跳地收拾書包。
她忽然想起剛才夜一說“明天見”時,耳朵尖是紅的。
灰原嘴角輕輕翹了一下,轉身回了房間。書桌上,那本《密碼學入門》的書脊露在外麵,是她中午趁夜一去打飯時,悄悄放在他抽屜裡的,裡麵夾著張便簽,寫著“第三章排版改了,湊合看”。
夜一大概還沒發現吧。夜一趴在書桌前,台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桌上攤著沒寫完的數學題,可他手裡攥著把小刻刀,對著塊銀杏葉形狀的木片反複琢磨。昨天給灰原的塑料書簽太粗糙了,刻“灰原”兩個字時手都在抖,邊緣歪得像條毛毛蟲。
“這次得刻好看點。”他對著木片哈了口氣,用砂紙細細打磨邊緣,木粉簌簌落在校服袖口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灑進來,照得木片上的紋路清晰可見,他想起灰原接過壽司時微微泛紅的耳根,刻刀突然就穩了。
淩晨兩點,他終於把木書簽放進小盒子裡。葉脈的紋路用刻刀描得又細又勻,葉柄處還刻了隻蜷縮的小狐狸,尾巴捲成個心形——那是灰原在生物課上畫過的標本圖案。
第二天放學鈴剛響,夜一就攥著盒子追出教室。灰原正被柯南纏著問“昨晚博士實驗室是不是又炸了”,聽見腳步聲回頭,就見夜一紅著臉把盒子往她手裡塞:“這個……比上次的好點。”
盒子開啟時,銀杏葉書簽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柯南突然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哇,夜一你可以啊!這是給灰原的?我說你昨天數學課走神在畫什麼呢,原來是偷偷刻這玩意兒!”
夜一的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想把書簽收回來:“你彆亂說……”
“挺好看的。”灰原卻把書簽捏在手裡,指尖劃過光滑的木麵,聲音輕得像羽毛,“比塑料的強。”她抬頭時,剛好撞見夜一眼裡的光,像落了星子,連忙彆過臉,耳根卻比書簽還燙。
柯南在旁邊嘖嘖兩聲,故意拖長了調子:“哦——我懂了,某人昨天說要去器材室打掃,原來是躲在裡麵刻書簽啊~”
“柯南!”夜一急得去捂他的嘴,兩人鬨作一團。灰原悄悄把木書簽夾進《密碼學入門》裡,剛好壓在她寫的便簽上。書頁翻動時,小狐狸的尾巴蹭過“湊合看”三個字,像在輕輕撓。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在走廊上,柯南的笑聲混著夜一的辯解聲,灰原低頭看著書簽,嘴角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操場的青草香,把書包上的櫻花花瓣吹得輕輕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