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潮濕的熱氣,卷著街邊小吃攤的甜香掠過神社的朱漆鳥居。柯南啃著蘋果糖,看著遠處山坡上漸漸亮起的燈籠,像一串被打翻的星辰,沿著石階蜿蜒而上。
“柯南,快點!再晚就看不到‘天’字點燃了!”小蘭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她手裡拿著剛買的麵具,狐狸造型的麵具上綴著銀色的流蘇,隨著她的跑動輕輕晃動。
小五郎大步流星地跟在後麵,手裡攥著張夜祭導覽圖,嘴裡嘟囔著:“什麼天下第一夜祭,還不就是看幾個破字燒起來?還不如去居酒屋喝兩杯……”話雖如此,他腳步卻沒停,眼睛直勾勾盯著不遠處賣烤魷魚的攤位。
柯南小跑著跟上,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早上聽新聞說,今年的天下第一夜祭會有三位暢銷作家來做特彆嘉賓,其中就包括以懸疑小說聞名的笹井宣一。這人去年因為作品被腰斬的事鬨得沸沸揚揚,當時還有傳聞說他和另一位作家今竹智鬨翻了——據說今竹搶走了本應屬於他的連載機會。
“小蘭姐姐,你知道笹井宣一先生會來嗎?”柯南仰起頭問,故意裝作好奇的樣子。
“當然知道啦,”小蘭眼睛一亮,從包裡掏出本雜誌,封麵正是笹井宣一的照片,“他的《暗夜追凶》超好看的!聽說這次夜祭他會在神社前簽名呢。”
小五郎湊過來看了一眼,嗤笑一聲:“就是那個寫小說寫一半被人搶了機會的家夥?我看他也沒什麼本事。”
“爸爸!不能這麼說啦,”小蘭皺起眉,“笹井先生很有才華的,隻是運氣不好……”
正說著,前麵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幾個年輕人舉著筆記本圍在一棵大樟樹下,中間站著個穿米色風衣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正是笹井宣一。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耐心地給每個人簽名,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很特彆——食指會微微彎曲,抵在筆杆的中段。
“是笹井先生!”小蘭眼睛都亮了,拉著柯南就想擠過去,卻被小五郎拉住。
“擠什麼擠,”小五郎理了理領帶,“這種文人墨客有什麼好看的,走,吃烤魷魚去。”
就在這時,笹井宣一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小蘭身上,忽然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那位小姐,能不能幫個忙?”
小蘭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笹井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的助理臨時去買飲料了,”笹井指了指身後的燈籠牆,“想請你幫忙拍幾張照片,紀念一下今年的夜祭。”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膠片相機,遞給小蘭,“就拍我站在‘一’字燈籠下麵的樣子,麻煩了。”
“沒問題!”小蘭接過相機,興奮得臉頰微紅,“笹井先生,您站過去一點,我從這個角度拍,能把後麵的燈籠全拍進去。”
笹井依言走到燈籠牆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微微側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小蘭連著按了三下快門,相機發出“哢嚓”的輕響。
“謝謝您,小姐,”笹井接過相機,低頭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拍得很好。對了,還沒問您的名字?”
“我叫毛利蘭。”
“毛利小姐,”笹井笑了笑,把相機揣回口袋,“有空可以看看我的新書,下個月會上市。”說完,他轉身走向神社方向,風衣下擺被風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柯南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剛才笹井接過相機時,他注意到對方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白痕,像是長期戴手錶留下的印子,但此刻他手腕上空空如也。更奇怪的是,那道白痕邊緣很清晰,和周圍的膚色形成了明顯的對比——這說明他至少有一週沒戴過手錶了。
“柯南,發什麼呆呢?”小蘭摸了摸他的頭,“走啦,工藤他們說在神社門口等我們。”
果然,剛走到神社朱漆大門前,就看到我(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石燈籠旁。工藤夜一穿著件深藍色的短褂,手裡拿著兩串,灰原哀則穿著條白色的浴衣,頭發上彆著朵淺紫色的紫陽花。
“你們來得正好,”工藤夜一笑著把一串遞給柯南,“再過半小時,‘天’字就要點燃了。”
灰原哀的目光掃過柯南,淡淡道:“剛纔看到你在盯著笹井宣一,發現什麼了?”
柯南咬了口,含糊道:“他手腕上有白痕,像是長期戴錶留下的,但現在沒戴錶。而且他讓小蘭姐姐拍照片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字燈籠做背景。”
“‘天’‘一’‘下’,”工藤夜一若有所思,“今年夜祭的三個大字,按順序點燃,‘天’字8點25分,‘一’字9點整,‘下’字9點35分。他特意拍‘一’字,是想留個紀念?”
