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人心懷忐忑的交上自己的考卷。
他們原本以為會是陛下或者扶蘇長公子親自閱卷。
沒想到，最後會是三人一起，一人一份。
嬴政負責看蕭何的策劃案，扶蘇負責看羅珠的醫案，
而最小的子嬰，則負責看最莫名其妙的謝恒的考題。
謝恒：……
這對嗎？
這小團子是不是過完正月才五歲？
雖說他不懷疑子嬰殿下會認得這麼多字。
但是，這個是算術題。
他真的能看懂這麼複雜的算術題嗎？
正當謝恒糾結懷疑時，
子嬰已經看完了謝恒的答案。
數學這個，如果會，幾步就能算完。
效率高得恨。
如果不會，那就是真不會。
基本就是一個無解。
“陳郡謝氏？”
子嬰看完答卷，並沒有馬上給出評價，反而掏出一個小本本。
找了找謝桓的名字。
“陳郡，陽夏裡人士？”
“家父是陽夏縣令。”
“你則一直在各處遊學，途中因破獲一次群盜得爵？”
謝恒：……
這些資訊他應該沒有在哪裡填過。
沒想到陛下的選賢考覈調查得如此清晰。
“是，殿下。”
不知道子嬰殿下特意提出來是有什麼用意？
“心懷憐憫，仗義疏財，常常幫助孤寡老人。”
“時常因看不慣一些氏族做派，為弱小打抱不平，是個俠肝義膽的好人。”
說完，子嬰又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微笑著看向謝恒。
唔，他果然沒看錯。
是個有能力，還有正義的好人。
不然，在遊學過程中早就被人找茬沒了。
謝恒：……
咳，這怎麼接呐。
還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殿下，這些都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謝恒有些得意的理了理衣襟。
本來就是真實的，他當然不會否認啦。
這時候謙虛，等會陛下治他個欺君之罪怎麼辦。
子嬰：……
很好，並不是一個不知變通的人。
“那，你能說說你對於，人口，土地國有政策對於國家發展的意義所在嗎？”
子嬰突然有些嚴肅的問道。
謝恒：……
嗯？
這是，陛下將要乾涉的方向？
秦國雖說有山川菏澤儘歸國有的政令。
但是，大多隻在大秦原本就控製了幾十年的區域。
對於原來六國控製的區域，其實是比較鬆散的。
尤其是楚國，齊國舊地。
不少氏族擁有的土地都超過了原本該有的數額。
有些氏族勢力太大，連太守都無法撼動。
對秦國的統治，存在極大的隱患。
想到這，謝恒偷偷看了眼坐邊上的嬴政，斟酌了一下用詞，躬身行禮後，才鄭重的回答道，
“回殿下，臣認為人口和土地都是一個國家的根本。”
“是國家稅收的保障，也是國家能安穩執行的前提。”
“萬不可為私人所控製。”
說完，又偷偷瞄了眼子嬰和嬴政。
這也是他的真實想法，
畢竟，私人擁有的土地和人口越多，國家稅收收不上來。
那這個國家實際的控製權，其實就不再是朝堂了。
還何談統一？
聽了他的答案，嬴政和扶蘇忍不住朝這邊看過來。
謝恒：……
他就知道，這問題肯定是陛下授意的。
不然，小殿下怎麼可能知道這麼深刻的問題。
“臣認為，土地是生存之基，人口是力量之源，而由國家控製纔是國家安穩的根基。”
謝恒又嚴肅的補充了一句。
子嬰：……
滿分的答案。
“那，如果讓你當巡察禦史，你敢對一郡之地，進行一次真實的人口普查和土地丈量工作嘛？”
子嬰鋪墊得差不多，直接丟出一記直球。
年輕銳氣，敢於接受真實的挑戰嗎？
其實，當看到陳郡謝氏時，子嬰首先想到的，是一句耳熟能詳的詩詞。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裡麵的謝，就是指的陳郡謝氏的謝。
不過，秦朝的謝氏並不算龐大，甚至能稱得上寒門。
家族人口比較繁茂，但在地方上，並沒有多大的權利。
謝氏的輝煌要等到魏晉南北朝。
不過，現在倒是有個不錯的機會，
讓謝氏提前實現崛起的夢想。
少年，你有這個膽量嗎？
謝恒：……
謝恒聽到這，頭上的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來。
雖然，他修習君子六藝，功夫不錯。
對付幾個小蟊賊不在話下。
但是，他還沒有自大到可以跑那些氏族家裡撒野的程度啊。
見謝恒不說話，子嬰適時的安撫了一句。
“當然，不是讓你一個人去。”
“還會有彆人配合你一起的。”
一人出行，除了安全問題，
萬一巡察禦史本人被賄賂了。
哪裡還能得到真實的資料。
謝恒：……
就算您這麼說，這也不是件好辦的事呐。
謝恒看了眼子嬰，又看了眼嬴政和扶蘇。
最後，又與自己同來的兩位同伴對視了一眼。
他們今天既然被一起邀請過來，隻怕將來的任務重點都是這個。
此時，三人的臉上是同樣的嚴肅表情。
“回殿下，臣敢問，陛下是有新政想要公佈嗎？”
雖是問的子嬰，抬頭正視的卻是嬴政。
他可以捨身為國，去趟了這趟渾水。
但是，朝廷本身得是站在他身後的堅實後盾才行。
子嬰：……
嗷，被小瞧啦。
想不到吧，這事真是他提出來的，大父纔是輔助。
不過，子嬰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能提出這個問題，說明謝恒本身確實有這個意願。
隻是，對於自身的安全存在一定的疑慮。
這本就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認真工作的牛馬，都是好員工。
當然沒有必要在意他有沒有認錯老闆。
子嬰於是吭哧吭哧爬到嬴政身上坐著。
嬴政：……
嬴政好笑的抱著他坐正了一些。
抬頭，鄭重的回答謝恒，
“是，朕明年準備頒布一項新政。”
“均田。”
“需要一批勇於擔當的巡察禦史，替朕拿到各郡最真實的資料。”
而不是太守報上來的那些。
謝恒，蕭何，羅珠：……
一批？
陛下，這是準備再次犁一遍六國呐？