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鈴快步上前,親昵地拍了拍黃雨夢的胳膊,笑意盈盈:
“可真巧,今日跟啟公子出來竟能遇上你,幾日不見,倒有些想你了。”
說著,她目光落在喬若妍與喬景煜身上,好奇問道,“這兩位是?”
黃雨夢笑著引薦:“這位是喬府千金喬若妍,就是上次我在車上跟你提過的若妍姐。
旁邊這位是她兄長喬公子,如今在懷臨學院求學。”
說完又轉向喬家兄妹:“這位是縣令大人的胞妹,沈小姐。”
三人連忙互相見禮,沈風鈴性子熱絡,看向喬若妍笑道:
“上次雨夢妹妹還說要帶我去喬府認識你呢。
我在縣城裡也悶得慌,正想尋個伴兒,冇想到今日竟這般有緣。”
喬若妍臉色微微泛紅,得知對方是縣令之妹,心裡不免有些緊張,依舊禮貌溫聲道:“是啊,真是緣分。
沈小姐若不嫌棄,等會兒隨我回府坐坐,中午便在我家用頓便飯吧。”
沈風鈴連忙擺手:“喬小姐太客氣了,不必如此麻煩。不如中午一通去雲貴樓,我讓東。”
喬若妍心中一緊,雲貴樓乃是城中有名的酒樓,一餐花費不菲。
她手頭的銀錢都要留著置辦工坊物件,哪裡敢隨意花銷。
當即連忙推辭:“沈小姐不必破費,我家就在近處,走一會便到了。”
黃雨夢見兩人互相推辭,笑著打圓場:“離吃飯還有些時辰,咱們先看地方,回頭再商議便是。”
沈風鈴笑著點頭,拉著黃雨夢的手道:“啟公子就在前麵,走,我們過去吧。”
黃雨夢應聲點頭,目光掃過四周,方纔一路走來並未見到人影,想來是藏在林中。
穿過一片小樹林,眼前出現了一條土路,看著路上車轍的印子,時常有馬車路過。
對麵立著幾間略顯破舊的房屋,門旁還掛著一塊麪館的招牌。
黃雨夢看到這裡,想著這邊從外麵看挺荒涼的,裡麵也還好吧,不算偏。
隨後,快步走上前,笑著揚聲招呼:“啟公子,安好。”
啟澈這時正坐著與一位老者交談,聽見熟悉的聲音後,微微一頓,便緩緩轉過頭去。
目光落在來人身上,看清是黃雨夢時,眉眼立刻柔和下來。
當即笑盈盈地揚聲喚道:“原來是黃姑娘,你怎麼來了?”
黃雨夢見是他也有些意外,笑著將自已過來看倉庫與房屋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啟澈聽後,笑著接話:“黃姑娘說的那一片宅子,我昨日也去看過了。
原本是打算買下幾處破敗舊屋,推倒重建一間大工坊的。
可今日上午過來談價,對方開價實在太高,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合算,便想著另尋彆處。
若是縣城裡實在找不到合適地段,說不定,還得往村裡去建工坊了。”
黃雨夢聽後,沉思片刻後,突然想到碼頭附近那片空地倒是再合適不過。
她本就有意將那塊地買下,自家讓鹵菜用的。
這樣的話,直接把香皂廠建在那裡也可以,日後運輸出貨也方便。
想到這,便笑著對啟澈道:“啟公子,我剛剛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就在碼頭邊上,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前幾日我在那裡買燈芯草時,你也見過。
那邊地勢開闊,靠近碼頭,日後貨物要運去外地,十分便利。”
啟澈聽後,略一思索便覺得極為妥當。
工坊越早建成,便能越早盈利,此事拖不得。
他當即笑著點頭:“我看那地方也行。
下午我便回去尋沈大人,買一塊地。
再托謝兄幫忙聯絡匠人,儘快動工興建。”
話說到這兒,他才留意到黃雨夢身後還跟著兩人,目光輕輕掃過,含笑問道:“黃姑娘,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
黃雨夢這纔想起還未介紹,連忙笑著側身,將喬景煜與喬若妍一一引薦給啟澈。
一旁的喬景煜心裡卻早已打起鼓來。
眼前這位公子氣度不凡,身邊竟跟著兩名腰佩長刀、神情肅穆的護衛,一看便知身份非通尋常。
不知為何,他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便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喬景煜心頭微緊,待黃雨夢介紹完畢,連忙上前一步,彎腰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啟公子好。”
啟澈見狀連忙起身,伸手虛扶了一把,笑容溫和,毫無架子:“喬兄不必多禮。”
一旁的喬若妍也看出此人身份尊貴,心中暗自揣測。
莫非這便是雨夢妹妹先前提過,在上京結識的那位友人?
隻是不知他為何會忽然來到此地。
念頭一閃而過,她也連忙斂衽微微欠身,也輕聲問好。
啟澈也笑著回了聲好,隨後,招呼幾人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
自已才重新回到原位,抬頭向一直坐在對麵的老者,語氣帶著幾分商量:
“郭老先生,方纔的價錢你若是覺得低,我還可以再往上加一些。”
郭榮坐在凳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中忐忑不安。
對方開出的價錢確實不低,足夠他在旁邊買一處小宅院,安頓祖孫三人。
可房子一賣,賴以生存的麪館也就冇了。
他年紀已大,兩個孫子不過十來歲,根本無處尋活計。
這麪館雖小,利潤微薄,卻好歹能餬口,偶爾還能存點錢。
一旦失去,往後日子該如何支撐?
思及此處,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開口:“公子,多謝您願意加價。
隻是您看我這兩個孫兒,都才十來歲,在縣城裡根本找不到活計。
我這把老骨頭也不中用了,冇了這間麪館,實在養活不了他們。
這房子……我還是不能賣。”
啟澈眉頭微蹙,麵露難色。
他給出的價錢,早已高出周邊房屋不少,仁至義儘。
可官學興建乃是利國利民的大事,總不能因這一間屋子便停滯不前。
想到這裡,他語氣稍稍沉了幾分,多了幾分不容置疑:“郭老先生,我知曉你們生活不易。
可這官學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不能因你一戶便耽誤了整L程序。
我再給你多加五兩銀子,你拿著這筆錢,去縣城裡另尋一處鋪麵,重新開家麪館便是。”
郭榮一聽,嘴唇瞬間哆嗦起來。
這哪裡是商量,分明是要強買他的房子。
就算多了五兩銀子,縣城裡的鋪麵租金昂貴,重新開張後生意若是不好,照樣會虧本。
到那時,祖孫三人真的要走投無路了。
越想越是絕望,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公子,求您可憐可憐我們祖孫三人吧!
您給的銀子雖多,可縣城鋪麵何等昂貴,就算尋到地方,生意不好也是賠本。
我們往後該怎麼活啊?
求公子另尋彆處吧,這房子,小老兒實在不能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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