“或許吧,”灰原哀看著遠處漸漸聚攏的人群,“不過那個笹井宣一,我早上在新聞裡看到,他和今竹智的矛盾鬨得挺大,有人說今竹獲獎的那部小說,核心詭計其實是笹井想出來的。”
小五郎在一旁聽得不耐煩:“什麼詭計不詭計的,趕緊去占個好位置看燒字啊!”說著,他拽著小蘭就往山坡上跑,嘴裡還嚷嚷著“再晚就沒前排了”。
柯南幾人隻好跟上。山坡上已經擠滿了人,大家舉著熒光棒和小旗子,興奮地聊著天。賣撈金魚的攤位前圍了一群孩子,步美、光彥和元太也在其中,看到柯南,立刻揮手招呼他過去。
“柯南,快來!夜一哥哥說要請我們撈金魚!”步美舉著個小網兜,笑得一臉燦爛。
工藤夜一果然付了錢,讓老闆給孩子們各拿了個網兜。柯南蹲在水池邊,看著紅色的金魚在水裡遊來遊去,腦子裡卻反複回放著剛才笹井宣一的樣子——他接過相機時,手指關節有些發紅,像是用力攥過什麼東西;風衣口袋鼓鼓囊囊的,似乎裝著不止一個相機。
“8點20分了!”有人喊道,“‘天’字要開始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所有人都朝山頂望去。隻見山頂的木質架子上,巨大的“天”字被火把點燃,橙紅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將整個字勾勒得清清楚楚。歡呼聲浪瞬間席捲了山坡,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吹起了哨子。
柯南也抬起頭,看著燃燒的“天”字,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今年的“天”字筆畫比去年新聞裡看到的要粗一些,尤其是最後一筆的彎鉤,弧度更大。他掏出手機翻出去年的新聞照片對比,果然如此。
“夜一,你看,”柯南把手機遞過去,“今年的‘天’字和去年不一樣,筆畫粗細和形狀都有差彆。”
工藤夜一對比了一下,點頭道:“確實不一樣,每年的字都是當地工匠手寫的,多少會有差彆。怎麼了?”
“沒什麼,”柯南搖搖頭,心裡卻隱隱覺得不對勁。笹井宣一剛才讓小蘭拍的“一”字燈籠,他記得去年新聞裡的“一”字是筆直的橫線,而今年的“一”字中間有個極細微的弧度——這也是每年不同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山腳下傳來,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祭的熱鬨氛圍。人群頓時安靜下來,紛紛探頭朝山下望去。
“怎麼回事?”小蘭有些不安地抓住小五郎的胳膊。
“不清楚,”小五郎皺眉,“該不會是有人打架吧?”
警笛聲在半山腰的溫泉賓館附近停了下來。沒過多久,一個穿製服的警察急匆匆跑上山坡,找到正在維持秩序的同事,低聲說了幾句。兩人臉色都變得凝重,快步朝神社方向走去。
柯南心裡咯噔一下,拉著灰原哀就往山下跑:“去看看!”
“柯南!”小蘭想喊住他,卻被工藤夜一攔住。
“我跟過去看看,”工藤夜一給小蘭使了個眼色,“你們在這兒等著。”
三人快步跑到半山腰的溫泉賓館。賓館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察守在門口,臉色嚴肅。目暮警官正站在台階上打電話,看到柯南他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你們怎麼來了?”
“目暮警官,發生什麼事了?”柯南問。
目暮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賓館裡出了人命,今竹智先生被人槍殺了。”
“今竹智?”柯南心裡一震,果然和笹井宣一有關。
“死者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被發現的,”目暮警官揉了揉太陽穴,“服務員說聽到槍聲,但以為是夜祭的鞭炮聲,沒在意。直到剛纔有人去叫他參加夜祭,才發現門沒鎖,進去就看到……”
話音未落,賓館裡傳來佐藤警官的聲音:“目暮警官,笹井宣一先生來了。”
眾人回頭,隻見笹井宣一快步從賓館裡走出來,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目暮警官,到底怎麼回事?今竹他……他怎麼會……”
“笹井先生,你最後一次見今竹先生是什麼時候?”目暮警官問道。
“下午5點多,”笹井扶了扶眼鏡,聲音帶著哽咽,“我們在大堂聊了幾句,他說晚上要早點休息,準備明天的座談會……我沒想到會這樣……”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剛才那台相機,“我剛才一直在夜祭現場,還拍了照片,有很多人可以作證。”
佐藤警官走過來,低聲對目暮說:“死者是被手槍擊中胸部,當場死亡。死亡時間推測在晚上8點左右,當時他正在刷牙,嘴邊有牙粉,牙刷掉在地上。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錢包裡的現金不見了,看起來像是入室搶劫。”
“搶劫?”小五郎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插了一句,“我看不像,說不定是偽裝的!依我看,凶手就是你——笹井宣一!”他指著笹井,“你因為作品被搶的事懷恨在心,殺了他泄憤!”
