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夫看著各自行禮的父母,又悄悄打量了一眼李信和子嬰的表情。
果然,李信臉上的嚴肅表情不見了。
正一副饒有興趣的神情看向子嬰殿下。
而子嬰殿下則笑眯眯的看向他。
顯然,這兩人中主事的,真的是子嬰殿下。
黑夫:……
他其實就隨便一猜。
黑夫索性走到有些懵的父母邊上站好。
鄭重的向子嬰行了一禮道:
“黑夫拜見子嬰殿下。”
其他人:……
真是子嬰殿下呐。
大王家的那個?
衷這會終於反應過來,拉這驚連忙走到黑夫的身邊跟著行禮。
子嬰見此,連忙從凳子上蹦下來。
朝眾人擺了擺手,
“不用多禮,大家都不用多禮。”
“我和李信將軍是出來幫我阿孃找甜柘的。”
“並沒有什麼公務在身。”
“大家把我們當普通的客人就好。”
李信:……
你猜人家信不信。
李信有些興趣的打量黑夫有些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小上造,隻怕是有什麼事,想要求到子嬰殿下頭上。
才會猶豫一下,最終道明子嬰殿下的身份。
隻是,不知道是什麼事。
李信打量完黑夫,又看向忙著讓眾人免禮的子嬰。
他就說,子嬰殿下這身份藏不了多久。
就子嬰殿下這長相和伶俐勁,哪家普通人家的五歲小崽子能長這樣。
雖然子嬰飛快的學會了幾句南郡話,
但是,到底不是本地人。
南郡這邊,十裡不同音。
他的發音也就騙騙他這個北方人罷了。
南方本地人,肯定一聽就能聽出不同。
他和李由一開始,都是不同意子嬰殿下就跟著他出門的。
就算有暗衛在身後跟著,他們也不太放心。
沒想到,太子妃反而對自家兒子很放心。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父王對阿嬰的保護手段,比你們知道的更多。”
“李信將軍,你隻需要按照阿嬰的要求,帶著他在南郡逛一圈就行。”
“隻要不特意招搖,不會有什麼問題。”
“當然,如果遇上問題。”
“阿嬰也有辦法解決的。”
李靜姝說完,自信滿滿的看向子嬰,得到了子嬰兩個棒棒的大拇指。
她兒子來南郡的目的,可不止是來種種田,開開工坊這麼簡單。
百越的事情解決不了,明年不是扶蘇,就是父王會親自插手。
到時,局麵就不一定有現在這麼平靜了。
鹹陽的繁華,是她親眼見證的。
有多麼來之不易,沒人比她更清楚。
子嬰想要讓這份繁華鋪向整個大秦,首先就不能有大規模的戰爭。
人都被拉到戰場上去了,還怎麼去建設繁華。
但是,如果不徹底解決百越之地的楚國餘孽。
南方始終都存在一個巨大的隱患。
父王必不可能放任不管。
想要避免這場戰爭,就看子嬰在這一年之內要怎麼解決了。
而這解決之法,可不是跟在她身邊,或者蹲在郡守府內能解決的。
“所以,阿嬰,放手去乾。”
“阿孃彆的幫不上你,錢的問題,儘管放心。”
李靜姝摸了摸子嬰的頭,溫柔的叮囑道。
子嬰:……
子嬰給了李靜姝一個大大的抱抱,信誓旦旦道,
“阿孃放心,阿嬰會保護好自己的。”
“小李將軍和甲一,甲二會一明兩暗,時刻跟著我。”
“不會有問題的。”
子嬰說完,還朝李靜姝眨了眨眼睛,表示。
還有晨風,小黑,小白呢。
另外,他已經讓大毛去給韓信送信,
讓他安排完那邊的種植任務,就過來與他彙合。
想來,英招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野訓,應該有所長進。
這次正好試試他們的能力。
李信回想完出發的情景,就見子嬰拉著餘大娘和樵老漢坐下,並對黑夫道,
“雖然我就一小孩,不知道能幫到你們什麼。”
“但是,這位是大名鼎鼎的李信將軍。”
“我大父麵前的大紅人。”
“他說話是很管用的。”
“你們有遇到什麼困難,儘管跟他說。”
子嬰說完,眼睛溜圓溜圓的看李信。
一副超級崇拜的模樣。
來來來,大旗舉起來。
李信:……
李信見眾人又準備向他行禮,連忙擺手道,
“不用多禮。”
“本將此次巡視南郡,本就是替陛下看看南郡黔首們的生活。”
“你們有遇上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我。”
“我能解決的,就直接幫你們解決。”
“解決不了的,也可以直接傳達給陛下。”
所以,不用再猶豫了,黑夫。
李信說完,目光直接看向站在稍後一些位置的黑夫。
從他剛剛的觀察來看,這一家子腦子反應最快的,應該就是這位排行老二的黑夫了。
不然,子嬰殿下這一路走來,
雖然被懷疑了一路,他們不是親父子。
但是,真正一眼就認出子嬰殿下身份的,也就這黑夫一人了。
黑夫:……
黑夫上前拍了拍父母的肩膀,語氣溫和道,
“阿父,阿孃,我看今天阿父是不是挖了不少山珍和竹筍回來?”
“要不,到屋後砍根竹子,做個竹筒飯給子嬰殿下嘗嘗唄?”
說完,又看向餘大娘道,
“兒子也好久沒有嘗過您做的竹筒飯啦,可想念得緊。”
“今天借子嬰殿下的麵子,嘗嘗阿孃的手藝?”
兩老自然知道自家兒子這麼說的理由,
有些事情,他們解決不了,不代表大王解決不了。
而子嬰殿下,現在就是大王的代表。
肯定也能想到好辦法。
餘大娘想到這,朝子嬰笑了笑,
“那老婆子就去做個山珍竹筒飯。”
“這可是我們這邊獨有的味道。”
“子嬰殿下包管喜歡。”
說完,也不等子嬰拒絕,笑著朝李信點了點頭,拉上自家老頭走了。
“伯兄和小弟,你們去幫忙看看殿下的馬,豆子吃完了嘛?”
“吃完了,再給他加點。”
伯兄和小弟都比較單純,裡正的問題,涉及頗廣,他們還是越少知道越好。
衷和驚:……
行吧,黑夫一向是三兄弟中最有主意的。
平時他們也都是聽他,沒有出過錯。
這次把他們全部支開,肯定有正事想要想子嬰殿下稟報。
他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兩人朝子嬰和李信行了一禮,也跟在父母身後,走了出去。
等眾人都離開,黑夫才鄭重的朝子嬰行了一禮,滿臉嚴肅道,
“子嬰殿下,李信將軍,黑夫想要向您舉報安陸縣令,收受賄賂,脅迫相裡,胡亂指派徭役的罪行。”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之前的郝裡正也不至於要逃到雲夢澤去。
落得一個生死不知的下場。
子嬰,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