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塔二把手
那個寸頭男人皺起眉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另一個隊長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服:“你說的這些,資料呢?我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江媛轉向他。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那個隊長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資料在三個月前的清理報告裡,”江媛說,“第二十三頁,有個備註,寫著地下裂縫疑似延伸至三百米以下,建議進一步探查。”
那個隊長愣住了。
三個月前的清理報告?第二十三頁?備註?
誰會記得這種東西?
江媛已經收回目光,繼續看向螢幕。
“那個備註是我翻檔案的時候看見的,”她說,“寫備註的人叫周遠,是當時負責清理的小隊成員,他後來在D-09區任務裡犧牲了。”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沒人再說話。
那個寸頭男人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介川開口了,聲音依然沉穩:
“你的建議?”
江媛抬起手,在螢幕上劃了一下。
A-23區的三維地圖放大,十三條裂縫帶的走向清晰可見。
“派遣三支小隊,每支小隊負責四到五條裂縫帶,從裂縫口往下深入,在汙染聚集的位置佈置凈化裝置。”
她頓了頓,又在螢幕上點了幾個位置。
“這些是汙染最可能聚集的深度——地下兩百米到兩百五十米之間,佈置裝置的時候,需要嚮導陪同,因為汙染濃度太高,哨兵單獨下去會有精神紊亂的風險。”
她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
“明天淩晨四點,那時候汙染值會降到週期的最低點,是下去的最佳時機。”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那些哨兵隊長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這個剛來兩個月的女孩身上,眼神裡那些審視、懷疑、看好戲的意味,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有震驚,有服氣,有不可思議。
還有一點點藏得很深的,誰都不願先表露出來的——敬畏。
介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就按她說的部署。”
他看向那幾個隊長,開始分配任務。
玄鏡坐在她斜對麵,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見她垂下去的眼睫,看見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見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手指蜷起來,又鬆開,蜷起來,又鬆開。
她在平復自己。
剛才那番話,她說得穩,說得準,說得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但她其實也有些緊張。
會議結束後,哨兵隊長們陸續離開。
經過江媛身邊的時候,有人放慢了腳步,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走了。
那個寸頭男人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喂。”他喊了一聲。
江媛抬起頭。
寸頭男人看著她,表情有點彆扭。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憋出一句:“那個周遠......是我隊友。”
寸頭男人繼續說,“他寫那個備註的時候,我還在旁邊笑話他,說“就你事兒多,寫這些沒用的幹嘛”。”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後來他死在D-09區,那個備註也沒人看過。”
他看著江媛,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有感謝,有愧疚,有說不清的情緒。
“你看見了。”他說,“謝謝。”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江媛坐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愣了幾秒。
黑塔第三個月,江媛辦公室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個年輕哨兵,二十齣頭,臉被曬得有些黑,但眼睛亮得像星子。
被江媛一看,他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有事?”
年輕哨兵張了張嘴,臉忽然紅了。
“那個......我,我就是想謝謝你。”
江媛看著他,沒說話。
年輕哨兵鼓起勇氣,聲音還在微微發顫:“上個月我去D-11區執行任務,您提前預警說有異獸潮,讓我們避開西側峽穀,我們信了,繞道走的,後來......”
他的聲音低下去。
“後來另一隊沒信的,折了兩個人。”
江媛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年輕哨兵抬起頭,眼圈紅得像浸了血,卻死死忍著沒讓淚落下來。
“那兩個人裡,有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懸浮車駛過的輕響。
“我就是想謝謝您。”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謝謝您讓我們信了您。”
然後他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在黑塔的第四個月,她硬是憑著自己的能力乾到了黑塔二把手的位置。
沒有靠背景,沒有靠資歷,更沒有靠戰力威懾。
她靠的,是一次次零失誤的判斷,是無數次被驗證的神級推演,是無數哨兵因她而生還的戰績。
沒有人敢質疑,也沒有人敢小看她。
如果不是介川還坐鎮指揮官之位,威望無人能及。
哪怕江媛此刻說要坐上指揮官那張主位,恐怕黑塔上下,連一個反對的聲音都不會有。
江媛之於黑塔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江媛簡直就是逆天的存在。
僅憑精準到恐怖的資料推演,一次次力挽狂瀾的預判。
是黑塔所有哨兵的保命符,是整個作戰體係裡最不可替代的核心。
因為江媛,黑塔近兩個月的戰損跌至史上最低,死亡率直接歸零。
連帶著嚮導組也跟著輕鬆不少——哨兵損耗大幅下降,嚮導們的工作量也大大減少了,整個黑塔的氛圍都前所未有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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