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本能
第二天一早,江媛一看見伊萊亞斯的身影,便徑直走到他麵前。
“你昨天到底什麼意思?”
伊萊亞斯垂眸看向她,依舊那副冷淡模樣:“什麼意思?”
“你平白無故給我轉這麼多錢,想幹什麼?你有什麼目的?”
“沒有目的。”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她讀不懂的沉暗。
昨天那間破敗陰冷的小屋,一整晚都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一想到她曾經蜷縮在那樣的地方度日,他心口就悶得發疼。
他不想再讓她受一點苦。
可這些話,他沒有直白說出口,隻是淡淡開口,語氣裡藏著固執:“你應得的。”
“我應得的?”江媛皺眉,完全不接受這套說辭,“我沒為你做過任何事,這錢我不能要,我現在就轉給你。”
她說著就要操作光腦,手腕卻突然被他輕輕扣住。
伊萊亞斯的掌心溫熱,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低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不用轉回來,錢,你留著。”
“你退一次,我轉一次,你退十次,我轉十次,哪怕轉上一萬次,我也會轉到你收下為止。”
江媛被他這偏執到不講理的勁兒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伊萊亞斯擺明瞭吃定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看著男人眼底那片嚇人的固執,她清楚,再爭下去,最後隻會是光腦被轉賬提示炸到報廢。
她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行,我收下。”
伊萊亞斯盯著她緊抿的唇,指尖微微動了動。
想摸摸她的頭,想把她拉進懷裡,想抱她。
但他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鬆開她的手腕,低低“嗯”了一聲,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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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能者多勞,這句話在江媛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自從那次高層會議之後,介川將越來越多的核心工作內容交到江媛手中,她也因此變得愈發忙碌。
好在有伊萊亞斯的遮掩,江媛的特殊體質也沒有被別人發現。
可百密總有一疏。
即使她再小心謹慎,即便伊萊亞斯護得再周全,終究還是被心思縝密的玄鏡,察覺到了端倪。
雖然江媛已經足夠警惕,從不會獨自踏入陌生環境,一旦察覺有陌生哨兵靠近,她總是第一時間避開。
伊萊亞斯終究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陪在江媛身邊。
江媛自從加入每日例會後,與玄鏡幾乎日日見麵,頻繁接觸。
玄鏡本就是黑塔最頂尖的高階哨兵之一,洞察力恐怖,感知敏銳到近乎變態。
其他哨兵礙於介川和玄鏡的鎮壓,精神體不敢隨意出來亂晃。
江媛本以為這些日子,自己對介川和玄鏡的精神體並無特殊吸引力。
卻不知道,這兩位站在黑塔頂端的高階哨兵,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恐怖剋製力。
每每見到江媛,他們精神海裡的精神體早已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動,躁動不休。
尤其是玄鏡。
他本就對這個冷靜強大,天賦逆天的女孩,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異樣情緒。
起初,他隻當是自己的心緒影響了精神體,才會讓它在江媛出現時變得格外亢奮。
他不斷自我說服,不斷強行壓製。
直至那天上午,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和江媛兩個人。
玄鏡坐在她對麵,麵前攤著一份檔案,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四下無人,玄鏡心底微動。
江媛看不見精神體。
短暫的......應該不會有問題。
他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玄鏡閉了閉眼,輕輕放開了對精神海的壓製。
一頭通體雪白的鹿,皮毛泛著淡淡的銀光,九種顏色的斑點散落在身上,它的眼睛是琥珀色,和玄鏡一模一樣,溫和又深邃。
它站在那裡,看了玄鏡一眼,然後——
然後它瘋了一樣,朝著江媛撲去。
玄鏡臉色驟變。
九色鹿衝到江媛身邊,沒有攻擊,沒有躁動,沒有任何危險的舉動。
它隻是死死黏在她身側,用頭不停地蹭著她的手臂,蹭著她的肩膀,蹭她的手心。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眯起來,溫順得不像話,柔軟又急切,恨不得整隻都貼在她身上,再也不分開。
玄鏡僵在原地。
江媛看不見。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是低著頭,繼續看資料,對身邊那隻瘋狂蹭她的九色鹿毫無察覺。
玄鏡看著她,看著那隻黏在她身上的鹿,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不是精神體失控。
不是他壓製得不夠。
是江媛本身。
她本身就有這魔力。
讓精神體都無法抗拒的魔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九色鹿收回精神海。
鹿被拖走的時候,還在拚命掙紮,用盡最後的力氣蹭了一下江媛的手背。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他靠在牆上,閉上眼。
心跳得很快。
他終於懂了。
懂了伊萊亞斯為什麼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懂了介川每次見她時那極難察覺的隱忍。
懂了蒼野鬧事那天,那條白蛇為什麼會突然攻擊。
不是那些哨兵有問題。
是他們控製不住。
控製不住自己的精神體,控製不住那種本能的,瘋狂的想要靠近她的衝動。
而他,和他們一樣。
那之後,玄鏡開始刻意迴避和江媛單獨相處。
他怕自己控製不住。
九色鹿每次被他放出來,都會往她的辦公室的方向沖。
他得用盡全力才能把它按在精神海裡。
那種感覺,像按著一頭瘋狂的野獸,隨時可能脫韁。
他開始理解伊萊亞斯為什麼總是守在她身邊。
那不是守護,那是本能。
是他自己也在掙紮的本能。
幾天後,他去江媛的辦公室核對資料,門並未關嚴。
他剛抬手準備敲門,視線卻先一步穿透縫隙,定格在了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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