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子嬰笑得越發狡黠。
“您到時候,隻需要規定他們。”
“掏出來的金子歸他們個人所有,沙子不得倒回河裡,免得堵塞了河道,大家都沒得賺。”
“違反者,永遠剝奪淘金資格,甚至還需要罰徭役。”
畢竟,故意堵塞河道可是重罪。
“為此,官府願意出麵幫他們處理沙子。”
“他們隻需要把掏完金子的河沙運到官府指定的地點,官府甚至會給他們報銷運費錢。”
否則,《秦律》可是規定,棄灰於道者黥。
敢隨便亂丟垃圾,刺字。
李由:……
這樣一來,不知道有多少各地聞訊而來的淘金者。
他隻需要在沙羨,
哦,不對,直接改叫金口好了,一聽就很吉利。
他隻需要在金口建多多的旅舍,開多多的飯館。
等著人上門就行。
光是這些淘金者交的資格金子,和旅舍飯館的經營所賺,都足夠南郡今年的經濟上一個新台階了。
“等淘金者們淘完金,金口還能得到一個免費的深水港口?”
李由有些不確定的推算道,
子嬰終於聽到了他想聽的,笑著點了點頭。
大舅舅孺子可教也。
李由:……
這腦子,怎麼感覺比阿父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呐?
收著彆人錢,還讓人心甘情願,甚至想方設法幫你挖個深水港。
在他看來,他阿父也就得到了陛下的足夠信任,才能強行推行那麼多政令。
遠不如這種,打著‘一心為你著想’的旗號,讓人心甘情願,甚至趨之若鶩來幫忙,來得震撼人心呐。
李由一時不知要怎麼表達這會複雜的心情。
可惜子嬰不清楚李由的想法,
不然高低得給他補一句,
奪筍呐!
子嬰等李由回味了一會,才拍了拍手繼續道,
“好啦,金子的事就先講這麼多。”
“您之後去安排就行。”
“我們來說點更重要的事。”
李由:……
這個還不夠重要?
建好了金口,他的人口,財政收入可都有啦。
“還有啥?”
子嬰:……
思路這是一點沒有被開啟呐。
掉錢眼裡去了,孺子不可教也!
小摳門無語的感慨道。
“這淘金點也就能維持幾年而已。”
“金砂肯定是越淘越少的。”
畢竟漢水它也不認識金子呐,不可能專門挑那有金子的岩石刷。
沒有了累積的時間,那就真的全得看各人的財運了。
可惜,大多數人都缺這玩意兒。
“久而久之,能淘到的金子越來越少,來的人自然也就越來越少啦。”
“到時候把旅舍,飯館稍微一捯飭,一個滿是沿街商鋪和旅舍的深水港悄然轉身。”
那纔是金口能長久繁榮的生存之道呐。
子嬰見李由眼神越來越亮,知道他找到了重點,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
總算開竅了。
“那江陵是不是也可以設這麼個淘金點?”
畢竟,阿嬰剛剛說,金口的金子是漢水帶過來的。
實際上,沙羨就是被漢水千萬年衝刷出來的灘塗。
那江陵還是大江千萬年衝刷出來的灘塗呢。
怎麼可能沒有砂金。
李由想到著,眼神越發閃亮的看向子嬰。
子嬰:……
您還挺敏銳的,這都會舉一反三了。
“您猜當初楚文王熊貲為何要定都江陵?”
看上這水網密佈,無險可守嗎?
還是看上這毗鄰雲夢,盜賊的天堂?
但是,為何會是江陵?離沙羨還那麼近?
江陵作為樞紐之地,兵家必爭,卻不好防守,作為國都的安全係數是不夠的。
這其中兩處金砂礦起到了多大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楚文王熊貲遷都是為了控製江漢平原的遼闊土地,方便種田,這是其一。
有大江上通巴蜀,下抵吳越,交通便利為其二。
隻是有利有弊,失了巴蜀,江陵將會同時麵臨大江和漢水兩路攻擊,白起不就是這麼破了當時還叫郢都的江陵的麼?
現在的江陵,像江府這種盤踞久遠的氏族,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淘金經驗,說不定能從中淘到金子。
其他人,想在滔滔江水中淘到金子,就太不容易了。
畢竟,江陵隻是大江的中段,可不是出水口。
它邊沉積,每年漲水還在邊帶走呢。
看李由蔫下去的神情,子嬰麵無表情的冷酷道,
“所以,江陵這邊,您直接組織人建深水港就好。”
能得多少金子,就多少金子,就不要用來騙人了。
他可是最實誠不過的崽。
“順便,禁止人在江陵隨意淘金挖洞。”
“敢讓河道深一塊,淺一塊的,照樣罰他們去徭役。”
五年起步那種。
阻礙他的大江陵發展計劃,其罪當誅。
李由:……
“好的。”
李由有些失望的回答道。
子嬰看他還是有些蔫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大舅舅,金子固然可愛,但是,得到的辦法有很多。”
“沒必要隻看重這一種方法呐。”
彆人家金庫裡的金子不是更香麼?
子嬰邊說,邊用筆指了指離江陵不遠,同樣位於長江西峽沿岸的,夷陵和秭歸。
這裡可是昭君和屈原故裡。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裡有露天的煤礦和鐵礦。
有了煤和和鐵,何愁農業不興?
“您到時安排一隊人,先把沿江一路的礦藏和特色產品都調查一遍”
“之後再規劃需要開哪些工坊。”
“那些位置需要修路,修渠。”
“我跟著李信將軍在江陵各處都巡查一遍。”
“看看適合開墾的農田的荒地有哪些。”
子嬰邊看著輿圖,邊計劃著發展計劃。
他跟著李信巡視一遍全郡,可以藉助地圖的便利,檢視到比較具體的數值。
至少在田畝的總量上不會有錯。
隻是,具體到各家,還是得靠巡察禦史一點一點的去查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