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撒向大地，朔風席捲著莽原。
蒼茫的大草原上，篝火燃得正旺。
一大群牧民正圍坐在篝火旁，等著大巫和單於進行今年入冬前的最後一場秋祭。
「誒，你聽說了嘛？」
「今年的祭祀，秦人也會來參加。」
一個站在靠後位置圍觀的牧民，在等待的同時，小聲的和同伴討論著。
「嗯，我也聽說啦，就是那位厲害的阿黎女醫師。」
「聽說大巫不太喜歡她。」
他的同伴同樣小聲的回應道。
可不是不太喜歡麼。
在他們看來，這位阿黎醫師的醫術可比大巫好多了。
不止是尋常的風寒，凍傷之類的的病疼能輕易治好，
還有一些，在以前的他們看來，根本無法治癒的病疼。
經過喝幾劑阿黎醫師的藥劑，最終也能痊癒。
這已經是神跡了。
何況阿黎醫師還那麼親切，一點都沒有大巫那麼嚴肅。
也沒有大巫那麼難請。
隻要商隊在部落附近，無論誰找過去，總能找到阿黎醫師。
也總能得到她的救治。
雖然並非免費，有些治療費用還頗貴，甚至需要以牛羊交換。
但是，也在他們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自己的命總是要比牛羊重要的。
如果沒有恰好碰上秦人的商隊，沒有碰上阿黎醫師。
他們就算想用牛羊當報酬，都找不來大巫為他們救治。
畢竟，大巫常駐王庭，除了王庭的貴族們，根本不接受其他人的請求。
也因此，隨著阿黎的行走範圍越來越大，
秦人商隊在草原上的名聲，也悄無聲息的逐漸傳開。
「我還聽說，這位阿黎醫師的師父，可厲害啦。」
「是大秦始皇帝的皇長孫呢！」
同伴：……
還有這事？
「這個你從哪裡聽來的？」
同伴有些好奇的打聽道。
這訊息，一聽就得是內部人士才能知曉的。
前麵的牧民聽到同伴問起，左右環視了一圈，見沒人關注他們，
才伸手到同伴耳邊，悄聲解釋。
「你還不知道吧。」
「在祭祀之前，我們大巫還和阿黎醫師比試過一場醫術。」
「雖然不清楚具體比的是什麼。」
「但，那次之後，阿黎醫師就受邀來圍觀我們的祭祀了。」
「可見，阿黎醫師應該至少沒有輸。」
「她的師承也因此被傳了出來。」
同伴：……
這樣看來，說不定還嬴了。
不然，哪裡還有資格來參加祭祀。
-
牧民們因為殷黎的到來，對她充滿了好奇。
坐在篝火圈最前麵的殷黎反而一派悠閒的喝著奶茶，和蘭朵兒小聲的聊天。
「上次跟呼延大巫比試時用的貝殼油，隻是我們商隊帶來的平價版防凍油。」
「王妃，我這邊還特意為你準備精華版的防凍油，你要不要試試？」
殷黎說完，眉眼含笑的看向蘭朵兒。
說起來，這甜甜的奶茶，也是商隊來之後，王庭才興起的一款新的飲品。
不過配方隻有單於的王帳有，另外就隻有秦人商隊在這邊開的移動商鋪能喝到了。
蘭朵兒：……
好家夥，那麼好用的貝殼油，居然隻是給秦人中的黔首用的平價款式？
「阿黎，阿黎，你是說你這有更加好用的貝殼油？」
蘭朵兒拉著阿黎的手，晃了晃，有些撒嬌道。
「你有帶身上嗎？」
「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這次堂兄特意回雲中郡，帶了最新的精華貝殼油過來。」
「我先拿給你試試？」
殷黎說著，從隨身帶著的醫箱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琉璃樣式的貝殼。
裡麵的油脂在篝火的映照下，反射出瑩潤的微光。
裝在小小的玻璃貝殼之中，說不出的晶瑩剔透。
蘭朵兒：……
蘭朵兒看到這個在篝火下彷彿會發光的玻璃貝殼，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哇，這也太漂亮了吧！」
「這個小貝殼，阿黎你賣多少錢？」
「先給我十個！」
蘭朵兒這會根本不關心什麼精華防凍油了，眼睛全黏在了包裝瓶上。
殷黎：……
這就是所謂的買櫝還珠嘛？
殷黎被蘭朵兒的態度無語了一會，不過還是秉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表示，
「玻璃貝殼這次沒有單獨帶來，沒有得賣呢。」
「王妃若是喜歡，我下次讓堂兄回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買到單獨的貝殼琉璃瓶。」
隻是價格就沒法預測了。
-
這貝殼油，其實就是用蟲蠟，加上豬油和蜂蠟。
小火慢熬，再加上一點茶油，混合均勻。
擠到清洗乾淨的蛤蜊殼之中，
封上蛤蜊殼，就是一個便宜好用的防凍油啦。
不管是北方寒冬需要外出的牧民，還是南方冬天長期接觸水的漁民。
手腳上塗上這個，都能有奇跡的效果。
能讓開裂的手腳快速癒合。
目前，算是長沙郡的拳頭產品之一。
從巴蜀運蟲蠟，從百越運處理好的蛤蜊殼，長沙郡本身和周邊幾個郡都很適合茶樹的生長。
雖然規模還小，一個區域合作的供應鏈正在緩慢發展形成。
「所以，等到隴西郡的榷場開啟之後，我想把這個製作工坊在隴西郡同步建造起來。」
畢竟，那邊的羊脂油應有儘有，不用來做一本萬利的護膚品太可惜了。
子嬰邊用小手把雪花膏使勁搓開，再囫圇抹到嬴政臉上，邊嘀嘀咕咕。
「大父，我跟師父去昆侖這段時間，您也要記得每天早晚，自己塗抹這個雪花膏，知道沒有？」
「不然，等孫兒回來，您就要變成糟老頭子臉啦！」
鹹陽冬季的寒風，一點不比漠北遜色。
同樣乾燥凜冽。
就子嬰這樣的小孩，都得早中晚被夏荷，或者春草，或者秋菊冬雪中的一個追著搽三次。
才保住了紅潤不開裂的小臉蛋。
當子嬰發現，他家大父居然硬漢得什麼都不塗，導致嘴巴都出現了開裂，
連忙替辭糜接手了這項強製抹臉的工作。
嬴政：……
朕是不是太過縱容這臭小子了。
「行了，朕才沒你這麼嬌氣，這女娘用的東西，朕活這麼多年都沒有用過。」
「還不是過得好好的？」
嬴政雖然嘴上說著不樂意，卻依舊任由子嬰幫他把雪花膏塗抹均勻。
自己也順手挖出一點，揉搓到子嬰的臉上。
連脖子和手都沒有放過。
「此去昆侖，必定危險重重。」
「朕已經跟鄒耀商量好了，讓甲一跟著你一起去。」
「如果他們陰陽家的一些隱秘場所，甲一作為外人進不去，就讓你收甲一當徒弟。」
外人進不去，徒子徒孫總是有資格能進的。
「總之，不能讓甲一離開你三尺之外。」
「聽到沒有！」
子嬰：……
六啊！大父！
「遵命，大父，阿嬰會保護好自己的。」
他的保命手段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