“不是我!”笹井激動地反駁,“我有不在場證明!8點25分‘天’字點燃的時候,我正在山坡上拍照,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把相機遞給目暮,“不信你們看,這是我拍的‘天’字燃燒的照片,時間剛好是8點25分。”
目暮警官接過相機,讓鑒識課的人檢查了一下,確認底片沒有被篡改的痕跡,照片上的“天”字確實是今晚燃燒的那個,筆畫特征完全吻合。
“這就奇怪了,”高木警官撓撓頭,“如果笹井先生8點25分在山坡上,而死者是8點左右遇害的,從賓館到山坡至少要15分鐘,他根本沒時間作案啊。”
柯南沒說話,悄悄溜進賓館,跟著鑒識課的人上了二樓。今竹智的房間在走廊儘頭,門虛掩著,一股血腥味混合著牙膏的薄荷味飄出來。
房間裡一片狼藉。衣櫃的門敞開著,衣服扔得滿地都是;抽屜被拉開,檔案散落一地;床頭櫃上的台燈倒在地上,燈泡碎了一地。今竹智倒在衛生間門口,胸口的血跡已經凝固,右手邊掉著一支藍色的牙刷,嘴角還沾著白色的牙粉。
柯南蹲下身,假裝係鞋帶,仔細觀察著現場。死者穿著睡衣,赤腳踩在地板上,腳邊有一小灘水漬,像是剛從衛生間出來。衛生間的水龍頭還在滴著水,漱口杯倒在洗手檯上,裡麵的水灑了出來,浸濕了一小塊台麵。
“奇怪,”柯南心裡嘀咕,“如果是在刷牙時被襲擊,應該是在衛生間裡,怎麼會倒在門口?”他注意到死者的拖鞋整齊地擺在衛生間門口,而不是像一般人那樣隨手踢在一邊——這說明他可能是特意把拖鞋擺好,準備出門。
這時,灰原哀和工藤夜一也走了進來。灰原蹲在洗手檯前,拿起那支掉在地上的牙刷聞了聞:“是薄荷味的牙膏,和死者嘴邊的牙粉成分一致。”她又看了看漱口杯,“杯口有一圈淡淡的水漬,但沒有牙膏殘留,說明他剛接了水,還沒來得及擠牙膏?不對,他嘴邊明明有牙粉。”
工藤夜一則在檢查被翻亂的衣櫃,忽然指著一件西裝外套說:“這件外套的口袋有被翻動的痕跡,但內側的夾層是扣著的,如果是搶劫,應該會把所有口袋都翻遍才對。”
柯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是一片竹林,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像是有人從這裡離開過。他注意到窗台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硬物刮過。
“柯南,你看這個。”灰原哀遞過來一張紙條,是從死者睡衣口袋裡找到的,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字:“晚上8點,老地方見。”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老地方?”柯南皺眉,“會是哪裡?”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目暮警官的聲音:“笹井先生,麻煩你跟我們回警局做個詳細筆錄。”
柯南探頭出去,看到笹井宣一跟著警察走下樓,經過走廊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那裡的白痕在走廊燈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形狀像是一塊方形手錶留下的。
“夜一,”柯南低聲說,“你有沒有覺得,笹井的不在場證明太完美了?”
“確實,”工藤夜一點頭,“完美得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而且他剛才提到和今竹下午5點在大堂聊天,但我們剛才問過大堂經理,說今竹下午一直在房間裡,根本沒出來過。”
灰原哀補充道:“還有那支牙刷,死者嘴邊有牙粉,說明他確實在刷牙,但洗手檯上沒有牙膏管,這很奇怪。一般人刷牙都會把牙膏放在手邊。”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都有了同一個猜測:現場是被偽裝的,笹井宣一的不在場證明有問題。
柯南跑到二樓走廊,找到正在詢問服務員的佐藤警官:“佐藤姐姐,今竹先生的房間有沒有少什麼東西?”
