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淩飛找沐婉秋談話。
婉秋,你該清楚這四十八億對沐家的分量。動用全部流動資金投入未知領域,是不是把牌打得太急了?
沐婉秋端坐在真皮沙發上,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葉澤文的商業佈局從未失算,夏歡顏與雲清柔的同步跟進,足以說明這不是孤注一擲。若此時退縮,沐家恐怕要永遠困在二流梯隊。
二流梯隊?沐淩飛抬眼說道。
城南地塊的競標已進入衝刺階段,你抽走資金,是要眼睜睜看著對手蠶食我們的版圖?
版圖從來不是守出來的。沐婉秋微微前傾身體說道。
政府背書的專案能帶來的長遠價值,遠非一塊地皮可比。我以集團代表身份簽署協議,正是基於對全域性的考量。
沐淩飛的指節重重落在桌麵:
你是總裁,不是董事長。重大決策需經董事會審議,這是規矩。
您賦予我臨機決斷的權力時,可沒附帶這麼多前提。沐婉秋聲調未變,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合同既已簽署,便是沐家的信譽背書。
房間裏,一直品著龍井的雷霸天這時放下茶盞,他嘴角噙著淺笑:
婉秋有魄力是好事,但這次恐怕真的欠妥。
沐婉秋側過臉,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
雷先生對沐家的決策似乎格外關注。
不得無禮!沐淩飛沉聲打斷,霸天先生是我特邀的公司戰略顧問。
雷霸天擺了擺手,笑意溫和卻藏著算計:
我可以通過渠道協調,將違約損失控製在最低,屆時全力拿下城南地塊,這纔是穩健之道。
商業的根基是信譽。沐婉秋轉回頭,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
有些捷徑,走了就是萬丈深淵。
雷霸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葉澤文的路數你並非不知,他慣會用虛虛實實的佈局攪動風雲,你怎能輕易入局?
至少他的目標始終擺在明處。沐婉秋直視著對方。
總好過某些人看似公允,實則暗度陳倉。
夠了!沐淩飛猛地抬手,茶水在杯中晃出漣漪。
下週董事會,我會提議由傲天先生接任總裁,你暫任副手歷練。
沐婉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冰湖:
您確定要這麼做?
此外,你與葉澤文的婚約,到此為止。沐淩飛別過臉,語氣決絕如鐵。
......
......
酒吧卡座裡,沐婉秋已經灌了半瓶洋酒,杯壁上的口紅印暈成了一片。
心裏頭跟塞了團火似的,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自己拚了五年,把快散架的天馬集團往回拽,頭髮掉了大半,皺紋多了三層,結果親爹轉頭就把家業塞給個外人?
她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襯衫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父女情深?在利益麵前,還不如張擦屁股紙。
再來一杯!她把空杯子往吧枱上一推,調酒師剛要動手,她突然抓起包就往外沖。
微醺中,她打車來到金字塔集團。
作為葉澤文公開追求三年的物件,她的出現並未引起阻攔,前台恭敬地指引方向。
誰不知道這位是葉總捧在手心的祖宗,下個月就要進門的少奶奶?
她一路闖到頂層。
剛出電梯就撞見趙小虎,那小子正踮著腳往葉澤文辦公室瞅。
葉澤文呢?沐婉秋的聲音帶著酒氣,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橫。
趙小虎嚇得一蹦三尺高,臉都白了:
沐總?您怎麼來了?葉總正在見貴客......
貴客?沐婉秋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推辦公室的門。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貴客能讓他藏著掖著。
別別別!趙小虎趕緊去攔,被她一胳膊肘懟在肚子上,疼得直抽氣。
滾開!沐婉秋現在一肚子火沒處撒。
我是葉澤文明媒正娶的未婚妻,他的地盤我不能進?
趙小虎縮著脖子退到一邊,這尊姑奶奶怎麼突然殺來了?
沐婉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踩著高跟鞋往裏走,路過秘書台時,沖沈詩媛挑了挑眉:
忙呢?
沈詩媛嚇得手一抖,咖啡潑在檔案上,趕緊點頭哈腰:
沐總好!
好好乾!!沐婉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著沈詩媛緊張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沐婉秋心裏那點委屈突然就散了。
當葉家少奶奶的感覺,好像......還真挺爽!
她輕輕推開葉澤文辦公室的門,卻發現空無一人。
裏間休息室倒是傳來說話聲,她心裏咯噔一下——這混蛋該不會真藏了小妖精吧?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扒著門縫往裏看,看清裏麵的人時,渾身的血都涼了——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竟然是她親爹沐淩飛!
沐淩飛正用葉澤文的紫砂壺喝茶,咂咂嘴道:
澤文,我明說了吧,那棚戶區專案就是個無底洞,你到底圖啥?
