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一支規模龐大的商隊,迎著徐徐春風,正在官道上極速行駛。
前麵開路的騎兵身著玄色鐵甲,頭盔上插著的鶡羽,傲然聳立,寓意著勇猛無畏,至死不休。
為首的將領,玄色鎧甲的邊緣還鑲嵌著金邊,一看就非常貴重。
不過,這位將軍並沒有戴頭盔,反而是戴著一個銀色鏤空發冠。
冠上還插著兩根豔麗的雉雞翎羽,隨著馬兒的走動,一晃一晃的搖擺,很是神氣。
讓偶然路過的女娘,頻頻為之側目,露出欣賞的神情。
“阿孃,您看。”
“我就說小李將軍帶上這個新冠會是好看的吧。”
“哎,也不知道他這一次江南行,會傳出多少旖旎的故事。”
子嬰坐在馬車裡,邊吃著點心,邊嘖嘖嘖的發表意見。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李靜姝:……
“小心李信將軍聽到你這麼調侃,揍你屁屁。”
李靜姝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子嬰的鼻子。
她們這一行人明麵上的護衛可全是依賴李信帶著的玄甲小隊。
以及,她也才發現原來雉雞尾羽插在發冠上,居然這麼好看。
李靜姝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子嬰頭上的小小包包頭。
頗為可惜的歎了口氣。
頭發還太短,恐怕沒辦法同時撐住金冠和那麼長的雉雞翎。
子嬰還不知道,迴旋鏢什麼的,雖遲但到。
過不了幾個月,他就會擁有李信同款長須須發冠了。
他還來不及詢問李靜姝歎氣的原因,就聽馬車外傳來,一陣規律的嘰嘰喳喳聲。
子嬰眼神一亮,連忙開啟窗戶,把手臂伸到了窗外。
就見原本盤旋在馬車周圍的晨風和小麻雀們,排著隊的落下來,整齊的排列到子嬰的手臂上。
等子嬰把手臂收回來,就爭先恐後的對著子嬰嘰嘰喳喳一頓叫喚。
“老大,老大。”
“前麵再有半天的路程,就到你之前說的江陵城啦!”
“好啦,辛苦你們啦。”
“去吃飯去吧。”
子嬰說完,手臂朝馬車一角的桌子上一指,那裡有一小堆炒香的麥粒。
等小麻雀們爭先恐後的飛到桌上後,子嬰才轉頭,笑著對李靜姝道,
“阿孃,馬上就到江陵啦。”
千裡江陵一日還的江陵,
也是楚莊王稱霸時,定的國都埕。
還是劉備借荊州的荊州。
因為地處長江沿岸,水利交通便利,是南方的核心城市之一。
也是目前南郡的郡守治所所在。
“接下來,您跟舅舅先找好種柘的位置。”
“我帶著陽慶和太醫院的學徒去城裡義診啦。”
“我們分開行動。”
驅邪治病的小神醫,當然不能隻是傳聞。
得實打實的讓人藥到病除,才能取信於人。
他得為下一期的《大秦邸報》設立一個標準答案。
李靜姝:……
這還沒有到地呢。
李靜姝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的要求。
“不行,你可是反複答應了你大父和外翁的。”
“說好不單獨行動的。”
李靜姝說完,伸手輕輕捏了捏子嬰的小臉。
“敢不聽話,馬上讓李信將軍送你回去。”
子嬰:……
嗷,怎麼還威脅人。
“我沒有準備單獨行動呐。”
明明還有陽慶和太醫院的學徒們。
“還有扁鵲先生和小黑跟著呢。”
子嬰說著,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黑貓。
嬴小黑配合的對李靜姝喵了一聲。
“阿嬰阿孃,我會保護好子嬰噠。”
李靜姝:……
就算加上一隻小黑貓,也沒有人會把你們兩個放在眼裡呀。
不過,有甲一甲二和乙一都會在暗中跟著,其實她也沒有很擔心。
不過,是出於初來乍到的謹慎,才讓子嬰不用這麼著急出門罷了。
就聽子嬰繼續道,
“我晚上還是會回郡守府居住的。”
他總不能整天都跟在李靜姝的身後。
那進度得多慢呐。
“不行,先讓你舅舅交接完郡守的工作之後再說。”
不然,哪裡知道這江陵城裡有沒有百越之人隱藏在暗處。
子嬰:……
雖說如此,但是,春耕馬上就開始了。
開始春耕後,黔首們多半都要整日的忙於田地,哪裡有空出現子啊城裡。
子嬰左想右想,朝李靜姝伸出三個小胖指頭。
“三天,我等舅舅三天。”
“三天後,我再帶著陽慶到城裡開始擺攤義診。”
李靜姝:……
她還以為準備多大陣仗。
搞這麼半天,就準備擺個義診攤呐?
“你不如多等兩天,跟我去拜訪拜訪這邊的一位氏族夫人之後再說?”
李靜姝笑盈盈的看著子嬰道,
“阿孃,您在南郡都有人脈呐?”
子嬰聽了李靜姝的話,頓時來了興趣。
屁顛屁顛走到李靜姝邊上,昂著小臉任捏,
“阿孃,快說說,您怎麼認識南郡的氏族夫人的?她的氏族是哪家?”
“這個嘛,當然是生意上認識的。”
說到這,李靜姝點了點子嬰的小腦袋。
“你可還記得之前做的神仙玉容膏?”
“我不是後麵又讓你做了好幾款定製香味的玉容膏麼?”
“其中有一款要求做梅香。”
不等李靜姝說完,子嬰自動介麵道,
“還需要做到前中後,不同時間,聞到不同的梅香味?”
這可太記得了。
他從沒有想過,都穿越到兩千年前了。
居然還有對香膏要求前調,中調,後調的要求。
這位夫人可真是太時髦了。
不過看在金子的份上,他當然是要滿足她的要求的。
香水的前調,中調,後調的區分,是根據香分子在乙醇之中的揮發速度決定的。
揮發速度越快,前調的顯香越快。
而後調,往往是由木質香,樹脂香做支援,讓原本中調的濃香,變得更厚重綿長。
從而實現延長顯香的時間。
可惜,那會子嬰才剛剛開始研究做雪花膏和肥皂呢。
自然沒有乙醇這麼高階的東西。
最終通過調配不同的油脂比例,做成固體香膏的模樣,才實現這一款高奢玉容膏。
總算沒有砸了他的招牌。
隻是,藉此機會,把上林苑和終南山中存在的不同樹脂和不同樹上的蠟都試了個遍。
還好,很快方琦就帶著他的白蠟蟲和白蠟樹幼苗,從巴蜀趕到了鹹陽。
讓子嬰有足夠多的蠟,做不同的嘗試。
還順便試了一下不同樹,結出來的蠟有什麼不同。
子嬰經過李靜姝一番提醒,總算想起了這位梅夫人。
“那您有帶最新款的香膏嘛?”
沒有的話,他這裡還好多不同香味的香膏。
這種直接用一袋金子當定金的富婆姐姐,
值得最好的服務。
“當然。”
李靜姝非常自信的朝子嬰抬了抬下巴,表示是時候享受一下兒子的泡茶服務了。
子嬰:……
子嬰麻溜的倒了杯茶,諂媚的遞到李靜姝麵前。
“女王大人,您辛苦啦,請喝茶。”
李靜姝被他豐富的表情逗得實在忍不住,輕笑出聲。
有些寵溺的捏了捏子嬰的鼻頭。
“小機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