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這匈奴的羊毛數量,是不是有些不對?」
也太多了吧?
蒙毅盯著手上的羊毛收購數量,忍不住皺了皺眉。
「嗯?蒙內史覺得有什麼不對?」
扶蘇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頭朝蒙毅看去。
「我記得,去年也有從匈奴收購來的羊毛。隻是,數量不到今年的一成。」
「怎麼今年一下就增加了十倍?」
這合理嗎?
這匈奴人怕不是要把自己的草場啃禿?
「哦,去年我們的毛線賣得很好,都不夠鹹陽黔首們自己用的。」
「所以,今年就讓嬴奐跑遠了一點去收購。」
「另外,蒙將軍那邊也收購了一批迴來。」
所以,放心吧,是分開行動的,應該並不至於這麼快就啃禿草場。
蒙毅:……
這是分開行動的問題嗎?
如果羊毛能賣到好價錢,必定有人因為利益,開始大肆擴大羊群的養殖數量。
但是,草場的承載能力是有限的。
匈奴人長期放牧,自然清楚草場過量放牧的危害。
為了不讓自家草場退化,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搶彆人家的草場。
這樣一來,匈奴內部的矛盾,必定會逐漸增多。
蒙毅:……
蒙毅忍不住抬頭打量正小聲跟隗狀說話的扶蘇。
說話溫柔和善,全然一副無害的模樣。
他雖不能確定這悄悄從匈奴收購羊毛的主意,是扶蘇還是陛下定下來的。
但是,扶蘇不可能不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所以,扶蘇也是在等著跟匈奴開戰嗎?
想到這,蒙毅內心有些火熱。
前幾次的戰役,他兄長的軍功離封侯還差點。
如果能有機會擊退匈奴,那必定能獲得封侯的資格。
難怪,最近兄長也加入到了收羊毛的隊伍之中。
隻怕兄長早就想明白了陛下的打算。
蒙毅左思右想,最後決定推進一把這個進度。
「太子,今年的羊毛數量增加了這樣多,想來供應鹹陽的黔首們不成問題。」
「剩下的,不如讓尚衣坊織成毛衣,讓兄長和嬴奐拿一些去匈奴換馬?」
毛線衣的好處,去年他已經見識到了。
其輕便保暖的效果,雖說比不上絲絮,
但是,勝在便宜。
其價格,還不到絲絮襖的一半。
如果買毛線自己回去織,甚至隻有絲絮綿襖的三分之一左右。
這還是在大秦的價格。
據他所知,一件絲絮綿襖在匈奴的差不多能換一匹普通的成年馬,或者五頭牛,或者十頭左右的成年羊。
與絲絮綿襖的製作相比,毛線衣簡直要方便迅速不知道多少倍。
甚至,尋常婦人在忙完家事的閒暇之餘,也最多半個月就能織出一件。
這樣一來,就算尚衣紡忙不過來,聘請一些手藝好的婦人們專門織毛衣,也是很有賺頭的。
親眼見證這兩年鹹陽的變化,蒙毅的思想也變得開闊了許多。
同時,也見識到了經濟被啟用之後,對整個鹹陽建設帶來的好處。
正在三三兩兩討論工作的眾人:……
果然,隻要格局開啟,大家的思路都很活躍呐。
「蒙內史的提議不錯,你寫份奏章呈交上來。」
「我會把你的想法,寫信告訴給父王的。」
其實,這也正是他接下來打算做的。
不過,子嬰的想法似乎比他大膽得多。
不止是毛線衣,連鴨絨服也算在重點出口衣物之內。
並且並不打算隻賣匈奴一家。
用子嬰的話來說,
「一家也是賣,兩家也是賣。」
「我們作為了一個友愛鄰裡的禮儀之邦,怎麼能厚此薄彼?」
「難道就匈奴人是我們的好鄰居麼?」
「東胡,月氏,大羌的牧民們,冬天照樣很難過。」
「肯定也十分需要我們的保暖衣物支援。」
「隻要他們願意賣我們馬匹,或者租借草場給我們。」
「我們就願意賣給他們十分輕便保暖的冬衣。」
「而且,我們也不止收羊毛。」
「羊肉,牛肉我們也都收的。」
「如果他們願意租借牧場給我們,我們還可以賣他們一種更加美味的煉乳和烤肉的香料。」
「煉乳又甜又香,保管他們喜歡。」
「香料更是烤肉聖品。」
「最是配青稞餅和烤肉了。」
「就是有點貴,得根據交易額度配置購買。」
沒有哪個食肉的民族,可以抵抗煉乳和孜然的誘惑。
就算為了買到這兩樣,也必須要交易足夠的牛羊和馬匹給大秦。
扶蘇:……
這是,挑起匈奴一家內亂還不夠。
還準備把整個北方都攪成一團呐?
考慮到子嬰在鹹陽那『鬼見愁』的名聲,
最後嬴政讓扶蘇先不要聲張。
朝中眾臣又不是傻子,總有人會看出這收羊毛的用意的。
「到時候,你再適當的提示一下。」
「不要讓人聯想到阿嬰身上就行。」
免得刺客的範圍又要擴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