“除了現金,好像沒少什麼,”佐藤說,“不過他的膝上型電腦不見了,鑒識課的人正在查。對了,笹井先生說他和今竹先生以前是搭檔,一起構思過很多小說情節,後來因為理念不合才分開的。”
“理念不合?”柯南追問,“具體是什麼理念?”
“好像是關於‘完美犯罪’的構思,”佐藤回憶道,“笹井認為完美犯罪必須有絕對的不在場證明,而今竹覺得隻要手法夠隱蔽就行。兩人為此吵過好幾次。”
柯南眼睛一亮,這就對了!笹井在實踐他的“完美犯罪”理念——用絕對的不在場證明來掩蓋罪行。
他跑回房間,再次檢查那台掉在地上的台燈。燈座上有一圈淡淡的灰塵,但開關附近卻很乾淨,像是經常被觸控。他按下開關,台燈沒亮,顯然是燈泡碎了的緣故。但他注意到,燈座的電線插頭是插在牆上的插座裡的,而插座的位置很低,靠近地麵——如果有人在黑暗中打鬥,很容易踢到台燈,導致燈泡碎裂。
“灰原,幫我看看死者的睡衣口袋。”柯南說。
灰原哀會意,戴上手套檢查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片紙屑:“是膝上型電腦的包裝紙,上麵有個模糊的指紋,不是死者的。”
“我知道了,”柯南看向工藤夜一,“你能不能想辦法讓笹井宣一把他拍的所有照片都拿出來,尤其是去年的?”
工藤夜一點點頭,轉身去找目暮警官。沒過多久,他就拿著一疊照片回來,其中有幾張是去年夜祭拍的,上麵同樣有“天”字燃燒的畫麵。
柯南把今年和去年的“天”字照片放在一起對比,果然發現了關鍵差異——去年的“天”字最後一筆彎鉤弧度較小,而今年的弧度較大,這和他之前觀察到的一致。但笹井提供的“天”字照片裡,有一張的筆畫特征和去年的完全吻合,隻是拍攝角度略有不同。
“這張照片是去年拍的,”柯南肯定地說,“他把去年的照片混在今年的裡麵,假裝是今晚拍的。”
“但他今晚確實拍了‘天’字的照片,”灰原哀指著另一張,“這張的筆畫特征和今晚的一致。”
“那是他後來補拍的,”工藤夜一明白了,“他在8點左右殺了人,然後立刻趕到山坡,剛好趕上‘天’字燃燒的尾聲,拍了幾張照片,再混進去年拍的照片裡,“……讓人以為他全程都在山坡上。”工藤夜一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目暮警官皺著眉走進來:“鑒識課在竹林裡發現了一把手槍,上麵的指紋被擦掉了,但槍管裡有新鮮的硝煙痕跡,應該就是凶器。”
“手槍?”柯南心裡一動,“從窗戶扔出去的?”
“很有可能,”目暮指著窗台上的劃痕,“這道痕跡和手槍的形狀吻合,凶手應該是殺人後從窗戶把槍扔進了竹林。”他轉向站在門口的笹井,“笹井先生,你今晚有沒有聽到什麼異常的聲音?”
笹井搖搖頭,臉色依舊蒼白:“我一直在夜祭現場,人太多了,除了鞭炮聲什麼都沒聽到。”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那道白痕在燈光下愈發明顯。
柯南注意到他這個動作,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剛纔在山坡上看“天”字燃燒時,笹井的手腕是完全曬黑的,根本沒有白痕。這說明他提供的“天”字照片裡,有一張是去年拍的,那時他還戴著手錶,手腕上的膚色分佈和現在完全不同。
“高木警官,”柯南跑到高木身邊,指著笹井的手腕,“你看,笹井先生手腕上有白痕,但他提供的‘天’字照片裡,手腕是全黑的,這說明照片不是今晚拍的!”
高木湊近看了看,恍然大悟:“對啊!這白痕明顯是長期戴錶留下的,要是今晚一直在夜祭現場曬太陽,白痕周圍應該有曬黑的過渡色才對,但他這道痕邊緣太清晰了,像是最近才摘了表!”
