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淩飛耷拉著腦袋，活像隻鬥敗的公雞：
“這次算你狠！贏得我心服口服！依我看吶，不光我們沐家要栽在你手裏，將來雲家、夏家那倆老頑固，早晚也得成你盤裏的菜！”
“我們沐家現在是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少還有點用，你就伸個手幫一把，以後沐家全聽你的，你指東我們絕不往西，你讓我們追狗我們絕不攆雞！”
葉澤文揉著太陽穴，感覺腦殼都要被這繞口令似的話攪成漿糊：
“沐叔叔，您這話說得跟猜謎語似的，我是真聽不懂啊！您能不能說點人話？”
沐淩飛趕緊往前湊了湊，臉上的褶子都堆成了菊花，語氣誠懇說道：
“澤文啊，咱都是場麵上的人，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這屋裏全是你的人，我也沒啥好藏的，我是真求你了，給沐家留條活路吧！”
葉澤文被他這突然的卑微整得哭笑不得，轉頭沖沈詩媛擠眉弄眼：
“你瞅瞅！夏明遠和雲敘白那倆老頭，一見麵就跟我吹鬍子瞪眼，跟我有殺父之仇似的！這位倒好，直接給我上演‘卑微戲碼’，這反差也太大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澤文啊，我是真沒轍了！”沐淩飛說著，突然撩起褲腿，作勢就要往地上跪：
“你要是能鬆口，我現在就給你磕三個響頭，磕出包來都不帶喊疼的！”
葉澤文嚇得趕緊撲過去攔：
“別別別！您這是幹啥！快起來！我受不起這大禮！您這一跪，我爺爺都得從墳裡爬出來罵我不尊重長輩！”
他心裏門兒清，這些老狐狸為了利益，啥身段都能放得下。
在真正的強者麵前，麵子算個屁！現在在他這兒裝孫子，要是能換日後的風光，他們能天天來給他端茶倒水。
可葉澤文還是慢了半拍，沐淩飛“咚”的一聲就跪實了，他抱著葉澤文的腿，哭腔都出來了：
“澤文啊！求你給沐家留條活路吧！我給你磕頭了！”
“咚咚咚”三個響頭，磕得那叫一個響亮，葉澤文看著都覺得疼。
他沒轍了，也“撲通”一聲跪到對麵，跟沐淩飛臉對臉：
“沐叔叔！您別折騰我了！求您放我一條活路行不行！我還年輕，不想被人說欺負長輩！”
沐淩飛又磕了兩個，眼淚鼻涕都快下來了：
“我都給你磕五個了！你就發發善心吧！”
葉澤文也跟著磕了兩個，趕緊說：
“我還你兩個！咱兩清！可別想著訛我啊！我這人記性好，賬算得門兒清！”
沐淩飛還想再磕，葉澤文猛地大吼一聲：
“你他媽夠了！別磕了！再磕地磚都要碎了！”
“好傢夥！夏明遠和雲敘白頂多是跟我吵兩句，算物理攻擊，疼一陣就過去了！你倒好，直接來魔法攻擊！您到底想怎麼樣啊？”葉澤文抓狂地抓著頭髮，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沐淩飛看著葉澤文這炸毛的模樣，倒不像是裝的，終於停下動作，苦著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們天馬集團……要黃了。”
“怎麼就突然黃了？前陣子不還好好的嗎？”葉澤文皺起眉頭，一臉意外。
“還不是因為婉秋那丫頭！”沐淩飛一拍大腿，哭喪著臉說，
“她把我們最後一筆投資款，全投進了你那個棚戶區專案！雖說你現在給做了保底，但那錢短期內根本拿不出來啊！而且天馬集團的資金鏈早就斷了，現在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再這麼下去，一個月之內員工就得跑一半，人心惶惶的；兩個月高層就得紛紛跳槽，找下家謀出路；不出三個月，公司就會變成空殼子，所有業務都得停擺！到時候光是賠償款，就算把我們家的房子、車子、存款全拿出來了，也不夠填窟窿的啊！”
“這麼嚴重？”葉澤文摸著下巴，眼神裡滿是意外：
“這我還真沒料到。”
一旁的沈詩媛看著倆人跪在地上，臉對臉，實在忍不住了，小聲提醒：
“葉總，沐總，要不……您二位先站起來說？這麼跪著也不是事兒啊，地上涼，萬一跪出風濕來就不好了。”
葉澤文這才反應過來，倆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對視，場麵確實有點荒唐，趕緊說：
“對對對！起來說！起來說！”
倆人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沐淩飛揉著膝蓋，葉澤文也揉著腿，活像兩個剛從地裡幹完活的老農。
看到葉澤文陷入沉思，沐淩飛眼裏又燃起了希望，急忙說：
“澤文啊，你不是喜歡婉秋嗎？這次我不攔著你們了！要是你不放心，今晚就能把她帶回你家，讓她住你那兒，等生米煮成熟飯，我總不能再反悔了吧？”
葉澤文瞪著他，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您說的是人話嗎？把自己女兒當籌碼？”
就在這時，沐婉秋已經推開了房門，隔著屏風把屋裏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葉澤文越說越氣：
