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子嬰一句話叫住,對視了一眼,蹲下來,仔細問道,
“小郎君說的,可是真的?”
官府不是不許私人開采金礦嗎?
怎麼會主動開放淘金點?
“那地方在哪?”
兩人邊問,邊兩眼放光的看向子嬰。
如果真有這樣的地方,他們也想去看看呐。
不過,子嬰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們,思索了一下才說道。
“告訴你們也可以,”
小眼睛轉轉,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你們有什麼有意思的故事跟我換呢?”
兩人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眼子嬰。
這位上造不會是郡守派來調查隱田的吧?
特意讓自家兒子當幌子?
不然,他們親自去一趟江陵?
隻是,這裡離江陵有幾十裡路,一來一回就要費去一天。
他們還不知道那郡守的告示到底貼哪。
於是,其中年輕一些黔首試探著問道,
“不知道小郎君想聽什麼故事?”
“比如,這裡離雲夢澤這麼近,雲夢澤裡麵有沒有什麼鬼怪傳說呀?”
“比如,誰家的稻子產量特彆高的秘訣呀?”
“等等都可以的。”
子嬰嘀嘀咕咕說了一通,最後不忘問道,
“哦。還有,你們叫什麼名字呀?”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李信。
見他沒有阻止小孩跟他們說話的意思。
年輕的那個往前一步,首先介紹道,
“我叫驚,這是我兄長黑夫。”
驚說完,還指了指邊上黑黝黝的青年人。
子嬰:(⊙o⊙)
千年家書第一人。
驚沒有注意到子嬰圓圓的眼睛,又睜圓了一點的驚訝表情。
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哎,故事啊。”
“我沒有講過故事呀。”
“至於雲夢澤裡麵的鬼怪故事。”
說到這,驚左右看了看,湊近一點子嬰道,
“有沒有鬼怪不清楚,但是,那裡麵可是有很多盜賊的。”
“小郎君千萬不要因為好奇,輕易跑進去呀。”
驚說完,還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李信。
李信:……
倒是挺敏銳。
李信注意到子嬰的表情有些驚訝,忍不住認真的打量眼前的兩人。
一個上造,一個公士,很普遍的爵位,很普通的長相。
莫非這兩人有什麼特彆的技術?
子嬰殿下以前聽過他們的名字?
“你們兩個參加過滅楚之戰?”
南郡這邊能獲得軍功的戰爭,大概率就是滅楚之戰了。
隻是,李信一開口就是標準的鹹陽口音,一下就暴露了他們不是南郡本地人。
黑夫:……
黑夫注意到李信的口音與子嬰不同,連打量他們的眼神明顯比剛剛更加探究,
這兩人自鹹陽來。
這個時候,
來自鹹陽,
穿著雖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仔細一看針腳卻很細密。
這位小郎君還長得這樣精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
莫非,這為就是新來的郡守?
擔心弟弟不小心說錯話。
上前一步解釋道。
“啊,是。我們兄弟二人參加過剿滅淮陽反叛的那場戰役。”
“僥幸獲得了一點軍功。”
“滅楚之戰結束後。正好軍役服完,就回家耕種了。”
李信:……
嗬!
他就說他不應該說話。
子嬰:……
咳,這不巧了麼。
黑夫說的剿滅淮陽反叛的那場戰役,如果子嬰沒有記錯的話。
指的就是昌平君反叛的那場。
而李信一生唯一的敗績,就是因為昌平君反叛,讓他腹背受敵,
最終大敗而歸。
之後,纔有嬴政舉全國之力,再次組織六十萬大軍。
親自去頻陽請王翦出山,重整旗鼓。
曆時一年半才剿滅楚國,肅清大部分餘孽。
黑夫他們參加的,應該就是公元前223年,剿滅熊啟的這場戰役。
黑夫說完,見眼前的簪嫋表情更嚴肅,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說的是大秦最終滅了楚國的那場戰役,秦國是勝利了的呀。
怎麼這位簪嫋看上去反而更加不高興了。
黑夫忍不住往子嬰邊上靠了靠。
這位簪嫋的氣勢好強呐。
比他當時見到過的百夫長都氣勢強很多。
這人果然就是新來的郡守吧?
黑夫正想著,要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才能既不得罪這位‘郡守’,又能帶著弟弟儘快離開這裡。
至於淘金點什麼的,等插完秧之後,他親自去安陸縣城打聽打聽好了。
子嬰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開口道,
“哇,沒想到你們還參加了滅楚之戰呀。”
“果然是兩位勇士呐。”
“你們家就在這附近嗎?”
“我們能到你們家去討口水喝嗎?”
子嬰說完,還滿眼希冀的看向驚。
雲夢澤盜賊的事還沒有打聽清楚,可不能讓你們跑啦。
黑夫明顯更加沉穩謹慎,說不定會找藉口拒絕,
還是問更年輕一點的驚比較保險。
驚:……
驚當然也注意到了兄長突然轉變的態度。
隻是,一時半會並不知道兄長到底想到了什麼。
見這小郎君笑得實在可愛,昂著頭看他的樣子,還露出兩個小酒窩。
驚:……
根本忍不住不回答他的問題。
“可以的,可以的。”
“我家離這就一裡地,我和仲兄的田埂也修完了。”
“小郎君如果不介意,我帶您回家去喝水?”
說完看向李信。
他們家就他和仲兄有個小小的爵位。
簪嫋可是有歲奉呢。
隻是,完成滅楚之後,大王滅齊時,並沒有從南郡調兵。
他和仲兄也因此沒有機會再次晉升。
哦,現在大王已經變成陛下了。
哎,不知道這次新郡守來南郡,會不會組織人去雲夢澤中剿滅賊盜。
剿滅賊盜也是一樣有軍功的。
但是,讓他們自己去雲夢澤中間尋找,他們是不敢的。
如果能有官府組織人帶頭就好了。
他現在才公士,要是能再殺兩個盜賊,也能升上簪嫋了。
仲兄再殺一個,也一樣能升上簪嫋。
那他們家就有兩個簪嫋啦。
阿孃和伯兄就能在夕陽裡橫著走啦。
想到這,驚表情更顯真誠的看向子嬰。
黑夫:……
這是他弟弟,親的。
不能當著外人的麵打。
李信:……
這兩兄弟還挺有意思的。
兄長明顯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了,
隻怕已經在想怎麼擺脫他們了。
弟弟轉手就把兄長的台階拆了。
李信無所謂的看向子嬰。
勝敗乃兵家常事。
他纔不會因為一次的失敗,遷怒不相乾的人。
李信:……
纔怪,
楚國餘孽。
不要讓我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