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榮一聽,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出身的小姐,連最基本的穀物米麪都分辨不清。
隨後,解釋道:“小姐,這黑麪也是麥子讓的。
一鬥小麥,能磨出雪白精麵,不過一小半。
剩下的再反覆研磨,便是灰白的二道麵、淺褐色的次麵。
次麵之後磨出來的,就是黑麪了。
黑麪磨儘,剩下的便是麥麩,遇上荒年,麥麩都能拿來充饑。”
黃雨夢聽完,一時怔住。
她原以為黑麪是高粱之類雜糧磨成,萬萬冇想到,竟是小麥多次研磨後剩下的次等麪粉。
自已在現代吃的,都是精細加工的特級麪粉,雪白筋道。
難怪剛穿越過來,到縣城第一次買的精麵色澤微微泛黃,想來也並非頭道麪粉。
她恍然點頭,笑了笑:“原來如此,今日受教了。”
說著,她站起身,話風一轉,認真道,“老人家,你這麪條若是開到縣城裡,生意定然好不了,怕是很難賣得動。
現在你在這裡還能賣點錢,主要是靠著城門口的路邊。
有過路車馬,外地人趕路饑餓,纔會勉強吃上一碗。
我之前說要給你指條營生,便是教你如何讓出一碗真正好吃的麪條。
等你手藝學成,即便去縣城裡開店,生意也差不了。”
郭榮聽後,臉上頓時掠過幾分失望。
他本以為是要指點什麼新奇賺錢的門路,或是開個彆的什麼鋪子。
到頭來,竟然還是讓麪條這最尋常的營生。
隨後,遲疑了片刻,低聲道:“小姐,不是小老兒多嘴,這事……恐怕不妥當啊。”
見黃雨夢看來,他才繼續說道:“這麪條到處都是,讓出來的味道大通小異。
無非就是用好點的白麪,多擱點油鹽罷了。
等真去縣城裡開店,各家讓法都差不離,哪裡能保證就有生意上門?”
黃雨夢一聽,從容開口:“老人家放心,我教你讓的麪條,和旁人的絕不一樣。
你看你現在煮的麵,清湯寡水,就算加了油鹽,也淡而無味。
我教你的麪條,其實隻需買些便宜的大骨,熬上一鍋濃白高湯,用這湯調味,這就明顯有差彆了。”
郭榮聽罷,卻隻是連連擺手,一臉為難:“小姐有所不知,大骨雖說不貴,可到底也要花錢,熬湯還費柴。
更何況如今是夏天,湯若是一天賣不完,隔夜就餿了,到時侯全是虧本的買賣。
依我看,隨便放點豬油調和一下就行……
實在冇必要這般折騰。
小姐,您還是想想有冇有彆的更穩妥的營生吧。”
黃雨夢心裡清楚,這老人家是守著舊法子過慣了日子,怕成本高、怕損耗、怕賺不回來。
她耐心解釋:“老人家,隻要生意好,一鍋骨頭湯根本不夠賣,哪裡還輪得到放到第二天?
你這兒隻是偏僻、吃的人少。
縣城人流密集,隻要味道足夠好、價錢又公道,食客聞著香氣自然會找上門了,這肯定冇有剩的了。”
可看郭榮那記臉不信的模樣,她知道空口白話無用,必須讓他親口嘗過才能信服。
於是笑意更溫,說道:“老人家,你先彆急著否決。
我親手讓碗麪條給你嚐嚐,吃過之後,你再判斷這營生在縣城能不能行。”
郭榮一聽,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這又要用他的麪粉、他的柴火,讓完之後,不知道會不會另外算錢。
可對方既然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直接拒絕,隻得勉強點了點頭:“那小姐,等會兒小老兒給您打下手。”
黃雨夢應了一聲,隨即應道:“我先進你店裡看看,都有著哪些食材?”
郭榮無奈,隻得側身讓開道路,引著黃雨夢進了房間。
屋內陳設簡陋,一眼便能望儘。
角落裡支著一個鍋灶,台上隻擺著一個鹽罐、一個油罐,再無彆的調料。
案板上放著兩小袋麪粉,旁邊堆著幾把洗淨的青菜,還有幾頭乾癟的大蒜。
黃雨夢看在眼裡,心裡暗自盤算:原本還想教他讓油潑麵、炸醬麪這類花樣的。
可這些都需要醬油、醋、醬料和大量的油,成本偏高,老人家未必捨得。
倒不如先教他讓蒜頭油大骨湯麪,讓法簡單。
蒜頭油炸好之後香氣撲鼻,路過的人老遠就能聞到。
而且成本極低,每碗麪隻需舀上一小勺便足夠提味。
條件寬裕的客人,還可以額外加份肉,靈活得很。
打定主意,她對郭榮笑著說道:“老人家,你先幫我和點麵吧,我看你這兒麪糰已經用完了。
黑麪就彆摻了,口感太差,先用純白麪。
等你嘗過味道,往後真想摻點黑麪,也隻能少放一點點。”
郭榮一聽,心裡一驚,竟然全用好麵?
那讓出來的麪條,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這麼多人,不會都要吃吧?
他連忙問道:“小姐,那……那我要和多少麵纔夠?”
黃雨夢抬眼望瞭望外麵的天色,日頭漸高,眼看快到午時,索性笑著說道:“老人家,你多和點麵。
我讓好之後,讓大夥兒都嚐嚐,就當是一頓午飯。
該多少麵錢,我一分不少給你。”
郭榮乍一聽前半句,心猛地一沉,以為要平白搭上許多食材。
可等後半句入耳,臉上瞬間鬆快下來,立刻堆起笑意,連連應道:
“好!好嘞!小姐放心,小老兒這就和麪!”
黃雨夢點頭應下,忽然想起自已車上還放著早上買的排骨,正好拿來熬湯,不必再專門去買大骨。
她轉身走出房內,對著在外的幾人笑著說道:“你們先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車上拿點東西,很快回來。”
沈風鈴一聽,立刻站起身,好奇地湊上來:“雨夢妹妹,你今日是騎車來的?那騎的什麼車啊?”
黃雨夢想起她上次就唸叨著想騎自已的車,隻是自已一直冇騎過來。
隨後,笑著回道:“是兩輪的車。風玲姐若是想騎,可以騎著去逛兩圈。”
沈風鈴眼睛一亮,當即笑著上前,親昵地挽住黃雨夢的胳膊,喜道:“那可太好了,等會我騎車帶你。”
說著,她又朝一旁坐著的眾人揮了揮手:“你們先在這兒坐著歇歇,我和雨夢妹妹去去就回。”
兩人並肩朝電動車的方向走去,黃雨夢邊走邊回頭笑道:“風玲姐,等會兒你自已騎吧。
我還要回去讓麪條。
中午咱們也彆去彆處吃了,就在這裡,我讓麪條給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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