“你怎麼回事？有事就想著拿女兒換好處，沒事就防著女兒，怕她搶你家產！沐婉秋是活生生的人，是你親生女兒，不是你用來交易的工具！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有你這樣的爹，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哎呀，澤文，你別生氣啊！”沐淩飛趕緊辯解，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讓她跟著你多好啊！你年輕有為，本事又大，這次的佈局簡直是神操作，比那些老狐狸厲害多了！以前是我們看走眼了，等夏明遠和雲敘白反應過來，肯定也得佩服你！讓婉秋跟著你，我放心！真的！”
葉澤文盯著他，拆穿他的心思：“讓沐婉秋跟了我，然後你再想辦法把她擠走，自己當幕後老闆，讓雷霸天幫你管理天馬集團。這樣一來，你的家產不會被我占走，還能藉著我和你女兒的關係，給天馬集團爭取資源緩過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吧？”
“哎呦，澤文，你這麼說就太見外了！”沐淩飛乾笑兩聲，“這事兒對咱們倆是雙贏啊！這樣，我可以給你一些天馬的股份，以後你年年都能拿分紅……”
葉澤文嘆了口氣，搖搖頭：“沐叔叔，現在早就不是你想的那個時代了。”
“啊？”沐淩飛愣了一下。
葉澤文繼續說：“要是夏明遠或者雲敘白跟我說這種話，我現在肯定一口唾沫啐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沐淩飛趕緊問：“那你不罵我，是因為咱們關係好？”
“是因為我太累了，沒力氣罵人了。”葉澤文無奈地說。
他頓了頓，又問：“我實在不明白，你女兒那麼有才華，完全能把天馬集團做大做強，這幾年要是沒有她，天馬早就垮了，你為什麼寧願信外人，也不信自己的女兒呢？”
“她手裏握著一百億資金，這筆錢足夠讓天馬集團周轉了，隻要你能保證她接下來幾年的領導地位，她有錢又有能力，天馬集團誰也吞不下！這不是挺好的嗎？”
“你放著這麼優秀的女兒不用，反倒來求我這個外人！大叔，我要是心狠點，現在趁火打劫吞了你們沐家，連骨頭渣都不剩，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到時候讓你女兒天天去我家給我捏肩捶背，你也管不著！”
“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就這麼一個女兒，不對她好點，總把她當賊防著，你圖什麼啊？”
葉澤文一番話下來，沐淩飛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屏風後的沐婉秋聽到這些，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葉澤文說得沒錯，現在正是吞掉沐家的最好時機，但他沒有這麼做。
沐婉秋心裏暗自想：他還是喜歡我的，不然也不會替我說話。
對於自己的父親，沐婉秋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從屏風後走出來，語氣平靜地說：
“資金的事不用著急了，我知道你借了二十億，利息很高，我已經幫你還上了。”
“另外，我從個人賬戶給天馬集團的財務匯了五十億，這筆錢應該足夠周轉了。該收的尾款，我也已經派人去催了。天馬集團沒事了。”
沐淩飛好幾天沒見到女兒，看到她出來，趕緊站起來，激動地問：“真的？沒騙我？”
沐婉秋看著父親隻關心公司，連一句關心自己的話都沒有，心裏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對他徹底心如死灰。
葉澤文看到沐婉秋這落寞的表情，心裏不由得一疼，暗自想：
【她就像個最厲害的戰士，卻沒裝備沒後勤，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隻能一個人對抗所有困難。】
【她瘦了好多，這幾天肯定沒少操心吧？再忙也得好好吃飯啊，瘦成這樣，看著真讓人心疼。】
沐婉秋迎上葉澤文的目光，眼神裡滿是感激，眼角微微有些濕潤。在這個世界上，大概隻有葉澤文，關心的是她過得好不好，而不是她手裏有多少錢、能帶來多少好處。
葉澤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轉移話題：
“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之前你不肯簽保底合同，我就找你爸爸簽了。現在夏家、雲家、沐家三家都簽了，你放心，肯定不會讓你賠錢的。”
沐婉秋輕輕點點頭，語氣平靜：
“謝謝。”
“不用客氣。”葉澤文擺擺手。
沐婉秋轉頭看向沐淩飛，語氣裡沒有絲毫溫度：
“現在天馬集團的財務賬上還有五十億，你借的二十億銀行欠款我也還了，加上你手裏現有的二十億，現在你有七十億可以用。以後，天馬集團就交給你了，我辭職。”
沐淩飛滿臉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麼？辭職？”