葉澤文坐在對麵,手裏轉著打火機,笑得沒心沒肺:
賺錢哪有辦實事重要?身為企業家,總得為江都建設添塊磚吧?
少跟我來這套!沐淩飛猛地坐直了,紫砂壺往桌上一墩。
要想娶婉秋,一百億彩禮,一分都不能少!這是之前說好的。
的一聲,沐婉秋感覺腦子裏像炸了個響雷,扶著門框的手都在抖。
原來如此......爹媽答應這門婚事,不是因為她願意,而是因為葉澤文給的錢夠多?
她沐婉秋,在親爹眼裏,就是個明碼標價的商品?
眼淚地就下來了,她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葉澤文卻皺起眉,一臉為難:
沐叔,實不相瞞,我現在手裏的錢全投專案裡了,五百億呢,實在騰不出一百億......
沒錢?沐淩飛地站起來,指著葉澤文的鼻子罵。
沒錢你也配娶我女兒?我告訴你,這婚,不訂了!
葉澤文竟然鬆了口氣,站起來跟沐淩飛握手:
那太好了!麻煩沐叔跟婉秋說一聲,我這人嘴笨,怕說不清楚。
沐淩飛都愣了:
你不是追了她三年嗎?天天跟條哈巴狗似的圍著她轉......
她不喜歡我啊,全江都的人誰不知道?葉澤文笑得一臉坦蕩。
強扭的瓜不甜,各自安好吧。
沐婉秋感覺天旋地轉,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三年追求,那些非你不娶的誓言,那些大張旗鼓的告白,全是假的?
在她爹眼裏,她是能換錢的商品;
在她名義上的未婚夫眼裏,她是可以隨時拋棄的麻煩。
她突然笑出聲,笑得眼淚直流,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自己這二十多年,活得跟個笑話似的。
沐淩飛也氣懵了,指著葉澤文的鼻子罵:
你別得意!真以為騙婉秋投了錢就能拿捏沐家?做夢!下週我就宣佈,她被撤職了,跟天馬再沒關係!
葉澤文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猛地抓住沐淩飛的胳膊:
你說什麼?
我是董事長,撤她的職怎麼了?沐淩飛甩開他的手,一臉囂張。
天馬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瘋了?葉澤文急得團團轉,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振興天馬是她的命!你知道她這幾年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頭髮?上次為了談個合作,喝得胃出血住院,你去看過一眼嗎?你是她爹啊!怎麼能這麼對她?
你不是也拋棄她了嗎?沐淩飛冷笑。
我跟你能一樣?葉澤文吼得脖子都紅了。
我是外人!她從骨子裏就瞧不上我!”
“可你是她親爹!父母是啥?是孩子摔了能扶她起來的人!是她受了委屈能躲進去的窩!你倒好,直接給她心窩子捅刀子?
門外的沐婉秋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這個混蛋......他怎麼會懂?
他怎麼知道她胃出血住院時,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啃麵包?
怎麼知道她熬夜改方案時,偷偷掉過多少眼淚?
可他既然懂,為什麼還要跟她爹做交易?
為什麼說翻臉就翻臉?
葉澤文,你到底想幹什麼!
沐淩飛被吼得一愣,隨即嗤笑:
少跟我來這套!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我不跟你扯這些!葉澤文咬著牙,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核桃。
棚戶區的專案,你們投多少,我補多少!賺了算你們的,賠了算我的!
沐淩飛眼睛一亮,像隻聞到肉味的狼:
你說真的?
我葉澤文吐個唾沫都是釘!
但我可說好了,這錢不算彩禮。沐淩飛趕緊補充,生怕吃虧。
葉澤文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冷:
沐叔叔,你眼裏除了錢,還有別的嗎?提到婉秋,你那眼神,比看塊地皮還冰冷。你就不覺得寒磣?
少廢話,答應不答應?
我答應,但你得保證,不準動婉秋的位置,不準撤她的職。葉澤文一字一句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沐淩飛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葉澤文抓起桌上的電話,按下擴音,聲音冷得像冰:
薑知意,給天馬集團轉一百億,現在就轉!十分鐘內必須到賬!什麼手續?讓銀行行長親自辦!出了事我擔著!
掛了電話,他盯著沐淩飛:
滿意了?
沐淩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露出兩排黃牙:
年輕人,有時太過意氣用事,未必是好事。
我最後說一次,葉澤文的聲音發啞。
對她好點,她比你想的要難。
你要是還想娶她,再轉一百億,我立馬讓她跟你領證。沐淩飛還在得寸進尺。
葉澤文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慢走,不送。
沐淩飛訕訕地笑了笑,推門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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