目暮警官也走了過來,盯著笹井的手腕:“笹井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笹井的眼神慌了一下,強作鎮定道:“我……我去年確實戴錶,今年沒戴,可能是照片角度問題吧。”
“不是角度問題,”工藤夜一適時開口,舉起兩張照片,“這張‘天’字照片的筆畫特征和去年的完全一致,而這張纔是今晚的。你把去年的照片混進來,就是為了偽造8點25分的不在場證明。”
灰原哀補充道:“我們還在死者口袋裡發現了膝上型電腦的包裝紙,上麵有你的指紋。你殺了今竹先生後,拿走了他的電腦,因為裡麵可能有你們合作的證據,對嗎?”
笹井的額頭滲出冷汗,扶著眼鏡的手指開始發抖:“你們……你們沒有證據……”
“證據當然有,”柯南跑到衛生間,指著洗手檯,“死者嘴邊有牙粉,牙刷掉在地上,但洗手檯上沒有牙膏管,這說明現場是你偽造的。你讓他提前接好水,假裝要刷牙,實際上是約他8點在房間見麵,趁他不備開槍殺了他,然後翻亂房間偽裝成搶劫。”
他撿起地上的牙刷:“這牙刷的刷毛是濕的,但牙膏成分和死者嘴邊的不一致。你用自己帶來的牙膏在他嘴邊抹了一點,再把他的牙刷弄濕,想讓人以為他正在刷牙,實際上他當時根本沒在刷牙——他的拖鞋擺得太整齊了,像是準備出門見人。”
小五郎這時也反應過來,大手一揮:“沒錯!而且你讓小蘭拍‘一’字燈籠的照片,就是為了補全不在場證明!你知道‘一’字9點整點燃,殺完人趕到現場剛好能拍到,這樣就能把時間線串起來,讓人以為你從8點到9點一直在夜祭!”
笹井的臉色徹底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目暮警官見狀,對佐藤使了個眼色:“佐藤,去查笹井的住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台膝上型電腦。”
“不用查了,”笹井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絕望,“電腦在我車裡,裡麵確實有我們當年的合作手稿……今竹不僅搶走了我的連載機會,還把我們一起構思的詭計寫進了他的獲獎作品,甚至對外宣稱是他獨立創作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裡充滿了不甘:“我找他理論,他說我沒證據,還嘲諷我是個失敗者……我策劃了一年,就是為了在今年夜祭殺了他,用他最得意的‘完美犯罪’手法——絕對的不在場證明。”
“你錯了,”柯南看著他,“真正的完美犯罪根本不存在,任何謊言都會留下破綻。就像你手腕上的白痕,就像那兩張不同年份的照片,總有一天會被揭穿。”
笹井低下頭,再也說不出話。佐藤上前給他戴上手銬時,他突然抬頭看向窗外,夜祭的煙花正好在空中炸開,絢爛的光芒照亮了他蒼白的臉。
“我還以為……能像小說裡那樣,讓真相永遠埋在黑暗裡……”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目暮警官揮揮手,讓警員把笹井帶走。走廊裡,笹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隻剩下夜祭的喧鬨聲從窗外傳來,與房間裡的沉重氣氛格格不入。
小蘭走到柯南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柯南,你好厲害啊,居然能發現這麼多細節。”
柯南撓撓頭,露出孩童的笑容:“是夜一和灰原提醒我的啦。”
工藤夜一笑了笑,看向窗外:“走吧,‘下’字應該快點燃了,去看看吧。”
眾人走出賓館,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山坡上依舊熱鬨,“下”字的火焰剛剛燃起,紅色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步美他們舉著撈到的小金魚,興奮地朝柯南揮手,元太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烤魷魚,嘴角沾著醬汁。
小五郎看著燃燒的“下”字,難得正經地歎了口氣:“真是可惜了,好好的夜祭鬨出這種事。”
“但真相大白了,不是嗎?”小蘭輕聲說,“今竹先生泉下有知,應該也能安心了。”
柯南望著遠處的火光,心裡卻在想笹井最後的話。或許對某些人來說,執念就像夜祭的火焰,一旦點燃就再也熄滅不了,最終隻會燒毀自己。而他能做的,就是在火焰蔓延前,找到那根被隱藏的引線。
夜祭的煙花再次升空,在黑夜裡綻放出璀璨的圖案。柯南咬了口蘋果糖,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他知道,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或許還會有新的案件,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追尋真相的勇氣,就沒什麼好怕的。
“柯南,快點!”小蘭的聲音在前麵響起,“元太說要請我們吃章魚小丸子!”
柯南笑著跑過去,把所有的沉重都拋在腦後。畢竟,比起過去的執念,眼前的熱鬨和溫暖,纔是更值得珍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