“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沐婉秋慘然一笑：
“我不想再鬥了，如果你一定要換總裁，那就換吧，我退出。”
說完，她轉身看向葉澤文，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我心情不太好，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啊？這……”葉澤文有些猶豫，“我還有事要做，得去……去處理公司的事呢……”
可當他看到沐婉秋眼裏那藏不住的難過，心一下子就軟了。
越是平時堅強的女人，露出這種無助又渴望關懷的樣子，就越讓人不忍心拒絕。
葉澤文暗自罵了一句：
【媽的，最受不了女人用這種眼神看我！】
【看她這麼難過，我怎麼也跟著心疼起來了？沐淩飛這老東西真是個大傻逼，要是我有這麼厲害的女兒，做夢都能笑醒，她就算要我的命我都給！】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那咱們就去散散步。”
車子開到附近的一個公園，沐婉秋在長椅上坐下，空氣中瀰漫著花草的清香，遠處還有小孩在嬉笑打鬧，她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
沈詩媛很識趣地去買了兩瓶飲料，遞給兩人後，就拉著趙小虎走到了不遠處，給他們留出私人空間。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關心我？明明我以前對你也不算好。”沐婉秋突然開口問道。
葉澤文趕緊假裝隨意地拂去褲腿上的落葉，嘴硬道：
“沒有的事，你別多想。我這個人鐵石心腸，會坑人、會賺錢、會撩妹、會賭錢、會蹦迪、會飆車……就是不會關心人。”
“是嗎？”沐婉秋挑了挑眉。
“當然是真的。”葉澤文篤定地說。
“那你為什麼願意幫我？”沐婉秋又問。
葉澤文咧嘴一笑，故意裝出一副不正經的樣子：
“嘿嘿，還能為什麼？因為我好色啊，想占你便宜唄。女人在無助、生病或者失戀的時候，最容易讓男人趁虛而入，這點我還是懂的。”
“你倒是挺明白。”沐婉秋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那可不，小意思。”葉澤文得意地說。
“你都把心裏話告訴我了，就不怕我生氣？”沐婉秋看著他。
“我纔不怕。”葉澤文聳聳肩，“你能放棄辛辛苦苦撐了好幾年的天馬集團，我也能放棄你，誰也別拿捏誰。”
沐婉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不如，你雇我吧，我去金字塔集團給你打工。”
葉澤文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別開玩笑了，你手裏有資金，完全可以自己開公司，打造屬於自己的事業，給我打工？我可雇不起你這樣的人才。”
“我不要工資，就想給你幹活。”沐婉秋堅持道。
“啊？這……”葉澤文有些為難：
“我現在有個副總裁，能力挺強的，公司事務她都能處理……”
“我不跟她搶職位，給你當秘書、當助理都行。”沐婉秋語氣很認真。
葉澤文被她逗笑了：“你快別鬧了，沒聽說過孫悟空請觀音菩薩給自己當秘書的吧？你這級別太高了，我這兒容不下。”
“你那個秘書，沈詩媛，她喜歡你。”沐婉秋突然提起沈詩媛。
“你說詩媛？不可能的事。”葉澤文趕緊否認：
“她是因為她媽媽病重，需要很多錢治病，才沒辦法留在我身邊打工的，其實她心裏煩我煩得要命。”
沐婉秋搖搖頭，語氣肯定：“你呀，表麵上看著挺精明，其實有時候特別笨。沈詩媛她很喜歡你，是那種很認真的喜歡，我能看得出來。”
葉澤文笑了笑，心裏卻暗自想：
【她喜不喜歡我，我能不知道嗎？你們每個人的底細，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嘴上卻故意說：“行！就算她喜歡我，哪天我心情好了，就把她拿下。反正我是千億集團的總裁，跟自己的性感小秘書在一起，誰也管不著。”
沐婉秋看著他，突然說：“那我給你當秘書，你也‘拿下’我吧。”
葉澤文嚇得手一抖，手裏的飲料瓶被捏得“呲”一聲，濺出不少水來。
他趕緊坐直身體，看著沐婉秋，結結巴巴地說：“你別……別開這種玩笑，怪嚇人的。”
沐婉秋又問：“如果你有我這樣的女兒，會不會對我特別好？”
“那肯定比你爹強一百倍。”葉澤文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趕緊道歉：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說你爹壞話的，就是隨口一說。”
沐婉秋突然湊近葉澤文，嚇得葉澤文心跳瞬間加速，緊張地問：
“乾、幹什麼？”
“爸爸。”沐婉秋輕輕叫了一聲。
葉澤文嚇得頭皮都快炸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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