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王被子嬰的一通直球打得有點無語。
看了看遠處的周軍,皺了皺眉,轉頭繼續看向子嬰。
「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你也不行?」
子嬰:……
倒是挺敏銳。
「您剛剛有看到我去找姬發之前,跟甲一他們的交談嗎?」
「您有什麼感受?」
有些東西,最重要的不是外表看起來的模樣。
商王:……
商王回想了一下,子嬰他們剛剛降臨的場麵。
在子嬰去西周的陣地之前,所有人先向子嬰表達了效忠。
子受:……
所以,
「你是說本王的部下,並不是完全效忠本王的?」
子受皺著眉,有些疑惑。
這少年的部下才幾人,而且能被帶出來,當然都是效忠他的。
不然,他的長輩怎麼會安排人跟著他?
但是,他作為整個大商的王。
大商這麼多氏族,怎麼可能一條心的效忠他。
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也屬正常吧。
子嬰:……
這還用看麼?
看這場上,除了貼身護衛的一圈嬴氏一族的精銳,
根本沒人有戰意。
眼神裡滿是恐懼與仇恨。
這樣的軍隊,商王是怎麼有膽子帶上戰場的。
就算沒有敵人,稍有不慎都有可能嘩變好吧。
「您是不是想說,大商的地盤如此大,氏族這麼多。」
「各有所需,各自為政是件很正常的事?」
子嬰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子受:……
不是如此?這歎氣的小模樣,莫非他還知道怎麼平衡氏族與朝堂?
「隻要本王征服東夷,消除隱患,抽出手來,自然可以震懾住其餘各方。」
隻是沒想到,姬發如此狡詐,稱他無力西顧,居然公然反叛。
甚至長驅直入到了牧野,才被惡來發現端倪。
「可是,您已經沒有機會了呀!」
一句話直戳心窩。
掌控一個王朝的命運,不是玩過家家。
是牽涉到千千萬萬人生存的大事。
如果有誰覺得能憑借一人之力,就能扭轉一個王朝的命運。
當他有這個想法的那刻起,這個王朝多半就命不久矣了。
子嬰見子受的臉果然變得臭臭的,擔心他把他丟下去,連忙伸手抓住他手臂上的護甲。
繼續道,
「您想征服東夷,想學先祖武丁伐羌方一樣,立下赫赫戰功。」
「讓大商實現四方來朝的美好願景。」
「這本沒有錯。」
「隻是,您有沒有想過,您身邊的其他人是何想法?」
「攘外必須安內。」
「氏族不和,百姓不睦。」
「各地豪強強取豪奪,導致民怨四起。」
「您卻絲毫沒有察覺。」
要如何不敗?
子受:……
沒想到這小子知道的比他猜測中的都多。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培養出這樣敏銳的小孩。
子受看著子嬰,有些嚴肅的說道,
「東夷切斷銅道,遏製鹽路,本王若不東征,大商顏麵何存?」
在他看來,東征正是為了安內。
隻是他也沒想到西周崛起得如此迅速。
居然短短十來年就已經到了能威脅到大商的層麵。
「如果本王請你和你的護衛幫本王解決此次牧野之戰。」
「你的任何要求,本王都可以答應。」
這小家夥會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隻要他能答應幫他,此戰就有了贏的希望。
子嬰:……
說得他心癢癢的。
「您還是沒有搞明白,大商的症結所在。」
「西周的反叛,隻是暗潮洶湧中,露出水麵的一角而已。」
「就算我能幫你解了今日困局。那之後呢?」
商末的局麵,遠不止西周反叛這麼簡單。
姬發帶著的隊伍,雖然看上去就一群雜牌軍。
但,實打實的是由西南各大小方國組成的聯軍。
如果商王能像嬴稷當年一樣,擁有圓滑周旋的智慧,還有積極為他謀劃的智囊。
或許,這盤棋還有的解。
而現在的大商,連唯一忠心於他的比乾都被誤殺了。
現如今,想要挽回,談何容易。
就像子嬰記憶之中的秦末。
就算沒有諸侯並起,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瞬間就能引發戰火四起。
「您還是沒有明白「民心所向」這四個字的威力。」
王朝的覆滅根本不是從一朝一夕開始的。
當它表現出來時,隱藏在水麵之下的冰山纔是真正的威脅。
「如果我能早十年來,或許還有能力。」
「如今卻是太晚了。」
說到這,子嬰也有些遺憾。
「您是一位有抱負的君主,更加適合當開國之君,而不適合守城。」
開國之君,隻要個人武力足夠強悍,就能糾集起一支戰力不俗的隊伍。
大家一無所有,所以誌同道合,於是就能齊心協力的打下一片江山。
之後再合夥分賬。
分配不均,就飛鳥儘,良弓藏。
而守城之君,最主要的並非個人至高無上的武力。
而是能洞察人心,平衡各方勢力,同時還能安撫住民心的君主。
想到這,子嬰忍不住再次在心裡歎了口氣。
更何況,大商距離大秦的時間軸如此近。
萬一他改動過大,把大秦給扇沒了可如何是好。
「您有沒有興趣,跟隨我去開拓一片新的領地,打下一片新的江山?」
世界如此之大,並非中原一處沃土。
何不放開眼界呢?
子受:……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