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發看著逐步走近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俊俏。
從身量上來看,似乎已經是十來歲的舞勺少年,也就比他家誦兒矮一點而已。
臉頰卻依舊帶著幼童的軟糯,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隻是,剛剛在場中的情形,他們看得十分分明。
這群人應該也是不知何由,誤入此地。
這少年身邊的人,明明各個身手不凡。
卻居然是以這少年為首。
由此可見,此子定當不凡。
莫非這少年真是某位仙家座下童子?
帶著護衛侍從下凡來的?
那直接降臨此地,是想阻止他了斷大商國祚麼?
如若果真如此,他今日怕是要捨命於此了。
他並不想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隻是,他們這隻大軍的實力,彆人不知,他自己十分清楚。
除了他大周的三百乘和三千虎賁軍,算是頂尖戰力。
後方的聯軍,最多隻能算是搖旗呐喊,壯大聲勢的。
讓他們乘勝追擊,趁火打劫,可能還能發揮出十二分的戰力。
讓他們頑強抵抗,是想都不要想的。
一旦他們大周的精銳沒有抵擋住前方的攻擊,
這些聯軍隻怕跑得比狡兔還快。
這少年能神情平淡的帶著兩人來到他的陣前,可見是有所依仗。
要麼就料定他不敢輕易朝他動手。
要麼,
就是根本沒將他們大軍的戰力放在眼裡。
姬發:……
想到這,姬發神情嚴肅的跟呂尚對視了一眼。
太師以為如何?
呂尚嚴肅的捋了捋鬍子,朝姬發搖了搖頭。
大王切勿輕舉妄動。
先看看再說。
呂尚當然知曉當下的局麵對他大周是如何的不利。
但凡這少年和他帶著人,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稍微表現出一點偏向大商的意向。
打斷一下他們進攻的節奏。
此次東征,必定失敗。
而大周,經不起任何的失敗。
就算他們再怎麼造勢,向天下人宣稱,此次東征,大周乃是天命所歸。
商王子受德行有虧,才會引起天下群雄憤慨,人人得而誅之。
但,明眼人都清楚,不管如何粉飾,
大商六百年國祚延綿,子受纔是當世人皇。
而他們,說到底都是亂臣賊子。
呂尚邊想邊跟在姬發身後下車。
那少年,已經走到了陣前。
「上仙,不知您有何指示?」
姬發走到子嬰近前,不等子嬰開口,先拱手鞠躬行禮。
既沒有表現出卑躬屈膝,
同時也給足了子嬰尊重。
讓人挑不出毛病。
子嬰:……
嘖,果真如此,這纔是一國之君該有的氣度呐。
不論何時,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要保持情緒穩定。
明知前路有虎,也能麵不改色,談笑風生的繼續前行。
子嬰同樣神情平靜的朝姬發拱了拱手,算作回禮,卻沒有鞠躬。
想要同時按住兩方,必要的姿態還是要有的。
甚至要表現出不太好說話的態勢。
於是,子嬰等姬發站定,微微勾了勾嘴角,顯出一點禮貌性的淡笑,語氣隨意的問道,
「西伯侯姬發?」
「聽聞你父親姬昌精通卜算之術。」
「用蓍草演繹出六十四卦,著就出一部《易》?」
一開口就是直球。
姬發:……
姬發雖然神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瞳孔卻忍不住閃了閃。
他父親寫的《易》,除了太師,連他都沒有參透。
在大周,除了少數幾位得到父親信任之人。
其他人甚至看都不曾看過一眼。
怎麼這位第一次見麵的小少年,一開口就一副熟稔的口吻。
姬發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了一眼站在子嬰身側,一身星辰玄色外袍的鄒耀。
莫非,這位也是精通占卜之術的祭司?
鄒耀:……
果然是子嬰殿下的風格。
一開口就直切要害,提升自己氣勢的同時,順勢轉移對方注意力。
潛移默化之間,虛張聲勢。
誰能相信,這麼小的孩子能精通那麼拮據敖牙的卦象?
知曉得這麼清楚,必定有高人常伴身側。
而他的這身打扮,不就正中下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